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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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这番话跟柏康昱讲,说不定她会紧张起来。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错过你——”
“柏康昱不是那种你给她暗示就会领会的女人,我也尝试过跟她直接交流,显然,她的前夫对她影响太大。”谷司把燃得正盛的烟按进了烟灰缸。“不如等她完全理清了自己再说,如果那个时候我还喜欢她,我们就没有错过彼此。”
谷司把浪漫融进现实,我懂得,却吝啬于理解。柏康昱不会为他停留,至少现在不会。三个人吃了个仓促而丰盛的午餐,谷司没有多停留,知情识趣。“我应该告诉他——算了!还是不要了。”柏康昱的自责,多半稚气。“我本来就没有义务告诉他的。”
我没有附和她,对事实装聋作哑,不甚心烦。卫来的来电解救了我。“喂。”我歪头夹着手机,走出了茶饮店。
“在哪儿?”
“店里。”
“哦。”卫来的声音没有精神,我无法判断本人。“画刚画完了,你想看吗?”
“画?”
“记录做。爱的画。”卫来直白。
“我想我没必要专程去看一幅我根本就看不懂的情。色作品。”
“情。色作品?”卫来轻笑。“你真会形容。”
“别讽刺我。”我有些气恼。隔壁花店的小姑娘还火上浇油,大喊一句“跟男朋友腻歪啊”,一街的人都转头看我,柏康昱站在店门口幸灾乐祸。
“谁在说话?男朋友——”谷司问道。
“只是玩笑。”我已经被玩笑臊得躲回了店里。柏康昱依旧站在店门边,她转过身体,笑容拌了阳光,绝对漂亮。
“嗯,玩笑。”卫来似乎开始苦恼,一秒钟后又决定不再纠结,再次问起我的意愿。“——真的不来?好吧,我的热情被你耗光了,立刻就得去睡觉——”
“你一直没睡?”
“没睡。脑子停不下来。你让我停下来了。晚安。”
我让他停下来了,因为我扫了他的兴,来不及说“晚安”,我不确定这一分钟的晚安,太阳不会同意,但卫来并没有给我和太阳反驳的机会。他挂断了电话,我立刻想到了他昏睡的样子,毫无疑问的英俊得甜腻。
“热恋?”柏康昱的问话些微讽刺。
“恋爱。”我倾向于平实。
“啊啊,恋爱,恋爱呀。”老少女的尾音上扬,小顽劣。
仅仅是恋爱。我跟卫来在恋爱,很难被冲昏头脑,他的冲动都是经过策划的,冷静过我。柏康昱的调侃没有继续,她并不是那种紧抓不放的人,花店的小姑娘倒是缠人,我已经失去了解释的力气。“池老板,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啊?他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跟他照张相啊!我真的好迷他!”小姑娘得空就咋呼。
我晕头转向:“帮我一把。”
“确定?”柏康昱轻笑。
“确定。”
柏康昱请花店老板牵回了自己家的员工,干净利落。
这一星期,柏康昱都在跟我交接生意。她记得每个熟客的喜好,并把细节整理成册交给了我:“嗯,我得出去一趟,大概三小时,你自己能行吗?”
“之前都是我在照顾生意,你忘记了?”我玩笑道,帮她穿上了外套。“实际上,我想说你行吗?你一个人——”
“我能行。”柏康昱微笑着说。“是约定好的心理治疗,医生也建议我独立参加。”
“康昱——”
“真的,我能行,你看到我进步了不是吗?”
“不要勉强自己。”
“偶尔勉强一下也挺好的。”老少女踮起脚,亲吻了我的脸颊。“倒是你,不要勉强自己。”
勉强,还是不勉强,很难区分,我只知道想得到一些就得付出一些,很多时候,付出的比得到的多,而只要得到了,就是无可替代的。
“喂。”我送走了客人,才接通手机。
“还以为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卫来的丧气满含痞性。
“我想等你休息够——”
“我休息够了。”卫来的抢白,孩子气。“能见你吗?”
“我在茶饮店——”
“来接你。”
“喂!”电话被挂断了。我的发言权被剥夺了,一而再。
卫来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一起吃饭?”
“柏康昱还没回来,我得等她,柑橘茶可以吗?”刚好二号桌点的柑橘茶,我并不想费心招呼卫来。
“麦斯威尔好了。”卫来转进了吧台。“我自己来,你泡咖啡的技术实在太差了。”
“只是速溶咖啡——”
“速溶也速溶的艺术。”卫来顺便帮我斟满了苦荞茶。“柏康昱ok?”
我愣了一晌,讪笑:“你指什么?”
“各种。”
“我并不了解她的各种。表面所及,还算ok。”我接过了他递来的茶。“谢谢你的关心。”
“我关心你才关心她。”卫来轻笑,帮我跟3号桌的客人结账。
花店的小姑娘终于没有错过卫来。我的男朋友对待粉丝尽善尽美,照片任拍,派送笑容,拉我入镜,连警告都和善:“存手机里没问题,但不能贴上网,也不能传给朋友,如果你有以上举动,我的经纪人绝对会控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呃,这么严重?”小姑娘差点儿吓毁了。
“一般严重。”柏康昱一回来就插。上了话题。“把他们俩的合照传给我。”
“啊?不能传!传了池老板的男朋友要告我的!”小姑娘欲哭无泪。
“不是我告你,是我的经纪人!”卫来试图举证清白。
可柏康昱根本不理,径直拿过了小姑娘的手机,开蓝牙。“嗯,这样你就不会被控告了,我把你的照片都删光了。”老少女用我跟卫来的合照做桌面。“见天对着一双同志,神清气爽!”
“歧视吗?”卫来调侃。
“我要歧视也会先歧视闫岑昕,轮不到你。”柏康昱对卫来做了一鬼脸,转进了吧台。“我回来了,你们走吧。”
“柏康昱——”
老少女打断了我:“他来找你不是约会吗?还是说你们约会可以带着我?求之不得——”
“是求而不得。”卫来牵起了我的手:“那我们就走了。拜。”卫来拍了小姑娘一下:“下次再见啰。”
“你真的把她吓到了。”我扣好了安全带。卫来发动车子,问我想去哪儿吃饭。“随便——”
“换个有深度的答案。”卫来皱眉,不在乎小姑娘的观感,不满摆在脸上。
“不如你给我一个有深度的答案。”
卫来的答案在行动里,车开到了美院,他领我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家烤串店。“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卫来笑着,跟老板打起招呼。十几平的房子支了两张半桌子,卫来拣了最里边的一张。“喝酒吗?”他问我,酒窝越发深了。
“不喝。”我不太自在,混在一群学生里,下意识的叹老。
卫来拿茶水涮了碗筷:“这家味道不错,价格也便宜,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幸亏提前定了位子,否则有的排了。”店外三三两两聚堆儿的学生有说有笑的跺脚取暖,只为一顿物美价廉的晚饭,我未做过这么无聊又有趣的坚持,欣赏他们的坚持。“怎么了?”卫来对我晃了晃手。
“挺新奇的。”我下意识的说了傻气的话。
“新奇?”
“跟同学一块儿吃饭,等座位——”
“你上大学都干什么?”卫来挑眉,质疑我的人生。
“念书,应付考试——”
“说些跟课本无关的。”卫来接过了老板端来的烤串。“你跟闫岑昕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吗——”
“正确来讲,我跟闫岑昕从大学毕业后才正式在一起的。嗯——你想打听我的过去?”我以为卫来不俗气。艺术家比谁都俗气。
“哟!被发现了。”卫来咬一口鸡翅,嘴角被辣油染红了。烟火气的妖艳。“其实我挺好奇你跟闫岑昕的,尤其是在闫岑晞跟我渲染了以后。”
“她跟你渲染了什么?”我被辣得狂灌茶水。滚烫的茶,一股塑料味儿。
“她说就算你们分手了,就算你们这辈子不再见面,也不会改变什么。她说你是他们家的一员,不管别人或你认不认同。”卫来舔着手指,邪性。“知道我有什么感觉吗?你被重视,又不被重视。他们重视你,却不重视你的感受。旻攸,你的肉。体和精神被分割开来,究竟是谁的错。”
“肯定不是你的。”在遇到卫来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表达自己,虽然表达不尽然正确,软弱始终跟随。所有的错,归根结底,都是软弱。
“我不觉得庆幸。”卫来冲老板打了个响指,追单。
“总而言之,是现在的你遇到了现在的我,庆不庆幸都不能改变什么,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不接受你完全臆断的指控——嘿!你在转移话题!你在转移话题对吗?我以为你不是狡猾的人!”卫来的震惊,天然稚气。
“活到这个年纪,总还是有些聪明的。”我主观的正面理解了卫来的话。狡猾?聪明。
“所以你是不打算不跟我讲你和闫岑昕啰?”
“我不会跟你讲,也不会跟其他人讲,希望你理解我。”
“我不高兴了。”卫来不高兴了,嗑光了肉串。
我有点儿不知所措,迟疑。“卫来,我——我是认真跟你相处得——”
“算补偿吗?”卫来笑弯了眼。酒窝盛一汪甜蜜。“池旻攸,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如何辨认“记住”的好处。我惴惴不安,怕辜负了他的记忆,而我的记忆,和闫岑昕一起的记忆,都是成长的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最终,我没有提及闫岑昕,倒不介意跟卫来分享自己乏味又枯燥的大学生活。“——有段时间上大学跟上初高中没什么区别,我搬回了外婆家,外婆要求我七点前到家,因为门禁,我没办法参加同学组织的聚会,几次以后他们也不再叫我了。”那时候我唯一的爱好就是跟闫岑昕发邮件,但生活乏善可陈到连流水账都记不下去。有一次我甚至抄了一节《中国古代史》,告诉他这就是我今天上的课。柏康昱嫉妒那时候的我,因为我有一个家,一个从现实意义上完全说得通的家,可我并不以为然,到现在,也不以为然。我没有疯或者逃跑,只是因为闫岑昕愿意听我说,他忍受了曾经的我,我也忍受过当初的他,但我们失败了。而这失败,很难归结于感情,他是重要的,却不再与我息息相关。
“跟室友不好吗?”卫来吃掉了最后一串海带。这餐饭,大部分是他的功劳。
“谈不上好坏,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讨论女生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旁边发呆,好像其中一个挺喜欢柏康昱的,只见过一次就老跟我打听她。”我试图记起室友的脸,却忘记了他当时的表情。
卫来轻笑,摸出钱包结账。一群站店门口的学生立刻涌了进来霸占桌子,把我跟他冲散了。卫来回身推开了隔开我们的男孩儿,抓紧我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我有些窘,跟被推到一边的男孩儿道歉。
卫来拉过了我:“你礼貌过头了。”随即问了男孩儿的学号和年次,严肃得都赶上校长了,一店里都是学生,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老板见状,便哥们儿样的拍了卫来一背,让学生放轻松,说卫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