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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部分

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789部分

小说: 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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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调王鼎为江南西路提点刑狱,王绰为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副使,李道、徐程、尚同分别为虔州、汀州、循州知州。这一次,鼎鼎大名的三虎四瞪除孔宗旦壮烈牺牲外,全部集中在三路与私盐泛滥成灾的地方。
  三虎三瞪到来不算,又在诏书里清楚地写着,所有涉案人犯必须严惩,任何官吏不得为其包庇求情。
  以这样严厉的态度来处理案子,在赵祯手中乃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可是郑朗啼笑皆非,来一个王鼎足矣,怎么三虎三瞪全部弄来?这些人可都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得不好伤人也伤己。最妙的是朝堂上下居然难得的统一意见,对这次赵祯的做法,全部表示欢迎。
  接着赵祯又将此案大肆登于报纸,载于发向各州的邸报。
  倒不是气愤私盐贩子的胆大,而是为了勇气。文官要拢权。可某些文官表现让人感到十分失望,往往敌人未来,就望风而逃,望风而降。甚至张海几十人就能打开州县的城门,让官员举酒端肉来请安。
  懦弱如此。
  郑朗为了国家,以尊贵之身,屡屡深入险境,难道你们一个小小的知州知县,比郑朗更尊贵吗?如果个个不怕死,侬智高能不能迅速打到广州城下?层层州县耗下去。耗也将他的人马耗死了。
  四月末,郑朗与周沆风尘朴朴地来到循州城外。
  郑朗正值壮年,能抗得住,周沆年近五十岁了,一个来月辗转各州各县,身体骨吃不消,气喘吁吁地说:“郑相公,进了城。可得要休息几天。”
  “那是当然,我也要花几天功夫,看看循虔道凶案。”
  周沆又喘了一口粗气问道:“郑相公。这样奔波你很快乐吗?”
  为国为民办事情当然是好事,可累都快要将人累死了,至少自己未感到那一点快乐。难道自己不是好官,天地良心,自己为官还是对得起这点俸禄的。
  郑朗却误会了,答道:“我哪里敢谈得上快乐,范希文心地乃是洁雪,乃是白纸,洁白无瑕,但我的心地却染上太多太多不好的物事。只能说。皇上对我信任对我恩宠,每年俸禄与补贴达到三万多缗钱,略略对得起皇上这份信任,这份厚禄,惭愧啊惭愧,这句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周沆很萌。nǎinǎi的,即便国家给了你厚禄,你两次捐款就拿出十几万缗钱金银,这一除,你的薪水等于少了一半,都快与我差不多了。还说惭愧,那让我们这些官员怎么办,一头撞墙而死?
  这货,难道与那些兵士一样也练过武艺的!周沆累得不行,又让郑朗一句话憋得要死,于是气得直哼哼。
  郑朗屡屡推荐范仲淹,周沆也不大服气,对范仲淹的德cāo周沆不敢质疑,但对范仲淹吏治能力,周沆却很是看不起。一个新政弄得国家乌烟瘴气,这算什么本事?
  一行人迅速到了循州城外,城外出现新变化,接到赵祯任命后,杨绰等人飞快南下。
  都是一些不怕事多,就怕事不多的主。闻听这件大案子,一个个乐得眉开眼笑。程师孟、杨察与蔡挺还在半路上,王绰与尚同就飞快骑马,好几天前来到循州。
  两个主一来,事就多了。严刑审问,不但将今年的案子审了出来,连带着将沉年累案一起连根往外揪。然后一道道命令下达,抓人抓得那个叫欢快,不提了。
  鲍轲让两个主弄得整傻眼。
  但皇上圣旨写得很清楚,让他们前来就是不怕事大,而怕事小的,无可奈何。
  犯人抓得多,尚同在城中寻找了一栋民居,重新紧急修葺,当作临时牢房,在城外虽有几百兵士看守,尚同不放心。
  闻听此事后,郑朗与周沆皆是皱眉头。
  郑朗也想连根揪,但二人揪得太过份了,必将动摇数州民心。
  各个官员迎了出来,郑朗简单寒喧几句,便率队进城。
  刚走了一会,一个年近六十的妇人将他们一行拦住,往下一跪,哭道:“郑相公,你是好官哪,请放过我儿吧。”
  尚同恨恨地说:“郑相公,不要理她,她家的儿子正是林中凶手之一。”
  郑朗听了蹙眉,不过他明显看到老妇伸出的手很不正常,略有些弯曲。
  老妇说道:“郑相公,这位知州,我儿是不懂事,犯了法,可是为我这个老妇人啊,我不如,不如……”
  就要往墙上撞,让郑肃一把将她拽住。
  “有长进了,”郑朗夸道,不是夸郑肃武功,而是夸他知事理。然后看着老妇人问道:“婆婆,你将话说清楚,什么为了你?”
  “郑相公,我就是得了这个病,儿子又不懂,家中穷,要抓药,听了他们的话。但我儿没有杀人哪,就去了那么一次。还是站在后面的。”老妇人一边哭一边说,说得不清不楚,不过勉强能听懂她的意思。
  这件事郑朗也很清楚。开始时所有参与的汉人凶手都没怎么冲锋,这是某些人授意黄小五这样做的,减少伤亡,以免案后抚恤重。但打到最后,黄小五一怒之下,不顾一切,派带来的汉人也冲上来。但当时情形很混乱。兵士伤亡多中箭与长矛,死于短兵交接的人很少,天知道谁是凶徒,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他还是说了一句,道:“婆婆,这样吧,你随我一道,我去衙堂。当场将你儿子的案子断掉如何?”
  “谢过郑相公,谢过郑相公,”老妇人连连磕头。让郑朗扶了起来,又嘱咐两个侍卫将她搀扶着,来到衙堂。听闻郑朗判案,许多百姓涌来。一开始牵连的人不多,循州一切正常,但经过尚同与王绰之手,变了味,当然,他们用心是好的,可好过了头。抓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百姓人心惶惶,因此听闻郑朗审案,一个个跑来观看。
  一会又有一个少妇抱着孩子过来,是凶犯的妻子儿子。
  郑朗略略有些不悦,之所以审理此案。乃是让王尚二人牵连广了,纠正一下,还有看在凶手孝心的份上,这才立即过问的。若是用老人妻子孩子来逼自己,不大欢喜的。
  又看了看,少妇与孩子脸上挂着菜sè,再次隐忍下来。
  凶犯带了上来,三十几岁,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大哭,让衙役带了下去。
  郑朗问道:“堂下姓氏名谁,哪里人氏,今年多大岁数?”
  手中已经在翻看卷宗,之所以问,例行公事。
  “郑相公,小的叫徐二娃,龙川黄里沟人氏,三十二岁。”
  “为何沦为凶手?”
  “小的家中贫困,大夫说小的老母得了关节什么麻痹,什么来着……”
  “知道了,接着说,”郑朗道,也就是类风湿,这种慢xìng病在这时代几乎是无药可医的,路上看到那个老妇手指畸形的弯曲,明显也到了晚期。
  “是,我去抓药,药又贵,我买不起,他们喊我去,我,我就去了。”
  若是一般人会接着问,你去做什么的,但郑朗在看卷宗,打苦了,什么都倒了出来,连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都招供了,写在卷宗上,他看到一行话,此人家中有十六亩地,立即想到一个问题:“你抓的什么药,这么贵?”
  有十几亩地,这个人身强力壮,能做工,能雇人家田地种,家中生活也能勉强过得去的,而且这是慢xìng病,还是绝症慢xìng病,若生在郑朗这样的富贵人家,什么人参鹿葺往上堆,那个药费会很贵。这种贫困人家,一般大夫开的药方都是很贱的,仅保命而已,值得沦为凶手谋财么?
  “小的也不知道,反正很贵,每次抓药都要好几贯钱,小的原来家中还有五六十亩地,卖了几十亩,还不够,他们给了小的,小的一百贯钱,小的就去了。但小的真没有杀人,手中弓箭都没有放一下,相公你的手下出来,小的就抱手投降了。”说着大哭起来,那一天对于这些人来说,更是一个梦魇,血流成河,尸积成山。
  “五六十亩地……”郑朗沉吟一声,若是真有五六十亩地,家中生活条件不会太差了。想了想对尚同说道:“尚知州,你派人骑马立即去黄里沟问一下,看他家中原来倒底有多少地。”
  然后又盯着徐二娃问道:“那张药方可在?”
  “在。”
  郑朗让一个衙役跟徐二娃的妻子去他家拿药方。
  外面听审的百姓觉得很稀奇,这好象与凶案无关哪,为什么要问这个。
  郑朗闭目养神,一会儿先是药方拿来,郑朗看了一眼,将它递给尚同,尚同不明其意,郑朗说道:“我所带来的兵士当中有几个医兵,你将他们喊来问一下这个药方需要多少钱。再说一声,整个循州城只有一家药铺。”
  尚同忽然意会,喊来一个医兵,递给他药方问:“若按这个药方抓药,得要多少钱?”
  医兵不知道其意,说道:“这是治麻痹的药,不过不起效果啊,药方开得太贱。”
  郑朗睁开眼睛说:“你就告诉尚知州得用多少钱?”
  “不大好说,放在中原得要两百多文。但岭南药材多,物价低,也许不足一半。”
  郑朗又问徐二娃:“你抓药时用了多少钱?”
  “一贯多,一千多文。有时多一点,有时少一点,一千三百到一千四百钱。”
  尚同懂了,循州面积很大,是太平州的三倍有余,可人口稀少,三县人口总和才三万来户。不及后世的一个大镇人口多,所以州城仅是一家药铺,大夫开的药方没错,考虑到百姓家中的情况,又是绝症,仅开一些贱药,让药人多拖一段时间,但错在药店了。药店jiān商讹人。逼良为盗。
  嫉恶如仇,虽出家良好,专门打击豪强大户的尚同怒了。喝道:“去将那个药铺掌柜抓来。”
  “喏,”几个衙役如狼似虎地下去,大约这个药铺平时名声就不大好,连同衙役听到抓他们都兴冲冲的。
  到了这时,郑朗不关心徐二娃家中是否卖过田了,问其妻道:“若是本官关照里正平时对你们照顾,再给予你家免税三年时间,同时本官再给你五十两银子,你愿不愿意等候你丈夫回来,赡养你的婆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生机!
  妇人磕头如捣米,大声说道:“愿意,愿意。”
  “郑相公,不妥,当时你为了遵守规则,不让那些熟蛮掠夺奴隶……”尚同大声劝阻道。
  话外之音。你为了你说话算话,宁肯这些熟蛮前去屠族,都不留活口做奴隶,现在这些人参与了凶杀案,是直接的凶手,怎能法外开恩?
  “尚知州,当时如此,我有两个原因,一为盐道永无后患,二是制订规则,我基本都能遵守,我不能遵守的,就不会去制订这个规则。然而法律呢?能不能做到人人在法律面前平等,王子与士大夫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因为做不到人人在律法面前一律平等,我执法往往因事而法。比如张海与王则,张海为盗,是官府所逼,是国家苛政,是灾害,活不下去才沦为盗匪,给他们机会,他们重新归顺朝廷,故我宽恕了他。陛下也屡屡有旨,若是因为饥饿活不下去,做出一些抢粮食的事,也可以宽恕,便是此理。然而王则呢,他身为国家校尉,身深国家之恩,不愁衣食用度,却聚众用邪教谋反,故只能诛杀,不能做任何饶恕。这便是事与事不同也。这些凶徒按法全部当为诛杀之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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