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们-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肆孱醯淖孕谐担登暗睦鹤永镒苁亲白乓淮卟耍缓笏峤挪角崆傻厮米孕谐瞪下ァN易白魉牛杪枰簿颓崆岬卮蚩牛坏揭换岫突岽映科鲇脱涛抖筒讼阄丁拖褚桓鲆T兜摹ず拿尉场N铱醋抛约旱氖郑嫠咦约海獠攀窍质怠�
下一秒,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司暮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显得无比遥远:“醒了?”
我设想过很多我在什么地方,譬如说被人绑架,譬如说在拆迁队的宿舍里,譬如说被路过的好心人接回家,譬如说我又回到了潜意识世界里,将自己禁锢起来……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会被司暮带回他的家,在一个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司暮推门走了进来,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箱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灰:“这里不是我的潜意识吧?”
“……不是。”他轻轻道,声音很低沉,很好听。
下一秒我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连眼眶都有点湿润:“哈哈哈哈!!你骗我吧?是现实?那你为什么带我回来?这里又不是我的妄想,你又不是我的那个恋人!”说完迅速捂住了嘴,恨不得把上一句话给吃回去。糟糕,一不小心就把可耻的真相给说了出来,这下子我不被扫地出门就是被司暮给打残(醒醒吧!我家的司暮哪有这么暴力!)。
但是司暮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也没能给他带来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只是平淡地解释道:“我听左护工说,你找到他,要了以前你家的地址,所以就找过来了。”
“为什么?”我看着他。这个司暮才是真实的司暮,冰冷得像机器一样的天才少年。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再穷追猛打下去,也并没有资格这样做。
晚饭在沉默之中进行,以前的我挺享受和珍惜这样的沉默,到了如今却成了避之不及的煎熬,我和司暮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法渗透的墙壁,模糊而又渺远。
“抱歉——”我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措辞了很久才勉强接出这么一句话,“……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他看了看我,语气平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糟糕。我的手瞬间就凝滞了,脸上开始止不住的燥热。就算我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我期待的那个人,却还是会忍不住地……
醒醒吧,林枫,爱上他你就输了。我的心如是告诉我,不由自主地把手贴在衣服上,贴在心口,这又是几个意思?
司暮收拾好碗筷,准备转身去厨房,却忽然侧脸问道:“你怎么了?”
我仍旧傻傻地望着他,左手放在心口,甚至能读出那里心跳的剧烈程度。
已经晚了。
这颗心已动,便就再也不复从前。
我的故事(五)
“想去墓园看看吗?”司暮问我,神情认真。
我正在用毛巾擦着不断滴水的头发,闻言一愣:“啊?墓园?什么墓园?”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模糊。
结果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正确,司暮道:“老王,周槐,白冰,胡嫂,郑树棠。那五个被你杀死的人就被埋葬在那里。”
“这样的罪犯也可以被埋……”我说了一半就闭嘴,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司暮倒是没什么反应,解释道:“虽然他们杀了人,但他们也是人。是我爸爸司昼当年要求为这五个人立墓碑的,他说他们活着也不容易。”
我忽然对司暮的爸爸挺有好感的,听起来是个伟大的人,是那种平凡之中的伟大。
结果正准备去的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追问道:“等等……你为什么要我去看?虽然我确实很想去看一看。”
司暮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撇开目光道:“你知道我对你用的心理治疗法是改良之后走极端路线的方法,我不保证这种疗法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会不会再次感觉恐惧然后长睡不醒。所以我需要实践。”
我苦笑,没有说话,估计我是再也回不去了,在潜意识中那五个我曾经最恨的人已经成为了我最熟悉最不舍的朋友们,尽管在潜意识里那些人都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但不能否认他们对我真的非常照顾。
于是我对司暮说:“我觉得我回不去了,因为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和疯狂了,如果真说要有什么的话,应该是愧疚吧。”愧疚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了这五个人的生命。
在这个稍显绝望的现实世界里,那些曾经虚拟的时光总算成了我最亲切的怀恋。
吃完午饭我和司暮招了一辆出租,直奔墓园。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听我们去的是墓园,立即来了兴趣,穷追猛打地问我是不是去扫墓啊,给谁扫墓啊,和你关系好不好之类的。司暮自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我对司机笑了笑,应道:“好着呢,那几个人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但也是我最恨的人。”
一直等到我下车,司机还一根筋地沉浸在我的话语中无法自拔,推测着最恨的朋友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我拍拍他的肩叫他别想了,这种经历还是不要有的好。
墓园总是给人以一种压抑的感觉。浅灰色的墓碑沉默地排列着,上面放着素色的小花。墓园远离市中心,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丝肃穆和凄凉。这里是死地,没有人愿意久留,除了那些和死去的人不停呢喃着聊天的人。
司暮在墓园门口买了五束花,我们沉默不语地走了进去。
五个人的墓碑竖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很不起眼,我顺着路一个个看下去,一个个献花,惆怅和莫名的怅然爬满了心间。
首先经过的是老王的墓碑:
梦境说——“你就是新来的住户?403的叫林枫的那个?”老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叫我老王就好,看你还是个学生的模样,以后我就叫你小枫了。”
现实说——“把这些孩子交给我们就好”老王叼着烟,手中提着告诉运转的电锯。
第二个墓碑是周槐的:
梦境说——周槐目光坚定,好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是抑郁古怪的脸:“我想请你吃饭,请四楼的所有人,可以来吗?”
现实说——周槐露出古怪的笑容,表情轻松得像说着吃饭或者睡觉这样平常的事情:“我们就在这里把这两个孩子干掉吧?”
第三个墓碑树给白冰:
梦境说——白冰端着手制饼干和茉莉花茶道:“这都是我亲手做的。”表情充满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那种馨香的味道至今萦绕在我的梦中。
现实说——白冰看向女警的眼神冰冷而无可救药,语气骄傲得好像一只孔雀:“你本来不用死的。”
胡嫂的墓碑排在第四个:
梦境说——胡嫂提着一袋袋的水果蔬菜,冲我笑,满脸没有嫌隙地微笑:“林枫,跟我客气什么。”
现实说——胡嫂狠狠地踹了小艾一脚:“哭什么哭!给老娘安静点!”
最后一个墓碑是郑树棠的,最后一束白雏菊也献给他:
梦境说——郑树棠望着脸红成烧饼的我,忽然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林枫,喜欢上男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祝你和司暮幸福。”
现实说——“因为我喜欢杀人呀。”郑树棠眼中透出满满的不屑。
如果——如果——如果不是社会造就了这些人扭曲的性格,现实应该和梦境是一样的——一样的美好。老王应该和娜娜消除仇恨复婚,周槐应该将他的音乐干出一番事业,白冰应该直视自己的样貌勇敢地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胡嫂应该和小艾做一对亲密的母女,郑树棠应该和曲肃正确面对世俗而少一些猜忌和误会……我,也应该在女警的怀抱里正常地长大,我,也应该和司暮在一起。
这一切都只是奢求罢了,我只能在脑内给予他们、给予我这样一个美满的结局。愿我的记忆中,永远只留下他们最温暖动人的一面。
“我没有感觉解脱。”我对司暮道,语气却淡定轻松,“你的方法是对的,我不应该逃避或者遗忘这些东西,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还不如面对它,还不如记起来,就算两样记忆重叠,也算人类中少有的经历了。”
司暮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你在潜意识中看见了什么?”
头上温热的感觉让我脸猛地蹿红,我决定撒个美妙的谎言:“我梦见——我和这些人成了邻居,一直生活得非常幸福。他们是我的——朋友。”
“这样就好了。”他扭头不再看我,我在失落之余也着实松了口气,要是他再对我温柔下去我真不知能做出什么来。
没想到出墓园的时候,却遭遇了意外的惊喜。一个女孩搀着一位老奶奶慢慢走进墓园,女孩穿着白裙子,留着长发,眼中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娇憨和灵气。当然一位普通女孩不会让我这样在意,我想……我看见了长大之后的小艾,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脸一瞬间交错,交错而来的还有潜意识中的那段记忆,天才小艾那张麻木又疯狂的脸,对于爸爸思念和渴望的脸。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顿时闪过了什么东西,她颤颤巍巍地对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叫林枫?”
我的故事(六)
我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刹那间感动和悲伤一起划过,差点令我落泪。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现世,还会有人记得我,甚至刚看见我就可以喊出我的名字。
我看着老奶奶,虽然忍不住想笑,却还是不好意思地回答:“是的,但是我记不起来您是谁了,抱歉。”
老奶奶和善地笑道:“不记得也是应该的……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是小艾的外婆。当年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声谢谢,感谢你救了小艾,小伙子很勇敢。”
我一听忙推辞道:“哪能说什么勇敢,当年我那是犯罪。”
这时候一直挽着老奶奶手的小艾怯怯地抬起头:“外婆,这就是你说的在我记不清的时候救我的大哥哥吗?”老奶奶点头。小艾就对我露出灿烂的笑靥:“谢谢大哥哥!虽然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救我的大哥哥一定是个英雄!”
望着小艾天真单纯的笑脸,我哑口无言。老奶奶对我说:“关于那件事情,小妮子已经全部忘掉了。”我俯下身子摸着小艾的头:“这种事情,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别想起来。”
老奶奶和小艾是给小艾的父母来上坟的,他们都惨死在那五个人的手下。我和老奶奶聊了几句,就分别离去了。我知道我这一别便不容易再见到小艾,但是我会默默地祝福她。
加油。小艾,加油。
你是个好孩子,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至于过去的事情,便永远别再想起来。加油,你终究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别学你林枫哥哥,爱上一个大概根本不会爱自己的人。
没察觉到司暮眼里闪逝的一丝黯然,我对他笑道:“走,我们回家吧。”能在司暮身边呆多久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愿去想,就让我这样自我欺骗下去吧,这样对谁都好。
我和司暮回到家的接下来几天过得平平淡淡,司暮给我做了一点心理测试,他发现我居然真的有高中文化水平之后少有地惊讶了一下,从此心理诊疗时不时会变成知识问答。我安于这种平凡的现状,也不安于此,我总觉得在我露出迷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