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嫁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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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祁并未动容,只道:“你回去告诉母后,就说朕累了一天了,就不过坤宁宫陪她说话了,改日吧。”
“可是皇上……”竹盈再欲说话,却见简沅挡在了她面前道:“竹盈姑娘还是如实回话吧,皇上也该回宫休息了。”
容祁却并未回乾承宫,遣退了一干人等转而去了御花园。
简沅跟着他入内:“皇上……”
他适时打断了她的话:“朕有些气糊涂了,其实也怪不得你。”
他略一笑,事后简沅表示只要他一句话,她便会拿出解药给顾辞。他没有应下,除了他的骄傲,实则还有一个原因。
简沅哑然望着他,又想起她在禾晏房内说的一番话,似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忙脱口道:“禾晏姑娘都跟您说了?”
“说什么?”容祁俊眉微皱,侧目看着身侧之人。
简沅一怔,她见他消气了,还以为是禾晏跟他说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容祁却突然明白过来,他的目光徐徐望向远处,低嗤笑道:“你已告诉她了?”
这一句其实并不是问她,他心中已然清楚。
看来即便简沅告诉禾晏那件事是她自作主张,禾晏也是不信的。
“皇上……”简沅欲再开口,便见他抬了抬手示意她缄口。
他的步子加快,一路往前而去,却是再不发一言。
…………
顾辞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还不熄,禾晏实在忍不住,便敲开了书房的门。
他略吃惊地看着她:“有事?”
她点头问:“明日还入宫吗?”
他低声道:“明日一早就出城,不入宫。”说完,又继续低头写字,似乎是急件。
她原是想在走之前去见容祁一面,眼下看来时间紧迫,只能等回来再说了。
目光直直落在顾辞的脸上,禾晏又想起简沅说他不顾一切替她逼毒的事,她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点什么,可试了好几次也不知该这么开口。
顾辞头也不抬:“无事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要启程。”
“哦。”禾晏应一声,又看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这夜,辗转反侧这么夜睡不着。
天刚放亮便听得外头脚步声来去频繁,禾晏起床出去,正巧见张管家拿着东西匆匆而来。
禾晏叫他一声:“张管家。”
张管家一看她便笑着道:“这是宫里送来的,说是给大人的,既然禾晏姑娘也起来了,那就给你吧。”他往禾晏手中一塞,回身道,“那我出去看着他们装行李了。”
禾晏低头打开,原来是药,想必是简沅叫人送的。
她心中一叹,容祁心里一定在怪她冤枉她,也许等她回来跟他认个错,再求求情,他便会赐解药的。
这样一想,她郁闷整晚的心也便豁然开朗了。
回屋洗漱完后便去了顾辞的房间,他刚醒来,一脸疲态,看来昨晚一定睡得不好。
禾晏将衣服递给他,道:“起来吧,水都准备好了。”
他惊讶看一眼桌上的水盆,随即笑道:“何时这样体贴了?”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禾晏的心中说不出的急躁,转身便将水泼在了他床上。
“秦禾晏!”这这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禾晏咬咬牙,愤然道:“对,我就是这样的人,大人日后还是别对我太好,太好我也不知道感恩!”
她丢下水盆在地上扭头便出去了。
顾辞脸色冷到极致,她在他府上污他名誉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她的脾气倒是来了!
谢琅正巧进来,看见一片狼藉,震惊道:“大人这是……”
顾辞从床上起身,边解开亵。衣扣子边道:“去看着秦禾晏,别让她乱跑!”
谢琅迟疑了一会,这才转身出去了。
禾晏倒是没乱跑,坐在府门口托着腮看着家丁们忙进忙出。
谢琅的声音自后面传来:“莫不是府上的膳食没喂饱你,以至于秦公子手软连一盆水也端不住?”
禾晏破天荒没同谢琅争论,她也不知为何就把水给泼上去了。
就像她不知道顾辞为什么要不顾生命危险给她逼毒一样,还弄得现在让人下药牵制!
与其说她不满顾辞,其实是她生自己的气。
她当初是怎么来顾辞身边的,没有人比顾辞还清楚,她不值得他对她这样好!
所以她以后想对他更坏,好划清二人之间的界限。
禾晏越想越烦,远处传来马蹄声,谢琅抬头看去,有些惊讶看着翻身下马之人:“侯爷?”
容礼一眼便看见坐在门口台阶上的禾晏,他快步行至她面前道:“你要跟顾大人去沧州?”
禾晏吃一惊,她都不知道她要跟顾辞去哪儿呢,容礼这么就知道了?
容礼一把将她拉起来道:“你还是别去了,要去也是我去。”
禾晏下意识拉住他问:“你去干什么?”
他的眉梢一挑,讶然道:“你不会不知道顾大人去沧州干什么吧?”
禾晏一阵郁闷,她的确不知道。
容礼张了口,瞧见顾辞正从里头出来,他忙越过禾晏走到顾辞面前道:“顾大人,此事事关我父王清白,我也要一起去。”
顾辞眸华闪过一丝疑惑,容礼又道:“的确不是皇上同我说的,父王也传了家书给我,此事我已同皇祖母说过,她也应了。”
禾晏算是听出来了,原来此事关乎定王,怪不得容礼这般上心。
顾辞笑容淡淡:“侯爷同我们一起上路怕是不太方便。”他走过禾晏身边,顺然执起她的手,拉着她朝马车走去。
禾晏原是想抽手的,但一看气氛严肃,便也不想闹事,只得由着他牵着。
容礼不甘心地跟上来:“顾大人和我一行不方便,那带着秦禾晏干什么?既是因公出行,也不必带丫环吧!顾大人若想有人伺候,我定王府侍女多得是。”
禾晏不禁皱眉,总觉得今日这容礼奇怪的很。
顾辞让她先上马车,回头朝容礼道:“皇上亲口让禾晏同本相前去,侯爷若要去,本相拦不住,但却不能同行。话已至此,侯爷请便。”
他说完径直上了马车,谢琅吩咐着启程。
禾晏忍不住掀起了窗帘看向外头立于丞相府门口的容礼,他若是诚心想和顾辞一起去沧州的就该再努力努力,若然不是,那他究竟是为何而来?
她失了神,身侧之人突然伸过手来,小心撩起她额前的头发。禾晏大惊,本能而又警觉地回头盯住顾辞。
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大,空垂的手有些尴尬,他随即低声道:“本相只是想看看,莫不是昨日砸坏了脑子今天才做出那样的事。”
其实昨日手上事太多,他都不曾好好看过她额头上的伤。
不过眼下看来,应该也不重。
禾晏抬手用前发遮住伤口,以为他因她将水倒在他床上之事要动怒,却不想他似乎并不想追究。她想了想,突然起身道:“侯爷说的对,你是去办公事的,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说着便要走出马车外去,顾辞一把拉住她,蹙眉道:“你以为我跟他说笑的?”
禾晏一愣。
他继续道:“真是皇上要你一起去的。”
表叔……禾晏的秀眉微微拧起来。
顾辞又道:“昨日皇上不是有意的,他不知你正好要进来。因为定王封地粮仓走水一事,皇上才会动怒。”
禾晏终是震惊:“又有粮仓走水?”
连着青州那一次,已不是初次了。
此刻,什么小心思也都没了,禾晏再次坐下,认真问:“你和皇上认为和定王有关?所以侯爷才急着要跟去?”
没想到顾辞却摇头道:“有没有关系暂时还不知道,只因消息是定王自己传的,也许无关,也许……”
“也许他贼喊捉贼?”禾晏轻声接过。
他笑了,笑着笑着,又严肃起来。
禾晏心中一沉,自知正事谈完他一定是要跟她翻旧账了,她忙惊叫一声。
顾辞果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禾晏一本正经扯开话题:“糟了,我忘了和阿瓷道别!你说这一趟若去的久,待我回来它会不会都不认识我了?”
“不会。”
“怎么不会?谁给它饭吃它就会跟谁亲,说不清等我回来,它都长大了,到时候找了母狗就不爱我了!”
“……”顾辞长眉紧蹙,突然间发现真是不能与她沟通。
他在心里一叹,那些涂鸦乱写,还有早上那一盆水的事,看来就这样算了吧。
他揉揉眉心靠着身后软垫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又听得禾晏大叫一声。
顾辞不觉睁开眼睛,面前之人急着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道:“药……药带了吗?”她记得张管家要她交给顾辞的,后来她打了水进去似乎给落在房内了……
她见他愣愣的不说话,心中焦急,脸色也变了:“糟了,药还在我房里!让他们停车,停……”
顾辞将她拉过去,她不慎跌入他的怀中,他顺势将她抱住,轻声道:“带了,就知道你会丢三落四,所以我让张管家去你房里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她有时候总要让他恨得牙痒痒,却总也会叫他突然觉得开心和温暖。
说到底,她都是很关心他的。
禾晏局促地推开他,红着脸道:“大人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对你越坏你就对人越好?”
人家?他讶然,这说的是她自己吗?
他浅笑看她道:“本相觉得你对我挺好的。”
这也叫好?
禾晏的眼睛不自觉地撑大,说不清为何,她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若这都叫好,那他是没见过她从前在家时是如何过来的……
说起家,她真是想念爹和大哥。
“想什么?”突然安静下来的秦禾晏总令他觉得不安。
禾晏摇摇头,脱口问他:“你的家人呢?”她从没听他提过他的家人,她只知他有个表妹,便是死去的琼贵人。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异常,却并不避讳,只低声道:“我从小就没有爹,与娘相依为命,后来有一年瘟疫,家乡瘟疫蔓延,我和娘便打算投奔舅舅,却没想到在逃难途中同她走散了。”
禾晏吃惊问:“那你没去找吗?”
他叹息一声:“找了。”
“没找到?”
这一问,良久才听到他“唔”了一声。
也是那时候他认识了苏静芸吧?相似的命运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禾晏突然有些理解苏静芸对顾辞的执着,倘若换做她,也必定将他当做自己的一切。
只可惜,他后来同苏静芸也走散了。
“所以你一个人去了你舅舅家吗?”
没想到他仍是摇头,漠然笑道:“他们搬家了,我并没有找到。”
禾晏到底惊讶:“那你和琼贵人……”
“是后来我入朝为官,她入宫选秀才又重新相认的。”他抬眸一笑,“怎么突然好奇我的身世?”
“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想问问。”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他的一切。
“那……你怎么就入朝为官了?”
关于这位年轻的丞相,外头众说纷纭。一说他后台强大,令皇上也忌惮不得不让他做丞相。又说他顾家富可敌国,用金子砸出了一条仕途给他。
不过如今看来,这两条都不可能。
他笑一笑,轻描淡写道:“殿试之时我是状元,皇上亲封的礼部侍郎。后来大约皇上也觉得埋没了我的才华,便给了丞相的位子。”
从未想过竟是这般正常不过的升迁。
顾辞望着她略有些呆滞的神色,嗤声道:“今日是想揭本相的底吗?”
禾晏心口一震,哼一声道:“你也打听了不少我的事,就不许我打听你吗?好歹我是当面问的,总比有些人偷偷摸摸来的强!”
她冷嘲热讽,他也不生气,只道:“那你还想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