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戏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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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这句话便又脚步生风地离开去挡楼下蜂拥而至的记者。
这是什么?白色的信封掂在手里沉甸甸地有些份量,方严面带疑色打开信封,里面滑出一串钥匙,还有一张便笺,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潇洒的字:把人带去竹苑。
只短短几个字,方严就明白了纸条上的意思,竹苑是周家兄弟在星城的旧居,本来就是于天麟的房产,兄弟俩出国后那里一直空着,地远人稀,躲避媒体再好不过。
他长抒一口气,于天麟心思缜密,在这种事上他们一向颇有默契,只是,只消一个电话的事竟然还要借他人之手,他对自己已经厌弃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严不禁咬了咬下唇,心头五味杂陈。从泉城回来后,他们之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在各自的轨道里忙得没有交集。爱和恨似乎都只是弹指之间,有时午夜梦回,枕上辗转,他常常会忍不住回想他们相处的时光,离开之前,或者再见之后,往事就像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脏。
想着想着有时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但笑过之后,全是悲哀。
甚至是上班的时候,忙着忙着他也会莫名其妙地发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脑子里全都是于天麟。
越忙越想,越想越忙。
明明是自己主动放弃的,可真走到这一步,放不开的反倒是自己。
第90章 第 90 章
好在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还算顺利,方严很快联系上了于飞,从机场一路风驰电掣,甩掉了媒体的包围。
竹苑确实是个隐秘清静的安身之所,一路上菊黄稻香,秋意盎然,与上次来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从后视镜看过去,于飞和陆正擎宛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紧紧相偎,向看彼此的眼里充满暖意,很难想象不久前两人还相敬如“冰”的样子,尤其是陆正擎,素以严厉果毅著称的铮铮硬汉竟也有这样柔情的时刻,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恐怕很难相信。
车行多时,方严打着方向盘驾轻就熟地绕过一弯青山,熟悉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一踏进竹苑,幽幽的桂花香就袭人而来,泌人心脾,抬头便看见院中央矗着一株根桠虬结枝叶繁茂的桂树,此时桂花开得正盛,满院子都是泌人的清香。
即使周家兄弟离开有一段时日,小院也算整洁干净,只有台阶缝隙处长了好些青苔,院墙一侧的井口边沿飘了几片落叶,屋内还保留着上任主人生活的痕迹,朴实又不失清雅。
物是人非啊,方严忍不住感慨。上次来的时候周家兄弟鹣鲽情深,这次又送来一对同命鸳鸯,忽然之间,好像全天下出柜的有情人都成眷属了,只有自己还生活在一个开过头的玩笑里。
上次于天麟载他来时的场景像电影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那情景竟然恍如隔世。
强压下忽然涌上心头的苦涩,方严回过头笑道:“你们今晚暂时住在这里,其它的事,明天再想办法。”
“阿严(方律师),多谢。”于飞和陆正擎几乎是同时开口。
“啧啧,几天不见,都默契到这种程度了。”方严故意调侃。
于飞脸上迅速升起一片红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陆正擎,却被对方报以更热情的目光,紧握的双手十指紧紧交扣,散发着容不下第三人的甜蜜气场。
这下连方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如果换成他和于天麟,是否也能这样从容自如?他摇摇头,试图晃去那些虚构的影像,换上惯常嬉皮笑脸的表情,重重咳嗽了两声,拿着腔调:“真想感谢我啊,容易,我现在渴得很,阿飞,快去泡一壶茶来。”
于飞如闻大赦,悄悄挣开陆正擎的手,红着一张清俊的脸向里屋逃去。
目送于飞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里屋,方严收起刚才的一派闲适,正色面向陆正擎,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陆Sir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刚才他确实是刻意支开于飞。对于这桩事,站在朋友的立场他衷心祝福,但从更理性一些的角度来看,眼下实在不是一个暴露恋情的最好时机。一荣百荣,一损俱损,陆正擎帅位甫定,于飞才露头角,辰辉更是将将起步,这种事知情人视为美谈,传开了就是丑闻,对球队,对个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更担心陆正擎只是一时激情,情路漫漫,压力山大,有些事他必须要确认清楚。
“方律师还是和从前一样咄咄逼人,”陆正擎眉心微拧,又恢复到平日八风吹不动模样,沉声说,“但这是我和阿飞的事情,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依然是这种软硬不吃的气势。明知会碰石头,方严还是忍不住正色反驳:
“我并不是向你问罪的,陆Sir,我只是想提醒你身为辰辉主帅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对辰辉,甚至阿飞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如果你对阿飞只是一时兴起,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向媒体澄清事实,放他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理智又硬气,就算是一向不动如山的陆正擎,脸上也忽然有了些许松动,他沉吟数秒,才接过话头:“方律师过虑了,阿飞是我陆正擎认定的人,今生我绝不负他。”
依然是冷冷的声调,却在提到于飞时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闻言,方严心里暗喜,却也不由暗暗叹了口气,阿飞这回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会被这个男人吞食殆尽了。
正想再耳提面命两句,于飞清朗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阿严,茶叶放哪儿了?”
眼见聊得也差不多了,说了句“失陪”,方严转身欲走,没想到树影暗移,陆正擎忽然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叫住他:“方律师对自己的感情问题也是这样理智果断吗?”
没想到陆正擎有此一问,方严一时愣在原地,低垂的眼角露出一点悲怆,随即又恢复常色,头也不回说:“陆Sir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说完,迈开步子向屋里走去。
天色暗了下来,屋里的灯亮了,晚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
陆正擎站了一会,向着院子中央那株丹桂用不大却清晰的喊了一句:“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风停了。草从窸窣,丹桂硕大的树干后走出来一个挺拨的人影。
“好眼力。”稳稳的男中音,和于飞有些相似的眼角微微上挑,不是于天麟又是谁?
第91章 第 91 章
“你也是过来向我兴师问罪的?”陆正擎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惊讶于天麟会在此地出现。
“就算是过来兴师问罪,也有人捷足先登了,”于天麟微扬下颌,噙笑道,“刚才那番话,陆Sir恐怕也是说给我听的吧。”
“我说过,这是我和阿飞的事,没有向任何人交代的义务,这次有劳相助,后面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冷硬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哦,我倒想知道陆Sir会怎么解决?不会又是电视剧里那套‘功名富贵皆可抛’的说词吧?”于天麟语气微哂,凤目精微,“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已经功成名就,这天底下谁不知道你陆正擎的大名,而阿飞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难道你也要他陪着你一起抛下功名富贵?退一步说,就算你能舍弃所有拥有阿飞一时,只要有我父亲在,你也休想拥有他一世。”
“怎么,你是过来替老爷子提人的吗?”陆正擎避重就轻,反诘道。
于天麟字字直击要害,每一句都正中死穴,可能的话,他不希望这样一个人成为自己的对手。
“如果我有心过来提人,恐怕陆Sir这会就不是在这里了,”优容的神情里带着不易觉察的疼惜,“我是于家的长子,更是阿飞的大哥。”
“你的意思是?”陆正擎立刻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深意,遂也不再客气。
“不知道陆Sir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笔交易?”深深瞥了一眼微黄灯光下主屋窗户上映出的黑色剪影,于天麟缓缓道出来意。
他们都是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深知浪漫当不了饭吃,在这样一座生态严酷的人类丛林里,只能遵循自然法则,让自己成为更强者,才有能力守护幸福。
陆正擎如是,自己何尝不如是。
“哦,洗耳恭听。”
……
夜幕拉下,草虫唧唧,人语隐约。
已经是于陆事件过去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方严就像是要绝了于天麟的念头一样,老老实实和爹妈给介绍的那些大家闺秀们相亲,处理俱乐部收尾工作之余也帮着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一时间忙到连轴转。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样的忙碌只是为了减少一点想念某人的时间,减少一点对自己这样胆小如鼠的斥责。
他们之间,已没有未来,也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天是周末。多日的连续工作后,方严觉得身体有些沉沉地发懒,刚想胡乱吃点东西早点上床睡个觉,家里就来了电话,催他回家吃晚饭,顺带把不久前才相过亲的苏家小姐接过来吃饭。
方严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回家前,他特意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捣饬了一下,笔挺的深蓝色西裤配皮鞋,上身是同色系马甲搭白衬衫,简约而帅气,越显腰身挺拨。
镜子里的人还是从前的样貌,只是双颊瘦削,眉色渐懒,不再是从前意气风发的青年。
“你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初次见面时,苏唯曾这样描述初见时对他的感觉。
为此,他只能苦笑。
把之前穿过的西装收进衣柜,无意间却看见隔层露出一角红色衣裙,当即有些发愣。
之前向妹妹借的衣物早就还回去了,唯独这件,是他亲手买的,他甚至还记得那天在球场于天麟看到“她”时惊艳的眼神。
其实那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竟然还能兴致勃勃地跟他如数家常般聊起CFL的新闻掌故,还有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位子,那样不加掩饰的热烈眼神,现在想起来,于天麟的暗示是那么明显,只是自己太笨而已。
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来看待当时女装的自己?
黄昏的风送来一声鸣笛,方严从沉思中蓦然清醒,惊觉自己竟然像个恋爱中的女人一样陷入不安的揣测,这让他几乎是羞恼地想把那件风衣拽出来扔掉。
指尖才碰到衣料冰凉的触感就瑟缩了一下。明明已是深秋,他的心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春寒料峭的时节。
只有在那时,于天麟才在他面前笑得那样爽朗和快活,仿佛天地无物。
胸口又是一紧。
算了,一件衣服而已。丢开杂念,方严这样安慰着自己,合上衣柜,跟着转身走出房门。
……
第92章 第 92 章
这晚,方家特别热闹。
刚停住车,方严就看见自家宅子里灯火通明,帘下人影憧憧,想起最近忙于工作有多日没归家了,心口不由一暖。
信步下车,绅士地拉开另一侧车门。
从副座下来的娇美女孩对他莞尔一笑,望了一眼林木掩映处,继而露出惊叹的神情:“你家真漂亮……”
方家产业不弱,煌煌灯火下,方宅在深荫大木中露出些红砖黛瓦,显得古朴大气。
方严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们进去吧。”
女孩颌首,甜美地微笑,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苏唯身上有种如今都市女性少见的温柔娴雅,和她在一起,不必费心周全动辄送花送珠宝,谈吐间自有一种淡淡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爸妈大概会很中意这种类型。初次见面时,这个念头就止不住冒出来。
……
才一进门,就迎来方母的一个久违的拥抱,心疼地大呼清瘦多了。
眼眶一红,方严回抱住母亲娇小的身躯,暖暖地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