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湛蓝作者:幽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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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海渐渐清醒了过来,但头顶上的温暖依旧存在,那熟悉的温度与举动让江澄海想起来了,那是阎麒的手。
猛然张开了眼睛,阎麒果不其然地坐在床畔,朝他微笑。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去寻找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二十分。
江澄海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他一向浅眠,没道理闹钟响了他还继续沉睡。。。。。。。
「我帮你将闹钟给按掉了,你身子不好,多睡些总是好的。」
「阿。。。你。。。你不用上班吗?」
「这阵子把之前搁下的事都处理完了,今天不去也没有关系,在家陪陪你也好。」
江澄海像只安定剂,在他身边待著,不论心境如何污浊,都能变得澄净透明。
所以,阎麒从凌晨五点锺就坐在这里,静静地伴著沉睡的江澄海,边批一些不那麽急的文件,边偶尔望望那纯净的睡颜,而这,对於总是忙得焦头烂额的阎麒来说,就是一种最简单的享受。
「阿,对了,阎麒,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嗯。。。」
突然想起了该向阎麒说离去的事,江澄海突然靠著枕头正襟危坐了起来,还在想著该如何说明,阎麒却率先开口了。
「是要替阿莳的爷爷奶奶工作的事吧?」
「嗯。。。」阎麒消息真灵通阿。。。。。。。
「我替你回绝了。」
「喔。。。阿。。。什。。。什麽?」
没有因为阎麒替他自作主张而愠怒,江澄海只是感到吃惊,还有大大的疑惑。
「小海,过些日子,我送你去澳洲吧!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曾结识了一个澳洲的朋友,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阎麒,不用了,我。。。我在台湾就很好了,不用这麽麻烦的!」
江澄海不懂,为什麽阎麒会突然想送他出国。
「你忘了林知信是怎麽死的了?」
「阿。。。。。。」
「就算最後他的死以意外作结,可是,你真的相信,相信在这麽刚好的节骨眼上,磕了药的司机谁都不撞,却只撞他一个?」
想起林知信的死,江澄海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我。。。我低调点,或许,没那麽危险。。。。。。。」
「傻瓜。。。。。。」阎麒摇了摇头,眸色一沉:「能威胁医院让林茜妮差点得不到心,能找人下手将林知信铲除,却做得滴水不漏的人,你认为,只要离开了台北,你就安全了?」
「对於小瞳的案子,我多少已经有些眉目了,你乖乖听话,好吗?等我还原了当年的真相,我会亲自去澳洲接你回来。」
随著阎麒的话语道尽,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阎麒的顾虑,江澄海听得明白,也知道他是为了他好,但是。。。。。。
「但。。。但是,我的英文不是很好,而且,我也不能这样一直麻烦你。。。。。。」
江澄海原先就一直是个内向文静的孩子,在走过这麽多苦难的岁月後,更是容易对那样漂泊无依的生活感到害怕,他无法想像,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语言也不同的异国,他该如何生活下去。
当初决定随著林知信远赴加拿大的时候,是因为奋不顾身想挣离阎麒禁梏他的牢笼,而如今,在他激励自己,甚至重新鼓起勇气想要好好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阎麒却要将他纳进伞里,虽然再也不怕滂沱大雨,却也让他无法独立做主。
「我跟蚊子要了莫嘉陪你一起过去,别看他有些傻气,他可是曾经高分通过托福考试的高材生,有他在,你不用担心语言不通,而且,他的身手很好,也可以好好保护你。」当然,他不只要了一个莫嘉。阎麒已经嘱托了游圣文替他连络好那边的势力,要让任何人也动不得江澄海一根寒毛。
「莫。。。莫嘉?」
「嗯,就是总跟在蚊子身後,总是和和气气笑著的小个子,你应该对他有印象。」说真的,若不是阎大罗王的「请求」,游圣文还真舍不得把莫嘉送走,像那种勤奋肯吃苦的廉价劳。。。。。。,喔不,是得力助手,他该到哪找?
「可。。。可是,我不能这样麻烦你,我。。。。。。」
阎麒微笑,突然伸出了双手,望江澄海已渐丰润的双颊左右开弓。
「你还敢跟我见外。。。。。。」看著江澄海的眼角泌出了一些晶莹的液体,阎麒才松了松力气,有些心疼似地替他揉了揉,才又继续说道:「乔的情人是个东方人,在那边经营了一间中式餐厅,我与乔已经商量过了,让你到那边帮忙,正好可以陪陪他那时不时想故乡的情人。」
阎麒知道,工作之於江澄海,除了心里的安定,还能消弭他总是认为自己会成为别人负担的自卑。
「可是。。。。。。」
阎麒看著江澄海还犹疑不定的神情,突然拉起江澄海的手腕,让他下了床。
「阎。。。阎麒?」
阎麒自挂勾上取下一件青绿色的薄外套,披上了江澄海的肩。
「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清楚阎麒突然的动作,江澄海还有些发著愣,就被阎麒拖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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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智齿。。。疼阿。。。疼得一向睡著了就跟猪一样难叫醒的我。。。失眠了阿。。。
P。S 前一章中 提到的”三年後” 只是要交代那两张纸条的内容而已唷
剧情上 还是会从他们旅途回来後开始接 这样 在这里做个小补充^^
海湛蓝 37
当阎麒将一方靛紫色的盆子递到江澄海手上的时候,他还是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细碎的阳光自摇曳的绿叶隙缝间斑斑洒洒上他的头发,彷佛披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
这处是阎宅後方的小山丘,他自被黄彦廷折辱过後,便不曾再踏进来过。只是,阎麒却不是朝著樱花林的方向走,反而拣了一条青草遍布,看起来几少有人踏访过的树林间折绕而去。
愈走,前方林木渐为疏落,直到来到被前後绿海给环绕住的一小块空旷地,阎麒掏出了钥匙,打开了一旁与樱花林旁相同的木造仓库,而他手中这一个方正的空盆子就是自仓库搜出来的。
「小海,别发愣,快过来。」
「阿。。。好。」
只见阎麒早已蹲了下去,手里同样持了一个空盆的他,正拿著一支铲子,挖起土来。
江澄海捧著空盆,看起来有些懵懵然。阎麒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本来正谈论著出不出国的问题,怎麽途中便把他拉到林子里种莳花草来了?
「这种砂质土排水良好,最适合拿来种这种树种。」
阎麒说著,边将土铲进了盆子里,直到达到最适当的高度,便将一颗种子给种植了进去。
「一般在种这种树的时候,都是先将它栽种在盆栽里,在它还长不足一公尺以前,是用换盆的方式去养,直到一公尺後,才将它移植到平地上去。」
阎麒虽是富家子弟,但做这活的时候却意外地手脚俐落,话尽的同时,便已将盆栽弄妥了。
「喏,给你,照我刚刚的步骤去做,可以吗?」
「。。。嗯。」
江澄海接过阎麒递上来的铲子与种子,虽然还是不明白阎麒做这事的用意,却还是听话地开始挖土。
可能是太久没有做过这活,江澄海做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一双手上沾了泥屑,汗沿颊流倘而下时,江澄海手一扬,将汗珠拭去了,却将沙泥抹上了脸,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但那抹因为亲自种下了一颗生命而不自觉绽出的笑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孩子,傻呼呼的,却有种朴直的美。
「小海,我不知道得让你等待多久,才能让你恢复清白,得到什麽时候,才能让你轻松自在地去呼吸这世界的空气。。。。。。,但是,我会尽力的,等到那一天,我会亲自去澳洲接你回来,所以,乖乖听我的话,好吗?乔和郁秀会好好照顾你。」
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太沉重,并不是只有小瞳一个人的冤而已,所以,它只能趁现在年少体壮,亲自将那些对不起阎家的人一个个送下地狱,得到应得的报应,残暴的阎麒,妆掩上层层伪装的阎麒,拥有深沉心机的阎麒,他不愿再让江澄海瞧见。江澄海俨然驻进了他的心,但是,他宁愿一个人,宁愿将那一半的心给掏出来,安置到平安的地方,自己走进那场场的暴风雨。
「我不想失去你。」
一句话,是甜蜜,也是句无从抵抗的命令。
「。。。。。。我知道了。」
如木头般僵硬地点了点头,江澄海终於妥协。他知道这些都是阎麒的好意,他劳师动众了这麽多人,就只是为了看顾他一个人的生命,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不给他们添麻烦,努力工作回报他们了。
江澄海将自己的靛紫色盆栽轻轻摆到了阎麒的那一盆旁边。话道完了,一时间不知该与阎麒说些什麽,只是又忙碌似地将盆栽边缘沾染上的土给拨了下来。
「刚刚我们种下的,是相思树的种子。」
江澄海抬头,只见阎麒温柔的笑容里带著无比的认真,正望著瞎忙的自己与两个依靠在一起的盆栽,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尴尬与沉默。
「相。。。思树?」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会好好照料它们,等你回来,我们看谁的相思树长得最好最扶疏,就代表谁对对方的思念最长。」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透过这叶叶绿色的思念去眷恋你的容颜你的好,直到将你接回来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当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陪你去追逐这世界最美丽的海。
「所以,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任何人伤害你,好吗?我不希望最终等待到的,是一场悲剧及一棵哭萎的相思树。」
「。。。。。。嗯。」
江澄海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在阎麒那彷如对待情人的言语与温柔中,有些难以适从。
「。。。。。。你怎麽把自己的脸弄得这麽脏?」
只是,本来有些暧昧的氛围,却在阎麒突然噗吱笑出声後,消失殆尽。
阎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浅灰色手帕拿了出来,托起了江澄海的脸,仔仔细细替他将泥土给擦拭乾净。
温热的鼻息扑上江澄海原本就晕红著的脸颊,他有些紧张地垂下眼帘,有种逃避般的意味。
终於将脸擦乾净了,但阎麒却突然有些舍不得放开江澄海。
江澄海肤色白皙,虽然是有点偏病态的苍白,但在淡黄黄的阳光下,以及方才还未褪尽的红晕中,看起来精致的像是个瓷娃娃。阎麒像是著了魔一样,倾身凑了过去。
「小海。。。。。。。」
吱搭─
是鞋跟踩碎枯枝落叶的声响。
温柔呢喃拂过额前细发,在江澄海还未来得及自阎麒突然凑近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