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古罗马重生[斯巴达克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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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蔑地看着那些杂乱的脚印,那双敏锐的眼睛仿佛已经看穿这个拙劣的把戏,“而那边的脚印故意显得更加杂乱,他们一定用了一小部分人做了诱饵,那个甘尼克斯还挺有些小聪明。而且这一侧的山体对他们更加有利。”他转过来慢悠悠骑回去:“传令下去,稍微休息,午后改变路线继续行军。”
“是,将军。”
……
清晨,天光乍泄。
又熬过了一夜的奴隶们将经过的痕迹埋进雪里,抬起腿继续漫长而短暂的迁徙。长时的旅途令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瘦骨嶙峋。谁也不敢说这样的生活会比有个罗马主人时好多少,但他们得到了最想要的事物,吃饭的权利,睡觉的权利,甚至行走和说话的权利。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但愿有好事发生。”一觉睡醒之后甘尼克斯依旧是那个勇猛无畏的战士、营地的领袖。他的话语仿佛有魔力一样轻易挑起众人的希望,他往阳光下一战,那么懒洋洋地充满魅力地一笑,就能让人坚信他们总会突破现在的困境。
林平之这时正慢慢从河岸收回手里的木杆,那是他们晚上帐篷的一部分,此刻上面刻了些细小的划痕。他看了会儿随后微微挺直了背脊。明媚的日头让人产生春天终于来临的感觉,他活动了下通红的四肢,皮肤下凝滞血液的再度流动带起微微的刺麻。他舒展开一个微笑,回答:“比如我们今天或许能有顿不错的午餐?。”
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鸟就在空中打了个旋掉在了他们面前。甘尼克斯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把它捡起来抖了抖雪伸到林平之眼前:“你瞧,也不是太难嘛。”
林平之接过这可怜的快被冻死的飞禽翻过翅膀,专注的神情在下一刻笑起来:“是巴尔卡的鸟,他把布条缠在了鸟的右腿上,庞培上当了。”
他听见甘尼克斯同时松了口气,哈哈笑着和他对掌,“这下除非庞培忽然长出一对可爱的小翅膀,否则他可怎么也扑腾不过来。”
“庞培?”艾力贡疑惑地走上来,他那个特殊的尖刺圆盾没有装备在胳膊上,无法用力的手腕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竖着眉毛仿佛在质疑,满身的血痂也无法削弱他的凌厉:“是怎么回事?”
甘尼克斯解释:“庞培的追兵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们想了个办法。”
“利用这条河流做掩体,巴尔卡和一些人在还结冰的地方制造些痕迹,好让庞培以为我们现在在对岸。”林平之接过话头,艾力贡看向他,不可置信地蹙眉:“你们让巴尔卡去当诱饵?”
“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哦,调虎离山。”艾力贡嗤笑,用他那双日耳曼蓝眼睛直视着林平之咄咄逼人地质问:“怎么听起来更像是让愚蠢的巴尔卡那些人羊入虎口,你们这群聪明的小羊群就能自由自在的远走高飞。”他最后将矛头对准甘尼克斯:“如果是斯巴达克斯他就绝不会这么做,他会保障每个人的权利。”
“你这是对我的一种否定吗?哦,多谢。”甘尼克斯冷冷回答,他的冷静彻底激怒了艾力贡。“他们会死在庞培军下!”他一字一字地怒吼,连纳西尔都拉不住:“你知道克拉苏怎么对待我们的兄弟姐妹吗?你自己去瞧瞧,随便从哪个山峰望下去,只要能看见阿皮亚大道的地方就有钉着我们同伴的十字架!一个挨着一个,就是为了让这些人有时间逃出罗马……”
“巴尔卡也做了同样的选择。”甘尼克斯毫无退缩的和他对视:“他只是做了和你们一样的事情,而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是否真的管用,还是说你有什么高见?”
“都冷静下来。”换做以前总会有斯巴达克斯或者米拉来打圆场,而现在轮到他了。他将那根每天清晨都会用到的木杆丢给艾力贡,后者没好气道:“这什么东西?”
“能告诉我们一些事的好东西。”林平之示意他看上面不同位置的划痕,最上面的已经有些被磨平,而最下面的是今天的杰作:“发现什么了吗?我每天都会量一遍,这条河流的水位越来越低,我们可能不该再向前走了,很大可能前面就是重点,也可能是瀑布,但无论如何一旦河水变得足够浅……”
“庞培的军队就可以渡河过来。”甘尼克斯接口。
“没错,但换句话说巴尔卡也能和我们汇合。”林平之信誓旦旦的样子令艾力贡的怒气暂息。
林平之用一些潮湿的谷子救活了那只小鸟并用它和巴尔卡保持联络。巴尔卡的速度要比拖家带口老弱病残的大部队快得多,因此他们也第一批走到了尽头。
一条壮观的大瀑布横亘眼前,腾腾升起大片白雾根本看不清底下究竟有多深,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腿脚发软。艾利西斯捡了块石头丢下去,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闷闷的落水声。
“见鬼!开什么玩笑?!”卢戈没好气地大骂:“瀑布?诸神让我们千里迢迢地过来就为了看我们集体大跳水?”
巴尔卡的胸膛随着厚重的呼吸起伏着,他抬头看向附近的群山,奔腾的河流对岸一片荒芜。他仿佛能听见他的同伴们正在朝这里而来。
就在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该干活了,伙计们。”他拍了拍艾利西斯的肩膀:“除了你,小子,你该过去。”
艾利西斯不解地仰望着这个黑黑的面目凶恶的迦太基人,明白他想干什么后一个劲摇头:“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相信你并且你已经做到了。”他扯出一个仍然不算太友善的笑容,但没有人比艾利西斯更明白这个家伙的温柔:“我知道无论在哪儿你的爱都会陪伴着我。现在走吧,记住我做的一切也同样是为了你。”他最后一次紧紧拥抱他:“告诉甘尼克斯往西走。”
“不……”艾利西斯望着他们向山峦走去,金色的眉毛拧在一起,随即咬咬牙飞快渡过布满卵石的急流,向着太阳跑去。
第79章
奴隶军不再继续行进;而是停在原地远离河流。他们很难观察到对岸山中的情况,同样那些群山也为这些逃生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事实上他们正在等巴尔卡;然后决定接下去究竟何去何从。但信号发出去后一直没有收到回音,林平之几乎要怀疑那只鸟早在半路就冻死了以至于巴尔卡压根不知道他们现在具体的位置。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让人焦躁和沮丧。
好在这种令人厌烦的状况没有持续多久,耳目过人的林平之远远就看到侦察兵带回了一个熟人。
“艾利西斯;”他看上去像是独自前来;甘尼克斯心里一紧,“巴尔卡他们……”
“不不不;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艾利西斯尽量打起精神;他金灿灿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帮了不少忙,他解释道;“他们只是……只是不打算回来了;你知道。”
“什么,”
“巴尔卡让我们往西走……”
“等等,他们为什么不回来?”甘尼克斯的眉头纠结一气,他打断艾利西斯的传话,“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艾利西斯停止牵强附会,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我们看到了瀑布,就在前面,只要大半天的时间。巴尔卡没打算回来,他们要尽力让庞培远离我们。他说如果不把罗马军队彻底引走就是前功尽弃,他们会淌过河来,我们都会被杀死,巴尔卡不想让这个发生。”
“……巴尔卡只有两百多人。”甘尼克斯半天才喃喃道,天知道他们有多不愿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林平之安慰他:“他们是勇士。”
甘尼克斯点头:“没错,他们是英雄。”
艾利西斯鼻子一酸,两人的肯定令他真正意识到了他的爱人不再归来,他发出一声哽咽:“究竟还要牺牲多少人……”
“直到战争结束。”甘尼克斯的回答就像一声叹息。
……
远离水源的生活已经不会再给林平之带来什么困扰。他学会从雪,水坑,甚至树干中的浆液中获取必要的补充,但某些时候这回适得其反,干渴的喉咙得到暂时的解救之后饥肠辘辘的肚子就更加难以忍受。
等到他们再也拿不出丁点食物的时候甘尼克斯终于决定杀了营地里的最后一匹马。它们在一口大锅里煮着,浓浓的肉香味让无数人开始吞口水;林平之看了眼凑到跟前的木勺,低头尝了口里面的肉汤,舒服地呼出口气:“我想念这个,又香又热。”随即又皱了下剑眉,“但我可再也不想吃这个了,至少不要再是这种境地下。”
甘尼克斯对林平之的抱怨哼哼地笑着,肉汤里浓烈的酒味让喉咙连着肠胃暖洋洋地热起来,他挑了块好料给林平之,剩下的得拿去分给其他人。林平之老远都能听到甘尼克斯隆隆的笑声。大家都喜欢甘尼克斯具有煽动性的笑声,那能让他们暂时忘记目前的困境痛苦,好像任何事都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野蛮,粗鲁,百无禁忌;热情,执着,无所畏惧。这些令罗马人轻蔑的蛮族正因如此特质才令他们此刻如临大敌。
吃饱喝足之后奴隶军即刻启程,林平之觉得脚步都轻了不少,但不久她就发现并不只是吃饱了的缘故,更因为他们在下坡。
甘尼克斯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查看地图,但没有在那片羊皮纸上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地图上压根没有对这一片的标注。但他们除了继续前进外别无选择,至少这决定不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主意太他妈明智了!
当一座山崖竖在眼前时甘尼克斯不由心道。
这是一座不高的山崖,下面一片延伸到山脚的广袤森林。他们的视野不够高,但看出个大概已经足够。在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奴隶军终于翻越过了阿尔卑斯山,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地跨过罗马边境,地势不算高但也没法大批突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他们知道只要能尽快到这下面去,庞培就再也无可奈何。
奴隶军为了终于能够摸到的自由之门喜极而泣,柳暗花明绝处逢生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激动和喜悦。他们不断地感谢上天,感谢诸神,感谢为此牺牲奉献的每一个灵魂。每个人都变得信心十足,好像接下去坏运气就会一扫而空。
“实在是太好了……”甘尼克斯喃喃道,立刻和林平之来个火辣的热吻小小庆祝一番。
“嘿……”林平之小小推开他,倒并不是出于羞涩而是喘不过气。他往下看了看,崖顶离地面的高度十丈有余。他到:“我们需要一些工具才能顺利下去。”
“哦,这很容易。”
他们马不停蹄地寻找藤蔓然后用它们结成牢固的绳索。埋在深雪下的植物导致工作的速度很慢,好半天他们才弄出来十几条,还好他们有充裕的时间。
“女人们先下去,强壮的男人负责孩子。”甘尼克斯下令,对其中一名角斗士道:“确认每一根绳子都够坚韧,再让其他人下去。”
“那些人怎么办?”林平之低声问。他指的是队伍中带有重伤和失去肢体的同伴。女人和孩子的总数只占不到一成,而这一群的数量却很可观。这其中也包括艾力贡,他们没有办法顺利完成这项冒险,而成人要负担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