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星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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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白石君碰过我,而且不止一次,但那又如何?”不二冷漠地笑着,“那不是你希望的吗?”
“够了!”手冢怒声道。
“而且,白石君和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不二说完之后忽然感觉到被紧紧抱住,锁在灼热的胸膛,一时间几近窒息。
“不二,不要再刺激我了……”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手冢低语道。
“我刺激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青王殿下。”不二说,“这不像你。”
“只要涉及到你,我永远都不会像自己。”手冢的额头温热地抵上不二,不二反射般地避开,“我只求你留下,和以前一样,我们在一起。”
“不可能。”不二说,“我没有忘,青王殿下。我什么都记得。是你决定让我走,你就没有后悔的资格。”
过了许久,手冢才哑声说:“可我爱你。”不二感觉到他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那个冷酷的男人,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微微颤抖着,“我爱你,不二周助……我爱你。”
不二仰起脸,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泪水落下。听见那句沙哑的,脆弱的,迟了多少岁月的话语,那句自己曾经如此渴望过从他的嘴里听见的话语,鼻翼竟不受控制地酸涩,心底那道已经愈合的伤隐隐泛起旧日的微痛,那份甜蜜的,酸涩的初恋,即便再如何否认,记忆已经被烙上不可消灭的印,无法忘怀。
倘若忘记,就是否认那段青涩的时光。
即便到了此刻,物是人非,心境匪原,不二也不曾后悔,在耀目的夏光里,无可挽回地爱上那个少年。
为他做一切都不后悔,因为自己曾经是那样爱着他。
但是,早已不是现在。
“三年前,为什么不说?”不二哀伤地问,“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不知道……”手冢回以无助的声音,“我不知道,不二,我看到你和白石在一起,我的心就痛得受不了……是我让你去的,也是我让你接近他的,可是……我发现我看到这一切,我竟然那么难受……”
“太迟了,手冢……”时隔三年,不二终于唤出了那个名字,牵扯得心一阵剧烈的酸楚,“我是爱过你,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不是过去,永远都不会是过去!”手冢沉重的呼吸扑在不二的脸上,“Syusuke……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Syusuke,他叫自己Syusuke。那个冷酷的男人无论何时都不曾这样亲密地唤过自己的名字,他只是淡漠地喊着“不二”,如此吝惜自己的温情。
倘若这一句呼唤在三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响起,今时今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和他也不至走到如此地步,一个爱而不得,另一个无力再爱。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已经足够在那道早已裂开的罅隙里填满无数时光的流影,已经足够在他和他之间以另一个人不可磨灭的身姿划下天堑。
“我们早就错过了,手冢。”不二轻声说,“我做不到。”
倘若心里有一道伤,当它愈合之后,再次裂开疼痛着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伤口,而是覆盖于其上,治愈着它的痂。
“因为白石藏之介?”手冢问,“是因为他吗?”
“不管有没有白石君,都不可能了。”不二淡淡地笑着,“你爱我,可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弟弟,害死了我唯一的挚友,颠覆了我的国家,还有,你杀了美由纪,你费尽心思从四天宝寺娶回来的妻子……手冢,我只能说服自己原谅你,而其他的,我再也没法强迫自己做到了。”
感觉到周遭的光渐渐黯淡,不二换了个姿势倚在床头。失去视觉的双眼已经可以捕捉到日光的游移,暗影飘摇,有时甚至能看到人形的轮廓。
“这代表不二君在复明,这是件很好的事。”那个人如是说。
此时说这句话的人正坐在不二身边,帮他搅着碗里的药液,瓷勺和碗壁碰触的脆响叮当,极其微弱,但一下下都准确地撞击在不二心上。
“白石君?”
“什么?”
“……不,”不二摇摇头,“没事。”
“那我就问了。”那个人笑道,“下午和手冢君闹了不愉快?”
“什……”不二震惊地转向那个人的方向,“你知道他在这里?”
“嗯。”那个人应道,“喝药吧,不二君。”说完,冰凉的瓷勺温柔地触上不二微启的唇。
不二依言张口咽下,熟悉的微带苦涩的味道。瓷勺再次轻触着碗壁,叮当的声音如同不二的心跳声。
“我能理解不二君。”那个人轻声说,“是因为美由纪吧。”
“……他说美由纪已经死了。”不二停顿了很久才道。
手冢离开前毫无感情的声音似乎还能在耳边环绕,冷得让他脊梁生风。
那个人很久没有说话,不二听见碗底和桌面轻触的声音,然后白石抚着他的发顶:“我本以为可以瞒着你的。”
“手冢国光是什么人。”不二苦笑道,“他从来不在意美由纪,自然可以毫无顾虑的下手。”
“不二君到现在都认为不是美由纪主使的吗?”那个人问。
“白石君不也是吗。”不二回答道,“美由纪死了,你要怎么对千岁君说?千岁君会怎么想?”
“不二君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么?”白石说,“因为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孰真孰假,光凭一点点证据完全无法证明。也许你我都知道真相,但若无实据,只要有人揪着这一点大兴风浪,整个国家都会不得安宁。”
“那么你自己呢?你的安全就不重要吗?”不二倾过身去,伸手想要触碰那人的面庞,掌心感受到熟悉的脸颊弧线。多想把珍惜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心,却总在伸指蜷缩之际化成风从指缝里失落,“我不要你有事。”
“我说过,我想要不二君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我有没有事。”白石反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滑过他的唇。不二感觉到柔和的弧度,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人温暖的微笑。
“不二君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静默许久后那个人问。
不二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淡墨色的视界蒙上一层越发浓郁的深黑,不二的手被白石紧紧握在手心里,那宛如一盏不见光源的灯,坚定地指引着方向,所以不二能如此安心地闭着眼,随在那个人轻柔的足音之后。
“下午的时候,大石君告诉了我一个好地方,我觉得,不和不二君来一次真的很可惜。”那个人停下脚步,“坐在这里,不二君。”
不二依言坐下,感觉到青草的凉意和融融触感。他仰起脸,任由沁凉的夜风拂过面颊。
周围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淡淡的风声,自己的呼吸融在其间模糊了界限。
掌心无声地舒展,轻轻按在柔软的草叶上,犹能感觉到夜露的温度。
血液从心脏四散蔓延,在指尖回旋,每一份触觉都敏感到一触即碎。
“手冢君说,他想单独见你。”那个人忽然开口,“我答应了。”
“猜到了。”不二回答道。
“你不问为什么?”
“不,”不二摇摇头,“我该谢谢白石君你什么都不问。”
“和以前的理由一样。”白石说,“我不想强迫不二君做任何事情,我希望由你自己告诉我,由你自己看见。”
“……”不二沉默片刻开口,“白石君真的什么都不问?我也许……”他停顿了一下,才缓慢地说,“我也许……也许什么都不会说。”
“嗯。没关系。”
“白石君相信我是和相信谦也君一样的理由?”
“不一样,”白石说,“如你所说,你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但谦也做了。”
“白石君宁愿自己受伤,都不愿重视的人离去……”不二叹息着微笑,“你太无私了。”
“这是自私的表现。”白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不愿再看到重视的人离开我,明知道谦也因为背叛我饱受折磨却还是不闻不问地把他留在身边,为了自己的愿望,却折磨着谦也……还有你也一样,不二君。我……一直都想对你道歉,不仅是你的眼睛,还有……以那样的方式留下你,得到你,我很抱歉。”
不二自嘲地笑了,“以怎样的方式?白石君以为是怎样的方式?”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你直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因为失明,才会……所以向你寻找安慰?”
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凉薄得过了分,那个人沙沙的足音踏近。
“别过来好吗?”不二用手掩着自己的眼睛,静静地说。
“好。我就站在这里。”那个人回以同样平静的声音。
但是不二没有再说话,白石也沉默着,两个人就那样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静默姿态,风在他们之间穿梭。
“呐,白石君,不是那样的,你知不知道?”不二轻声说。
“我知道。”那个人温柔地说,“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希望现在能看见你……”不二仍然掩着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只有你能看见我太不公平了。”
“不二君。”草叶窸窣的声响如同漫天雨珠落地,那个人抓住不二的一只手,按在他的眼眸上,“你看,我也闭着眼睛,现在很公平。”
“什么啊……”不二皱着眉笑出声来,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握住。白石说:“今晚的星星很美,不和不二君一起看的话就太可惜了。”
“笨。”不二说,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熟悉的温度,眼睛柔嫩的皮肤触感使得心也一阵不可救药的柔软,“就算你想,我也看不见啊。”
“不,这样就可以一起看了。”白石说,“我闭上眼,就可以和不二君看到一样的东西。”
不二愣住,掩着脸的手不由自主地滑落,转瞬间整个人就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依偎在那个温暖的胸膛里,他安心地叹息微笑。
“不二君,我是真的想道歉,但是我没有后悔。”白石的声音融融地涌过不二耳畔,“那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夜晚,我发誓。”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还是会那样做的。”不二说,“我也没有后悔,永远都不。”
白石把不二抱紧,什么也没有说。不二满足地闭着眼睛:“白石君没有偷偷睁开眼吧?”虽然指尖能感受到合拢的眼微微颤抖,如同正在沉静地呼吸。
“没有哦。”白石保证道。
“你看见什么了?”不二玩心大起地轻戳那个人的眼,“要是和我看见的不一样,白石君就有麻烦了。”
“嗯……我在想第一次和不二君见面的时候。”白石笑着说,“印象深刻,所以一闭上眼就出现了。”
“白石君耍赖!”不二气结,抚着那人眼眸的手转而用力扯着他的脸。
“可我是说真的。”白石认真地说,“我记得……是我九岁的时候,修さん为我庆生,迹部君带着不二君代表冰帝来四天宝寺。那时候不二君站在花园里,穿着白色的衣服,笑眯眯地站在迹部君身后,像专程来祝贺我的天使。”
不二双颊发烫,“请不要用这种话形容我。”
白石没有理会他,“那时候我就想,我喜欢这个人,他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好看,要是能一直看着他的笑容该多好。可我那时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好像只要看一眼就是对他的亵渎。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想再见不二君一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