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五湖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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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挽袖扬眉,一副要马上冲去分派调度的模样,欧阳知道无法推辞,遂含笑领受:“那便先谢过瑾娘了。”
拾伍
待尹千觞如愿满载而归时,已是华灯初上。
花满楼中明灯高挑,金樽列案,绣带招拂,香风萦绕。
见他进到院中,瑾娘笑道:“来得正好,酒宴皆已备下,我正要差人去请尹公子呢。”
晚宴设在临水台榭,清风徐来,月明皎皎,端的是佳景佳宴。欧阳自行入座,瑾娘将尹千觞让至与欧阳相对的主位,又拿起酒壶,作势要为他斟酒。尹千觞连忙止住,推让客气一番,瑾娘方才罢了,坐到旁侧案几,打横相陪。
三人每人一张小案,上布菜肴果品,后有侍女侍奉。尹千觞不惯此道,打发走侍女,看也不看案上珍馐玉馔,拿起酒杯向欧阳、瑾娘遥遥一敬,便迫不及待仰头饮尽。
瑾娘与欧阳相交甚笃,一应饮食,自然是挑最好的。酒液甫一入口,尹千觞眼睛便亮了。持壶自斟自饮,连干几杯,甚是痛快。只觉今天这一趟,实在没白来。今次中秋,过得实在惬意。
稍后又有楼中女子出来献艺,清歌婉转,旋舞曼妙,以助酒兴。
尹千觞原本看得开怀,待到舞停歌歇,女子纷纷上来劝酒时,笑意便渐渐消失了。
欢场里过来的姑娘都是成精的,见老板娘同欧阳交情颇深,大多争相去同他搭话。加之欧阳本身人品俊逸,言谈间待她们无半分轻视猥亵之意,使得她们原本的三分刻意,到后来尽化作十成欢喜。
相形之下,尹千觞这边却是冷清得多。虽然也有女子过来敬酒,但人说上三四句,他往往只答一两句,还冷着脸。既碰了软钉子,也没人再去自讨没趣。
眼见欧阳同一班娇滴滴的姑娘们有说有笑,尹千觞酒喝得越来越快。闷闷将席上的酒全部灌完,抬头刚要招呼侍女再添,眼风扫到一处,激得他霍然起身。
欧阳侧身避开一名偎过来的姑娘,刚要说话,却见那边厢尹千觞提了只酒壶,摇摇晃晃走过来,一面走一面笑:“少恭,我的酒喝完了,你的分我。”
他一路大摇大摆,姑娘们只有纷纷避让的份。走到欧阳身侧坐下,又顺手将空壶硬塞到另一侧的女子手中:“姑娘,劳烦为我添酒。”那女子只得答应着,依依不舍地下去了。
见他如此无礼行径,欧阳不解道:“千觞素来海量,怎的今日醉得这般快?”
“瑾姑娘的酒实在难得,我一时贪杯,自然醉得快。”
“尹公子谬赞了。”瑾娘掩口一笑,“若尹公子撑不住,不如先行回房歇息,我已命侍女备好客房。”
“谁说我撑不住了?我没醉,只是头有点晕而已,再喝两杯就清醒了!”说着,尹千觞劈手夺过欧阳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舔舔嘴唇:“太少了。”
他够到酒壶,壶嘴却怎么也对不准酒杯,反被酒液顷湿了衣裳。尹千觞直勾勾看了一会儿胸前酒渍,忽然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喝醉的人总爱说自己没醉,看来尹公子这下是彻底醉倒了。先将他送回房歇下,我们继续赏月。”瑾娘说道。
欧阳神色却有些古怪:“怕是不行了。”
瑾娘一看,哭笑不得:“这人酒品太差了,自己醉了也罢,怎地还抱住人不放?少恭,此人分明同你相去甚远,你是在哪里同他结识的?”
欧阳没有回答,只说道:“罢了,我连日赶路,今日原该早些歇下。瑾娘,恕我明日再向你陪罪,以偿今日扫兴。”
“快别说这些生分话 ,原是我好久没见你,一时高兴,忘了让你先休息。等会儿我便让丫头们离客房远远的,不许去打扰。你好好清静一夜,明日我们再说话。”
“如此,便多谢瑾娘了。”
两名仆役半扶半拖,将尹千觞送至客房中。又待再送欧阳,却被他谢绝,说佳节难得,便不耽误他们过节了,自己识得路径,自去便是。
待仆役们道谢走后,原本醉得人事不知的尹千觞忽然翻身自榻上坐起:“总算清静了。”
欧阳并无讶异之色:“千觞今天实在反常,以往你最喜热闹,怎么今天——”
话未说完,便被尹千觞一把揽过:“你说呢?”
他重重地吻上欧阳双唇,力道极重,一腔怨气,此时尽皆发作出来。
欧阳猝不及防,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厮磨许久,俯在尹千觞胸前微微喘息:“你就这么想我?”
尹千觞索性不去解释,免得自己反被他取笑:“是。”说话间,他沿着欧阳脖颈一路轻吻,双手探进他衣内,四处游走。
欧阳呼吸声慢慢变得浊重。他原本坐在床沿,不知何时已顺势躺下。尹千觞侧躺在他身旁,咬啮他的耳垂。他双手搭上尹千觞胸前,似抗拒又似迎合。就在尹千觞解开他的衣襟时,他的手也探入对方怀内,却带得一个微温的木匣掉落出来,内中事物翻滚着散落在他已无衣物遮挡的胸前。
一阵淡雅香味随即弥漫开来,欧阳不禁数道:“三柰、官桂、檀香、片速……林林总总,应有二十三种香料,更难得分量拿得极准。千觞,你从哪里寻来这匣上好的龙楼香?”
听他细细数出一串名字,尹千觞佩服道:“少恭果然精于此道。你先前不是说广陵昼锦铺的香好么,我便买了这一匣来,本待做为节礼,却一时忘了给你。”
拈起一点碎末,欧阳笑道:“多谢千觞,可惜却被我浪费了。你将灯拿过来,看看可还有完好的。”
尹千觞依言持灯过来。那龙楼香本是压制成梅花式的香饼,一匣码了十二个。所幸碎掉的不过两三个,余者大都完好。欧阳一一捡起放回匣中,笑叹道:“此香焚起最是清雅,此时碎裂,味道却嫌太浓了。”
尹千觞早取来一块绞湿的手巾,不等他说完便递给他:“我也觉得呛得很,可惜夜深不好洗澡,你先擦擦,明天再说吧。”欧阳起身接过,依言将碎屑拭去。
烛光微闪,照见欧阳光洁如玉的胸前水渍莹泽发亮。尹千觞站在旁侧,本是预备接回手巾的,却看得将什么都忘了,之前中断的欲念,此刻再度席卷而来。
欧阳尚未打理完,便被尹千觞扣在怀中。片刻之间,衣带尽解,他跨坐在尹千觞膝上,衣裳尽皆滑落到腰畔。
胸前水泽未干,令两人紧密贴合在一处。尹千觞急切地试探着,欧阳腰线紧绷如弓,头微向后仰,配合着尹千觞,尽量放松自己。
先前已然淡却的香味,因着二人快要灼烧一般的温度,复又浓郁起来。嗅入体内,似实物一般沉甸,压得脑中强忍绷紧的弦线轰然断裂。
尹千觞托住欧阳,引导他在自己身上一起一伏。欧阳初时一点痛苦隐忍之色,在逐渐激烈的动作中渐渐消失。他满面红潮,克制不住地喘息着,忽然一口咬住尹千觞的肩膀,止住即将冲出口的呻吟。
抚摸着怀中人光裸结实的背,尹千觞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愉:“少恭,我现在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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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来,尹千觞因昨日听得江都城外有处清泉小径,道路尽为浅水所覆,绿树如荫,花簇成团,景色十分秀丽。遂强拖了欧阳,要一起去看。
来到郊野,果见传言不假。只是此间风光虽好,行走时却难免要将鞋袜衣摆打湿。欧阳素来喜洁,见状不觉微有踌躇。
尹千觞知他顾虑,但自己实在想赏游一番,想了想,提议道:“反正这边少有人来,我背着你走如何?省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打量四周果然寂无人声,欧阳便默许了。走得一段,忽然觉察到尹千觞背梁微震,似乎是在闷笑,便问道:“你笑什么?”
尹千觞半侧过头来,脸上尽是笑意:“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当年我说要背你,你硬是不许。现在——”
他一语未了,却见原本神情淡然的欧阳脸色渐渐黯沉,以为对方难得被他气着了,刚要再打趣几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欧阳不止是面色变了,身体也慢慢蜷缩起来,似是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见状,尹千觞顿时明白,他又开始痛了。
顾不得惊世骇俗,尹千觞施展腾翔之术,瞬息之间回到花满楼,给欧阳喂药喝水。姑娘们惊叫相告,瑾娘闻讯赶来。她亦粗通医理,见欧阳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不假思索便近身替他诊脉。
良久,她放下欧阳手腕,对焦急的尹千觞说道:“尹公子,我来前命人熬了参汤,现在该是好了。能否劳烦您去取来?”
支走尹千觞,瑾娘看着眼帘半垂的欧阳,神情竟是无比凝重:“少恭,你素来小心,这身剧毒是在哪里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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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瑾娘所问,欧阳心中愕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知我是中了毒?”
“老娘医术当然比不上你,但见识多了,是毒还是病,总是看得出来的。”瑾娘一急之下,说话有些粗鲁:“老娘不管你在打算什么,但就是见不得你不爱惜自己身体。天大的事情,难道比得过自己重要?这毒发作起来如此迅猛,你那药却只是缓解疼痛,完全不对症。便是要作戏,你也先将后手准备好!”
她还要再说,却见欧阳已经合上了眼睛。知道他刚和缓了疼痛,急需休息,现在实在不是劝说的好时机,只得忿忿起身:“赶明儿你若不调出对症的药方来,瞧我怎么说!”
欧阳并没有睡着。屋外瑾娘拦下尹千觞,说自己已经睡下,又听得两人远去的脚步声,他强忍不适慢慢起身。
他近来专注于炼制长生之药,随身带多少带了些难得之物,这会儿正好用上。
欧阳取过一只茶碗,泼去残茶,割开指尖,积了一小碗血水。然后,他取出一只药瓶,小心翼翼将其中粉末倒了些进去。
那本是他开炉取丹时测探丹药毒性所用的药粉,是用上古典籍中所载一种叫做“冥灵”的千年古树,斫枝焚灰,配以秘药调炼而成。一旦沾上毒物,颜色便会随毒性强弱而改变。
药粉融入鲜血中,却仍是白色,并未被染红。浸泡得一会儿,慢慢化作深碧之色。欧阳一看,便知瑾娘所言不假,自己果然中了毒,且毒性不浅。
茶碗内朱红凝碧,瞧上去十分诡异。以欧阳之能,也不禁心中骇然。他倒不是怕毒,无论怎样的毒,他都有法子解开。令他惊惧的是,自己竟然不知身已中毒,甚至将之误认做散魂前兆,直到有人提醒方才惊觉。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欧阳目光深沉,瞬息之间,近年来大小事件在一一脑中掠过。
因久久寻不到韩云溪,他虽仍未放弃,却早已着手炼制长生之药,希冀以此延年续命,再设他法。除了偶尔下山与尹千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