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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鼠猫]红衣白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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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的世界并不孤单。
  展昭看着她的眼睛,心痛难自抑。
  “百转神通”诸葛聪本应该死在夜鹰手里。
  她的师傅“蓝田医仙”莫风本可以医好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展昭,如果不是善念促使下他决绝的拦下夜鹰嗜血的剑,莫风不会死在诸葛聪手里,雪歌的眼睛不会再也看不见。诸葛聪虽死,展昭的心却从未真正打开过。可是即便事情再重新来过,他依然会这样做。
  因为,他是展昭。
  算来,他识得雪歌,已有七年。
  视线自氤氲水汽间散开,仿若追回七年之前。
  风和日朗。
  杭州。
  展昭还只是展昭,不是“御猫”。
  西子湖畔,茵茵绿意,轻风送暖,净水流香。湖面清波浅荡,鱼鸟相戏成音。
  展昭目力所系,雪歌绿衣着身,手臂环膝,于石阶浅淡静坐,周身镀着暖意,精致的面庞迎着阳光,笑意似有似无,仿佛浅寐多时。
  他心头一暖,浅浅的笑,是一种薄荷的清凉重叠迷迭香的舒暖。
  片刻,他离开。
  雪歌睁开眼,笑意微漾,这个人的气息有着她从未感知过的温润安定坦荡,如一抹丹青水色。
  微漾的笑意,被展昭不期而遇的回身尽收眼底。
  一切,自然,随意。
  即便他的执念断了她复明的可能,这个从来只默默如云天的女子,没有埋怨,没有嗔念,温静如春,用自己的方式如开封府一般温暖在那里。
  展昭曾不止一次默默的注视她眼中恬淡的欢愉,那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刻意的求取,诸多惦念愧疚揉碾成一句简单,“雪歌,好久不见。”
  “展大哥,你又失信了。”薄薄的嗔,无大起大落。
  展昭垂睫敛目,是啊,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又失信了。
  他踱步来至她身侧:“雪歌,是那位红衣姑娘送我来这的?”
  雪歌轻轻点头,“是。”
  “她是夜鹰的人。”
  “她叫浮尘。”
  展昭道:“她伤的太过严重。”
  “只要回到天香囯色,她便不会有事。”
  展昭摇头:“如今的天香囯色,并不安全。”
  雪歌沉默。
  她承认,展昭的话比任何人都可信。
  他的心,甚至比夜鹰对待她都真诚,连善意的谎言都没有。
  雪歌,是夜鹰的妹妹,仅此关系并无亲情可议,因为她已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夜鹰。
  展昭想了想,还是开口,“雪歌,夜鹰的事你知道多少?〃
  雪歌依旧站在那,安静的融入雾色,“他希望我跟他是两种人,希望我置身事外。”
  “你永远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展昭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有些重。
  “展大哥,你担心什么?”语气淡淡。
  虽然在她面前被看透并不意外,他还有些不自然。心跳的速度会因情绪出卖外表的淡定,雪歌听的真切。
  他微不可闻的一叹,“雪歌,有些事,曾经你不愿说我便从未勉强过,可如今,他们已经来了,不会留给夜鹰喘息的机会。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展大哥…”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展昭灼灼的望进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却分明感觉到来自他的压迫。
  “展大哥,他习惯踏在生死边缘便如我习惯黑暗。所以,能伤他的人不多。”
  习惯黑暗。
  这四个字刺的展昭心头一痛,声音也沉了几分,“他已经伤了如何自保又如何护你!”
  〃你怎么知道?〃
  展昭目光浮现一丝心痛的了然,“在天香囯色他用金丝猎物证明他还可以杀人。〃顿了顿望向雪歌,他知道她感知得到,于是哑然开口:〃他眼高于顶,如果不是及其想暗示,断不会在他尚未看在眼中的仇诺面前出手证实什么,而以他的伸手,如若不是筋脉受阻,丝线出手那活物断不会呼吸尚存。他以彼岸花引我入天香国色,目的是想移花接木令暗室内的人将矛头对准开封府,他真正想与之证明的人也许不是仇诺,是暗室内的人!”
  〃暗室的人?〃
  〃是。〃展昭的声音冷静沉着,〃那个人的功夫并不在夜鹰之下。〃
  见雪歌沉默他再度开口:“天香国色只是遮掩,暗月宫也只是虚设,他真正的身份比现在更深不可测,对与不对?”
  雪歌静静的听他说。
  “他暗指方芷诺,因为他知道戴苛梦早已捷足先登先他一步找到方芷诺,于是他顺水推舟引我跟踪方芷诺,从而将八方暗魅的杀机对准我将他们引出,再安排浮尘半路截杀,断其羽翼。对于不对?”
  雪歌声音清浅缓缓:〃八方暗魅没有血的召唤从不浮出水面,而躲在暗夜里的鬼最危险。〃
  展昭道:〃所以夜鹰必将先声夺势。〃
  雪歌凄然一笑,〃他确实不会坐以待毙。〃
  〃展大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方芷诺?”沉默良久,雪歌终毅然决然的抬头问道。
  “不知道。”他微微苦笑。
  他脱口而出答的肯定,倒令雪歌微微一怔,犹豫很久,她终究开口:“因为方芷诺像一个人,不但样貌像,性格也相似。”
  展昭脑中一道精光乍现,却轰的他瞬间恍惚,因为答案几近了然,而那背后隐藏的真实却是大大出乎展昭的预料。
  他想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面容是
  ——当朝公主!
  雪歌知道他已想到,所以微笑,笑得微苦,〃如果将当朝公主换成假的,控制起来以假乱真,不论是刺王杀驾或是意图策反都可以事半功倍!〃
  展昭大力扳过她肩膀,〃雪歌!〃
  雪歌点头。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的心终在开封府

  夜雪歌,她太静,她的笑与泪也仿佛都寂静无声。
  展昭收掌成拳。
  他宁愿她如俗世女子般开怀的笑痛快的哭,也不希望她如此沉默将所有都淡然承受。
  人心能承载的厚重,有几多?
  雪歌,你之心能承载的厚重,又有多少……
  雪歌走近,她听得到展昭心底的声音,沁凉的指腹覆上展昭握紧的手,展昭本可以躲开,可他没有,而是迟疑着继而坦荡心痛的任由她,似安慰,似灵犀。耳边想起如风拂柳絮、燕过西楼般轻醒不经意的言语,“展大哥,当他什么都不希望我做希望我置身事外,我便置身事外。而你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本应置身事外我却把你牵扯进来,希望面对你的心我没有做错。”
  “好一个置身事外。”展昭重复着他的话,自嘲的笑,声音里有压抑的隐忍和沙哑。
  她感觉得到。
  “夜鹰到底是什么人!”
  “展大哥。”
  “我如今身在公门你也不相信了对么……”似乎是雾蕴了眼,展昭阖眼。
  “展大哥,我眼睛看不见,心却看得见。江湖和庙堂,本就完全不一样的生存法则,即便你是南侠是朝廷的四品带刀护卫也不可能兼顾,反而深陷两难无法自处,又何苦……”
  “雪歌,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能够调动八方暗魅和毒娘子戴苛梦,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恐怕都屈指可数,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此事涉及甚广情势已并非夜鹰一人、暗月宫一门可以控制。你当真要瞒我到后悔莫急的时候!当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你是故意中毒…〃对于他,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中了毒不能动,八方暗魅又怎会伺机而动,又怎会遂了夜鹰的意。”展昭苦笑,笃定从容。
  “你可想过…?”
  “八方暗魅不是酒囊饭袋。”
  “你所中之毒乃是“天净杀”,你可知若再迟一刻我便救不了你。”
  “天净杀?应该不是大宋的东西吧!”他轻笑,“即便没有你,戴苛梦也不会那么轻易让我死,直接毒死未免太便宜了。况且不中毒我怎知你哥哥下一步要做什么。”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展昭苦笑:“知道一点,不多。”
  雪歌知道他在笑,笑的很无奈。
  明明剑一样的锋刃利落,却阳光一般的温暖亲和,这物极必反的两个境界他是怎样做到的。
  她也笑了,淡的像云遮住月色。
  她知道,展昭与夜鹰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如莲如光,一个如鹰如夜,可他们却有着相同的骄傲,一个张扬在表,一个深植入骨。
  “展大哥,对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甚至比相信我哥哥更加相信你。”
  “雪歌,随我回开封府吧,这里不安全。”
  “倘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心何安?我留在这,不会连累你,不会连累我哥哥,等一切都过去了我哥哥会来找我。”
  “一切都过去?”展昭淡淡念着,心中眼中闪过的却是血的颜色,一切都过去该是也样未知的遥远。
  “我不放心。”展昭努力的说出这四个字便别开脸,湖中的鱼早已吃光了食物,还净湖一片寂寞。
  “你也同样放心不下开封府。”
  “我……”
  “展大哥,我只有置身事外才不会成为你们的牵绊,有沈婆婆陪着我,放心去做你认为值得的。”
  良久,展昭离开,走过她身侧还是迟疑了片刻。
  他不得不离开,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那里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承诺。
  “展大哥…………”
  展昭回头。他希望她可以跟他走,因为她若执意不跟,展昭不会勉强。
  除了自己,他不会勉强任何人。
  “带上赤练!它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只有跟着你才不会辱没了它。”沈婆婆已将通体胭脂色的赤练缰绳交在展昭手边。
  沉默半晌,展昭终于接过缰绳涩涩的吐出一个字:“好。”
  雪歌没有动,听他矫健的跃然马背。
  展昭健硕的臂力一带,赤练似通晓心意蓦地人立而起,向着雪歌的方向嘶鸣,有留恋,有不得不去的坚毅。
  “雪歌,保重!”展昭掉转马头,沉喝一声:“瘢 背嗔芬讶缇⒎绲绯负粜ザァV钡郊幢闶茄└枰蔡患崆峥冢懒松骸罢勾蟾纾V亍!�
  沈婆婆看着赤练消失的方向,“雪儿,你就这样让他离开了。”
  雪歌微笑:“沈婆婆。”
  之后。
  泪落。
  婆婆摇头:“但愿展昭懂得……”
  雪歌如释重负的轻吐:“他懂。”
  “婆婆老了,倒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婆婆,你可有心爱之人?”
  “曾经有过,可惜还没等我放下骄傲答应他的求亲,他便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救不得。”
  “是我师傅?”
  “傻孩子,过去了……”
  “婆婆,你可恨过展大哥?”
  “恨过,但因着你对他这份痴,便不恨了。”
  “婆婆……”
  “看得出展昭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他心里面负累太多终不可能只装着你一个。”
  雪歌笑了,言语中透着满满的知足:“他肯收下赤练便是因着他懂得,他要爱天下人,我永远不会拦在他前面。”
  沈婆婆抚上她的头靠上自己肩:“傻孩子,是他害的你永远看不见。”
  “他心里比我更难过。”
  “如果有一天他和你哥哥……算了,回去吧。”
  雪歌望着镜湖,良久,淡淡回答:“好。”
  展昭离开。
  他的心已无法再多耽搁一分一秒。
  赤练似通晓他归心似箭,四蹄飞黄騰踏,逐日追风。
  终于,披着月色,直奔开封府。
  开封的书房灯还留着。
  似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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