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问多情(康熙×纳兰)-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嗨蓟挂谰苫粼谛耐罚髡笳笠矗恢币恢辈辛粼谛耐贰�
只是一切终究白费了,斯人已逝,带着属于她的那一份情意就这般离开了。可是自己的心呢?自己为她写的词,同她一起的点滴回忆,甚至为了见到她而做出这辈子最冲动大胆的事……这一切,又究竟该如何收回?
他有些恨,却又惊异于自己,对情之一字,居然这般无法释怀。
也许正因为是最初的,所以亦当是最刻骨铭魂的罢。
容若放下诗稿,轻叹一声,尽力把情绪微微从回忆里抽离了几分。这才听到耳边有些许淅淅沥沥之声,循声望向窗外,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雨来。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都道天公无情,此刻却为何偏偏这般解人心思?
*****
次月初,容若如期进了国子监修学。他自幼聪敏好学,过目成诵,加之为人和善,温润如玉,平日即便时常沉默寡言,却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未过几日,便结识了众多亦师亦友之交,时常同他们一道,切磋词艺,探讨汉学。
一时间,那心头的隐痛,在终日的忙碌中,也似是掩去了几分。然而却究竟仍旧存在于原处,不是不去思及,便会凭空消失的。
因为那日一场雨仍旧在下,而且一下便是数日,一直到了初三。
随父亲一道进宫的日子,亦是带表妹的尸骨离开那红墙环绕着的囚牢的日子。
其实容若在心底有些害怕这日子的到来,害怕自己在见到表妹冰冷的尸身后,心头好不容易压下的那些情绪,会不会重新再度泛起。
由是打午后出门起,他边一直跟在明珠身后,沉默不语。明珠在轿中便一路不断地提醒他,进宫面圣,需得放精神些。容若点头应下,然而心头泛起的苦楚却还是不可抑止地泄露在了面上,泄露在自己的眼光之中。明珠心下有些着急,生怕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皇上见了不悦。但儿子这般喜怒形于色的直率性情,自己又是再清楚不过的,见他如此,末了便也只能叹息一声。
入宫之后,被告知皇上正在召见恭亲王,二人便在御书房外候着。
这是容若头一次进宫。看着庄严肃穆却毫无生气可言的红墙黄瓦,宫人冰冷漠然的面孔,以及各种森严繁琐的规矩,一切却果真恰如囚牢一般。联想到表妹入宫之后的凄惨境地,不觉愈发有些黯然。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形貌富态的公公走来,皮笑肉不笑地领着二人进去。
容若跟在父亲身后,缓缓走进御书房门内时,心头因未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而仍旧显得有些恍然。
直到伏地叩首在御案前的那一刻,才逐渐回过神来。听闻一声同样年轻的声音,有几分悠然了声“平身”,才慢慢地站起身来。
然而待到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御案后之人时,整个人却猛然一怔。
因为这只比自己长一岁的少年天子的身后,正高悬着一幅画。
一树,团花如云;一人,长衫顾盼。
没有人能比自己更清楚,这画中之景,究竟是什么。但此刻却也没有人比自己更疑惑,为何这一幕,会变作如此一副画,还竟是这般悬在当今天子的御书房内?
却不知自己素来率真而不善掩饰心内情绪,在此一瞬的变色间,已立即落入高坐在案前的那人眼中。
玄烨起初亦是惊诧得微微扬了扬眉,却并非因为明珠身后那人的的神情有些反常,而是在他抬起脸又很快低头的那一瞬,自己便已立刻认出那双眉目来。
同那时一样,残留着未及褪去的伤情,下一刻却蓦地闪过一丝惊慌。
这便是前日来徘徊在自己脑中无法散去的那个石青色的人影么。本已有些遗忘,未料今日居然得以再见,而且竟是名噪京城的纳兰家的公子。
人道他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喜同汉族文人结交,工书法,擅丹青,笔下词章更是倾倒佳人无数。纵常年居于宫中,如此传闻玄烨还是有所知晓的。
只是却着实未曾想到,那日所见,竟会是此人……
玄烨心下虽有些波澜,但面色仍旧平静如常。定定地凝视着那人,唇边反而不觉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顿了顿,悠悠笑道:“明珠,这便是你家公子?”
“正是,犬子纳兰成德。”明珠连忙回道,一面悄悄身子用眼光对容若示意着。
而容若此刻心下思量都在那幅画上,从进殿时起便一直低低地垂着头,此刻也不开口,倒给明珠急出一身冷汗。
“纳兰成德?”玄烨却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悠然继道,“便是京城中那位赫赫有名的纳兰容若?”
听到皇上唤自己的名字,容若才回过神来,平复了情绪,从容应答道:“皇上过奖。容若二字,不过胡乱取的小字而已。”
言语间态度不卑不亢,绝无奉承讨好之意,倒同他父亲卑躬屈膝之态形成鲜明对比。玄烨有几分玩味地盯着他此刻方才真正抬起,同自己对视的眉目。
五官十分清俊,周身亦是隐隐几分脱尘的雍容秀逸之气。只是眉间总似是散不去的愁绪凝结在其中,而那双眼……包藏如此之多的情愫,却还真教人捉摸不透。
玄烨盯着他饶有兴致地端详了片刻,才忽地意识到自己方才亦是有些出神。便轻咳了一声,慢慢笑道:“容若二字,恰如其人,朕看来却是极好。”顿了顿,心知明珠带他前来之意,便转向他徐徐笑道,“人言“虎父无犬子”当真不假,明珠你这儿子可要好生教养,他日定也许又是个栋梁之才。”
明珠只道皇上话中有话,闻言不由大喜,连忙拉着容若谢过了皇上。
“不过明珠,”玄烨思量了片刻,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叹了叹道,“那入宫的谢氏既是你远亲,选秀之时,怎未曾听你提及此事?”
明珠自然不能告诉皇上,当初因见柔丫头同成德二人情深意切,心下也不忍拆散,便有意未走通宫内人脉,更是将此亲戚关系瞒了下来。谁料柔丫头最终还是被皇上选了去,直至今日这般情形,自己也只能徒然叹息。
便只重重太息一声,回道:“只怪那孩子命薄,受不起皇上的洪恩了。”
玄烨素来以政务为上,后宫之事也亦是听从长辈的安排,未有挂心。选秀之事,随是自己亲自挑选,但大都也漫不经心,不甚挂心。以至于亲手点出的女子自己却并不认识几个,日后更是淡忘到脑后。想必这谢氏,亦是其中之一罢。
念及此,瞥见明珠身后那纳兰容若一脸悲戚之色,一时也无话,随口聊了数语,便吩咐二人退了出去。
待到二人离开之后,玄烨缓缓站起身,回头看见墙上的那幅画,面上又不觉浮出浅笑。思记方才纳兰容若的突然色变,想必看见这画时,便意识到悄然入宫之事已为自己所知了罢。
不过,自己却着实从未想过要因此治他的罪。相反,玄烨定定地看着画中那个淡色的身影,脑中却反复地思量着,足以让他这般冒死偷入禁宫的,究竟是何事。而他那复杂到让人无法看透的神色,又究竟是因何而起。
一时却也不得而知。
但玄烨却忽然发现,这第二次的不期而遇里,心内所有的好奇,似乎都已被这个叫做纳兰容若的人再度唤起。
只是他亦不愿用蛮力或者暴力去满足这份好奇,却反而饶有兴致地想要慢火熬药般,一点一点地去寻求这答案。而身为万盛之尊,他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念及此,玄烨不由再度扬起嘴角。
片刻之后,他转身重新坐回御椅上,扬声唤来李德全,把自己心中所想吩咐了下去。
“纳兰成德?”李德全听完吩咐,便试探性地确认地问了问。
“正是,”玄烨微微扬眉,顺手翻开奏折,道,“他的诗词文赋,弄一份给朕瞧瞧。”
李德全确认之后立即低低应下,却在心底暗自纳闷。虽说这纳兰容若词名正盛,此事倒也并非多难,只是这皇上的心思,如今却是愈发难以弄清了。前日是画,如今莫不是又突然爱上了这诗词曲赋一类的舞文弄墨之事了?
思量无果,再一抬头,却见玄烨已开始默然地批阅着奏折。便只得起身,低声告退,将此事再度吩咐下去。
4
第二章 又误心期到下弦(上) 。。。
康熙十年的秋冬,什刹海畔,枫红遍野。即便换了时节,却依旧风景如画。
唯一不同的是,这临水而建的府邸门前,与往日相较,已是一日更胜一日的车水马龙。
因为自打十一月康熙皇帝下令,调明珠为兵部尚书之后,这府邸主人的身份,一夜间便远不是过去可以同日而语的了。
倒也并非全然因为这二品大员的头衔,更为重要的,却应是这一人事调动中,所传达出的政治信号。
有着敏锐嗅觉的京畿官员立刻就意识到,提拔力主撤藩的明珠至如此重要的军政之位,皇上心中对于此一事的态度,已是不言自明。
一时间,登门巴结之人趋之若鹜。
明珠从善如流地一一应付着来客,心中却是最清楚不过:自己此次,应是猜中了那少年天子的心思。
心下早有准备,自己打从一开始,对此事便是以赌局视线之。若输,也许就此一败涂地,无处翻身;若赢,则便当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胜景。
而与此同时,明珠也意识到,皇上授予自己这兵部尚书之位,也许对撤藩所要面临的困难,心中已早有考量。必要之时,一场大战,也许亦是不可避免。
由是处在这职位上的自己,对于肩头所担的重任,心头也已有了几分掂量。
然而容若眼见府门内外的这一派门庭若市之景,心中只觉索然。蜗居在房内读书时,偶尔被人声所扰起身稍作歇息。立于窗前,一些官员的卑躬屈膝的逢迎之态便立即映入眼帘。容若默然看着,皱了皱眉,亦说不出心中是何感觉。
若说厌恶,然实则自己父亲亦是其中一员,但若说羡艳,却是决然没有的。忆起那日入宫时所见到那森严肃穆的红墙黄瓦,他不知为何人人都那般渴望折了翅膀飞入那囚牢之中,寻得一席之地。只是于他自身,对那里却是没有半分留恋的。
然而却也只是想想而已,事实从来由不得人。此身若不过闲云野鹤,自在无拘检,倒也足让自己随性而为,可自己却偏偏身在贵胄之家。作为被寄予厚望的独子,自小落在自己周身的目光已日积月累凝聚成肩头的重担,心头的繁绪,剪不断,理还乱。
即便心内有些许鱼泽之思,他却依旧得拿起书卷,全力以赴为明年的乡试做最后准备。
自打下人带着表妹的尸身打江南而去时,自己心内便好似空了一片。无悲无喜,无思无愁,只剩空空的一副躯壳。
唯有埋头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