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绣浮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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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梯的拐角等了几分钟才下了楼来;很怕打破和谐的一幕。端了杯子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低头翻看杂志。心里开始盘算一个小计谋。
姑娘们得了惠;再跟岑歌聊天;多了许多亲近。时尚的外表下其实都很“剽悍”。你一言我一语地要了岑歌的电话;顺便查了他的户口。岑歌这个大方的好人呢;不但给了人名片;手被姑娘摸来摸去;也很自在的样;竟开始讲起绣的文化;绣的工艺。他讲的唾沫横飞,姑娘们听的痴痴醉醉。这回如果他背着绣在身上的话;会被抢购一空的吧!
他们聊的欢实;我起身坐到岑歌旁边。握过他的左手;摩挲一翻。“是比之前细滑许多哦。”看我的动作;姑娘们的表情各有不同。聊天告一段落。我握着岑歌的手并没放开;直接握着搁到他的腿上。
他诧意猜不透我突然的行为。
我左手托腮;手肘抵在桌上对他柔情蜜意的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姑娘们找话说;右手抚开岑歌的手掌;食指在他的手心画圈。岑歌突然拽住我的手制止。
姑娘们与我们对面;中间虽有桌子挡住;有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小动作。我随意又有些夸张地跟岑歌打情骂俏;眼睛全专注在他身上;假装不去揣摩她们的心思。
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演就嫌过了。“亲爱的;我去外面等你;这里暖气开太大了。”
岑歌完全摸不着头脑;我起身抚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轻轻地抚去留下的唇印。套好衣服拿上包。
*
美容店外;只是空间更大一点的暖房。倚在栏杆的地方;看过来去往的人。商场里耀眼的灯光;;照得人皮肤更加白皙红润。又想起她们说我土鸡变凤凰的话来;刚才利用岑歌小出了口气;顺带帮他解决了以后的麻烦。人家姑娘们当他是块大肥肉;全欲得而享之;他还沾沾自喜。
我自己何必呢幼稚又无聊的报复。还是我心里真的介意她们说我不配岑歌。想得入神。
“嗨。”突然有人轻拍一下我的肩打招呼。
我转身。
他反愣了几秒。“哦;对不起;认错人了。”说完抱歉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等他的年轻女人那里一起离开了。
那个黑衣的女人多看了我几眼。我懵住了;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背影看去身形修长;衣得考究正式。
他说认错人了;可我心里不这么认为。总觉得在哪见过他。伤了脑筋也想不起来。真的是认错人了吗?还是错把我认作谁了
岑歌做完手部护理出来。嘴里直嚷嚷;“这些姑娘真奇怪;前后态度也差太多了。脸上虽堆着笑;表情里很嫌我的样子。”
我闷声一笑;心想;你哪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你刚才突然对我柔情蜜意;又风情万种;是不是真的啊?”
“对你好;还不乐意了。”我混他。
“不是不乐意;只是你突然主动跟我相亲相爱;一时适应不来;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就是借你跟那些姑娘开了个玩笑;别放心上。”
“什么玩笑;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你都被自己帅晕头了。好奇害死猫,人都喜欢往情节复杂;有桃色故事的那方面想事情。谁叫她们关注你岑歌呢。好在你长的还算有点用处;不然我这气还真没地儿出了。”
“她们说什么;看她挺端庄文气的人;原来就一狐狸精啊!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她们指的狐狸精我猜是你吧?你怎么就成狐狸精了呢?”岑歌越想越笑;“而且你把我抹黑了;你能得什么好处?”
“我是没得什么好处;可帮你挡掉了一些隐在的追求者啊!”
“原来你在乎我?”岑歌偷着乐。
我当然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纳闷;明明是来花钱的;一会的功夫;从土鸡变成凤凰;现在又成狐狸精了;就是跟人不沾边。最终这一切归于“所跟非人”。岑歌这个祸原反而没事人一样。完了了;哎地长叹一声。
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我也更看清自己的本性。明明就是一个善妒会耍心机的女人嘛;还常自诩深居长巷看淡浮华。扎在女人堆里;隐藏的很好的本性全被激发了出来。深谙“你能禁受住诱惑;全是因为你面对的诱惑不够”这句话用在此刻的我身上贴切恰当。在长巷的生活单调纯朴。然而欲望在适当的环境氛围里被催发到极致。膨胀在繁华的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绣里人
红尘繁华;于我依然有漠大的吸引力。
才四点左右;城市的灯火渐起。混在车流里;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高耸入天的建筑立在道路两旁依次层层地排开去。靠街商铺前的光秃树枝上缠满了灯饰;火的一团;银的一团;闪闪烁烁。往来穿织的人群;打破冬天的灰色调子。
“大都市里的景象跟小城镇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啊!”我感叹。
“小城镇的宁静详实也是这繁华之地无法给予的。我现在很享受长巷平静的生活。都市的生活有它的好处;却也很难让人的心安定;永远处于躁动的状态;即使你这个人想呆在原地偷懒一会;大环境也是要推动着你心神不在的躯壳前行。”
岑歌说完话转头看我一下;我意识地也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里透出的信息从容安静。
哦;这个男人的心该有多温暖啊!如果我可以爱他的话;如果我可以爱他的话……
自己心里也接不下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可以爱他的话;自己要怎么样来待他呢?
他感觉我望着他失神;腾出手来摸摸我的头。“一会给你个惊喜;猜你肯定会喜欢。”
我笑了笑转向窗外;想刚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没有答案的。
车子停入地下停车场;两人拼肩行走。鞋跟叩击地面发出大的回响;虽停满了车子;因回响衬得这空间异常的寂静。地底下不都是埋放棺木的吗?你看;现在都给活人占居了。大概;我在长巷见惯以棺木入土给生命走到尽头的作古之人筑一个永久的栖身之所。我的思想陈旧了些;这我是认的。过不了多久;长巷不会再有棺木入葬的仪式。故去的人该给活人腾地儿的。脑子里胡乱地想了一通无关紧要的事。
楼上更是另一翻不同于寻常的热闹;热闹却不嘈杂。三三两两一处低声交谈;胸前都别了胸花;一支粉紫色玫瑰配三两朵满天星束成。在大厅的门口;有签到的台子。岑歌拿出邀请卡登记;两人领了胸花戴上。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装饰布置;很有派头;门侧立着一块大画布;我学着岑歌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我想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正式且具有仪式感的一次写自己的名字。又看向那些衣着体面正醉于交谈的人。
问岑歌;“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他早定睛细看了一圈。
“你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算了;‘见面会’还没正式开始;一会招呼有得打呢!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我跟在岑歌后面往里走;所看到的女人打扮的都很入时精致;以美的姿态各处;浅笑欢谈;或静立一隅。
我是开了眼了;现在知道自己之前怕这身装扮过于隆重的心是有多多余啊!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画展;又不全是;厅里陈设的东西很杂;有画有绣、陶、器;每一空间角落布置的或高调冷艳;或禅意静谧。心里想着;就算焚香沐浴净衣一番再来这里都不为过啊!
岑歌不急着告诉我什么惊喜;跟在我的后面由着我一样样一幅幅地看。转过一角;我被这一处的气息包裹住;氛围瞬间投合了自己的心意。墙边端放着五十公分左右的细口大肚的陶罐;罐里插着三两支莲蓬;灯光营造出深动的光影效果。墙上一幅画;哦不;是一幅绣。
绣里穿绿旗袍的女人;倚在木栏杆处;左手拿着锈绷;右手捏着针线;垂放在腿前;背对着傍晚的光。淡淡温和的光线将她笼罩;肤如凝脂,明波婉转。她默默地与每位驻足于她面前的人对视。此时她看着我;目光滢滢;似碧色静水;温柔明媚;那表情里像要与人诉说些什么。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对镜自照时的模样;她是我吗?我呆看了许久。期间也有人在这幅绣跟前停留;看看绣里的人;又看看我;或发出真像啊!原来绣里的人就是姑娘你啊之类的话语。
我先是糊涂的;转而明白;这绣里的人当然不会是我。衣着相貌再神似;也不会是我。我转身直奔厅门口去;什么话也不对岑歌说。甚至有些恨恨的;这是什么惊喜?这算什么惊喜?我在签名的画布上寻找;寻找什么呢?只是想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罢了。找到找不到又能怎么样?单凭一幅绣;莫名地推想娘娘肯定也来了。
“绣里的人是唯君对不对?”不等岑歌回答;我也是知道的。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对娘娘屋里的景象太熟悉不过了。那栏杆;那明眉笑貌;跟照片上的唯君一样;梦里的一样;甚至跟镜子里的自己一样;跟娘娘的气息如此投合。
没有娘娘的名字;寻了一遍。
岑歌说;“你看;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语气不知是可怜我还是嘲笑我。他伸手往画布上一指。
我寻望过去;“杨淼?杨淼是谁?”
“娘娘的本名。”岑歌说。
我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是娘娘的名字呢?却不急于寻找娘娘。开始看到娘娘的绣;猜想娘娘有可能会来;现在看到娘娘的名字又开始怀疑她名字的真实性。多么奇怪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恍若连她整个人都不认识了一般。也因为名字开始审视自己对她的了解是否过于单薄;表面。曾经是理想浪漫的。
我问站在旁边的男人;“你叫沈岑歌吗?”
他先是以为我开玩笑;见我问的认真。站到我面前;两手背后;身体向前微倾;看着我用同样认真的表情回答;“我是沈岑歌。”
我不问岑歌娘娘是否来了;是否来了又走了。如果可以相见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以后总有重逢的一天。
岑歌抬手看时间;对我说;“走吧!”
“去哪?”
他不回答;手环着我的肩带我跟他走。刚才说话聊天看画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也同我们一个方向往楼上聚去。
“那幅绣是娘娘才完成的作品;只是先在这里放几天;已经有人要订了;娘娘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卖出。”岑歌为刚才的绣作解释。
我现在全是一种被感恸的状态。不管绣里的人是唯君;是我;那绣都是幅好作品;是娘娘的心血。
“嗯;我知道了。你们生意上的事我也是不懂的。”淡淡地回岑歌。
听我的语气;他感觉松了口气把话岔开。
“这样的年会;由两家合起来主办。我以前工作的公司并市文联。邀请来的有商人有搞艺术的。本来只是业内人相聚联络的活动;几年来弄出了些名堂;传出一些影响;活动吸引了不少外国人;也促成了几个项目的合作。在这里反而是外国人捧热了一些摄影人;画家。我们店里的绣;应该说娘娘的绣也很受欢迎。”
“娘娘每年也是来的;只是跟主办单位的负责人碰个面。在圈子里一旦给人落下脾气比名气大;眼高于顶的坏印象是没好处的。”
因为谈话我们在楼梯的拐角停了这么一会。心想岑歌也是商人啊;可他是个特别的商人。
“再高雅的艺术;也是离不开商人的。”话一出口;惊觉自己的肤浅。
他不驳我;带我上楼。
楼上有小型剧场。“电影;话剧;还是唱戏?”
“一会就知道了。”
我恨岑歌总给我卖关子;每个惊喜都合了我的意又正戳中我的心。
舞台布置的很古典;深咖啡色的大帷布;挡住舞台后的一切。看样子是要唱戏了。早来的人都往中间前排落坐。我们来的晚;只挑到后排靠走道边的两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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