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是一只兔-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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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时代都有敢为天下先的勇士,而他们大多孤独,疲惫,顽强又悲壮。萧落波没有因为黄雏菊的话动摇。没有人祈求,没有人教导和规劝,她自觉的拎起了扶救弱民的责任,好似海洋上毫无缘由的拯救落水者的海豚。此刻,她只是腰背挺的更直了些,面上的表情更肃杀了一些。
黄雏菊看着那个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曾经,她也有着那么纯真的信念。只是那信念,很快就被摧毁了,如同一碟子丝毫经不起拨动的嫩豆腐。
黄雏菊的脑海里隐约有萧落波的印象。那个时候两人都还很小,世界的构成是鲜花和糖果,还有母亲温暖的怀抱。黄雏菊是极为早熟而且早慧的。当时黄萧两家集会,她被裹在厚重金贵的皮毛里在一双双手臂中传来传去,好不容易等到两家父母坐下闲话家常,她便看到一个同样花团锦簇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耳边回响着两个妈妈的谈笑。儿童的世界单纯又傻白,当时的她只有两个爱好,吃甜甜的点心,玩漂亮的玩具。不管哪一种,那个时候的萧落波都恰好对上。她当时直接一口啃在了小丫头的脸蛋上,结果吓的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两人年纪原本相差不过几月,而偏偏中间隔了年,黄雏菊便大了一岁,再加上她生的体格威武比同龄的孩子高大的多,两人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差距。略微懂事时,她便听说两家原本是指腹为婚的,现在是俩女娃那自然做姐妹,而她便当仁不让的做了姐姐。姐姐嘛,就该护着妹妹。据说那个时候家主继续动着联姻的心思,让萧落波依然配给兄弟。黄雏菊已经不记得年幼的事情,却知道当时自己的意志相当坚定。她要好好保护那个胆小娇嫩的妹妹。
我们赏花,我们吃茶,我们迎合彼此的笑话,但那并不代表我们是朋友。这句话用在黄妈妈和萧妈妈身上很合适。萧家遭灭族之后,黄家的表现,黄雏菊自己都觉得寒心。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吓的哇哇哭,抱着父母的腿请他们帮忙,救救萧姨娘还有妹妹。可是不论如何厮打混闹,一向对她极为爱护的父母却是咬了牙不松口,不仅如此,后来她猜测还做了不少趁火打劫之事。她的反抗没有什么威力,也没能坚持多久。她迅速放弃了,在被关进黑屋子饿了一天之后。被放出来的她疯狂的往嘴里塞点心灌果汁,听到她那美丽的母亲在耳边柔声细语:“成功者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可以让一切无法成功的人为自己服务。”
年幼的黄雏菊并不大懂那句话的深意,但是却被那与温柔的眼神慈祥的脸庞极为不搭的冷酷语气,吓得一个寒颤,嘴巴里的东西忘了咀嚼。尔后,年纪略长,见识了几次之后,她终于明白,假的,都是假的。情义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信任又像春天的薄冰经不起触碰。最致命的攻击往往来自至交,最恶毒的诅咒往往来自枕边。因为被人了解,所以就给了被人伤害的机会。
黄雏菊有同性之好,大约十几岁少女怀春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之处。不过也没有关系,不管男女平等的隆安皇朝还是高贵神秘的神使家族,对这种事情都不排斥,当然前提是不要坏了家族联姻的利益。她美丽,强大,出手大方,因此小情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每日都在不同的床榻上苏醒,而床榻上定然有着不重样的美人。日日歌舞醉西凉,夜夜笙歌红罗帐,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奢靡,香艳,堕落,简直魔魅。不管是魔,还是魅,这两个字里都有一个鬼。跟她的武器很契合。有时候从沉沦的醉梦里忽然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浑身酥软酸痛,披头散发赤身*,她会由衷的厌弃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厌恶,又舍不得丢下,唾弃,又迷恋的要命。恰似酒鬼对琼浆,烟枪对罂粟。
在玩世不恭花天酒地的外表下,黄雏菊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深深的厌憎。她不是哲学家,更不是实干者,不满意,却无作为。她喜欢那些水灵灵的小姑娘,喜欢那娇美多汁的身体,尤其是她们得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当初她看中了玉小白而不是萧落波,因为萧家这个女孩眼中的光芒太亮了,一般女孩的眼睛是倒映着星子的湖泊,而她,却是盛满了星星的天河。她本能的排斥,恰似懒惰的狮子对勤勉的雕鹰。
黄雏菊扶额望天,红日遥遥的挂在山头:“今晚不休息吗?”
“我是不会休息的,你随意。”萧落波显然不喜她的作风,但是却没有:“你太懒了”或者:“你就不能紧张一点”这样的话,要是在这次谈话之前,她恐怕就说出口了。萧落波在改变,改变喜欢拿决定,喜欢别人服从的控制欲。
适当的分离,可以让人更清醒的理顺两人之间的关系。尤其在跟黄雏菊相处之后,萧落波现在回首往事便检点出一个问题:都是玉小白在跟着她走。她说一不二,玉小白无条件支持。这种相处模式并不健康。重夜和月华的往事让她警醒。她开始怀疑玉小白是否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摒弃自己的想法和见解来向她靠拢,这种压抑一旦爆发了会如何?难不成重蹈决战的覆辙?萧落波为那可怕的未来预期感到惊恐。她渴望跟玉小白有更长久的美妙的相处,甚至一生,所以她需要考量更好的相处之道。
☆、晋江独家
她们算得上幸运;不需要露宿野外。夜幕深沉的时候;她们偶遇了一间空旷的房子。从那毁弃的雕刻和建筑的气象来看;这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可是在妖兽肆虐之后,这里就剩下了一副壳子;如同华丽的抹香鲸惨遭啃噬的骨架。萧落波对露宿野外已经习惯;有片瓦遮头有干地可卧便觉满足。黄雏菊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晃动着两条大长腿用贵妇挑剔女佣的眼神逡巡了两圈,占了阁楼犄角依然有烛台有纱帐有床铺称得上卧室的“雅间。”
萧落波并不介意,只是就地画出灵符设置警戒,“前半夜我来放哨;后半夜你来。”
黄雏菊果断摇头:“让我在半夜子时清醒简直比要我命还难受,我只要合了眼不到红日高起绝对睁不开;况且我夜夜笙歌,熬夜习惯了的,所以前半夜我来守,后半夜你来。”
萧落波盯了她一会儿:“你担心我逃跑?”
黄雏菊皱了眉:“那你是在担心我这懒货现在不休息根本没有可能守后半夜吗?”
无论如何,现在争吵都不是明智的选择。萧落波转过身放下了包裹,和衣而卧,睡在外间放倒的门板上。
黄雏菊皱眉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和木床,有点懊悔自己身上的布料太少,连点铺床的布都找不出,叹息一声扔掉潮湿的被褥,万般可惜的将自己一身上品骨肉放置在生硬的黄杨木上。
夜色昏暗,院子里假山绿树狼藉一片,如鬼影般幢幢绰绰,她听到萧落波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确实入睡,毕竟付出了劳动的都是她,不累才怪。映着一点月光,黄雏菊拿出地狱门的木片摩挲,泛着黑色光华的木片,从使用程度上看还是蛮新的,质地细腻触手温润色泽柔和,上面有些稀奇古怪的纹路,不同于黄雏菊曾经遇见过任何一种灵具符号。其实她一直有点好奇神器向来宝光瑞气,例如风兰兰的笛,红英的箭,怎么自己的武器就这么邪门。
想到这里,她有些叹息,萧落波自认为需要履行神使的责任,却从来不曾想过,神使的血统现在已经淡的找不到了。纵然每个家族都严格分出本家宗家企图维护血统的纯正,可是到了现在,风家这一代依然没有后辈具有奏响碧玉笛子的超卓能力,风家神使就此绝代。黄家的火属性到了黄玫瑰那里已经是终点,自己有灵力却和一般修行者无疑,不过是占了家族的便宜,得了地狱门这好物。而她翻遍了家族典籍也找不到这东西究竟如何得来的。
现在她倒是想着如果神使家族当初和女神签了契约保护人类千秋万代的话,到了现在血统已消散干净,契约自然也该到期了。黄雏菊轻轻晃动着手臂,试图驱走困意,却不料长时间的凝视中却发现那些杂乱的线条摆出了一个妖的形象,非男非女,红目细牙,眨眨眼仔细再看却又出现了一张艳若妖桃的美人脸。手一抖,啪的一声,木片跌落在地上。黄雏菊一时间愣在那里,心里翻涌出一股可怖的情绪。
萧落波翻身坐起,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动作干脆利落,瞧着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捡东西的黄雏菊满是狐疑。黄雏菊瞧了一眼移位的星星随口说道:“时间不到,你继续。”
萧落波上下打量她一眼,原地转了一转:“我刚才感觉到了妖气。”黄雏菊一愣,说道:“你神经过敏了吧,这里连根妖毛都没有。”
萧落波获得了女神的剑之后,六识敏锐非凡,她确信自己方才的确感知到了。可是现在,任凭她如何搜寻都不见痕迹。难不成是路过?
“你不睡,我可睡了。”黄雏菊随手拿过她的外套垫在自己身下,萧落波没说什么盘腿而坐。 眼神清明,毫无惫态。有她这种认真负责的人放哨,自然可以放心休息。黄雏菊也不含糊,收好了东西,兀自香梦沉酣。
斗转星移,银河暗换,黄雏菊半醒半寐间,却悠忽看到一张脸,笑着,微微勾唇,腰胯的线条魅惑成一条晃动身体的长蛇,身体如同一沟春水不安分的流动,每走一步都袅娜成河边留恋游人衣襟的柳条,欲语还休的勾引。一点点靠近,靠近,再靠近,款款伸出一只手来,没骨头似得,遮住了笑意嫣然的唇上一抹朱丹。
黄雏菊是见过美人的,但她依旧不得不承认这美人是娇媚一型的巅峰之作,她的神态,她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拨弦一般的调调,都像是千万年都在风尘中打滚,涂在无数顶级花魁面颊上,最终修成人形的胭脂精。美是用来愉悦身心的,可是这个美人美的太危险,没有一个地方让人可以放心的享受。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细长的指尖藤蔓一般攀爬上胸前迷人的双峰,沿着那自然长成,天生火辣的线条,一点点划过,留下香艳浊重的痕迹,一点点,一寸寸,挑 逗,抚慰。撩拨起一*一阵阵,春潮急雨般的□,她舒服地眯起眼,却在下一刻狠狠掐住自己,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沉沦,健康的麦色皮肤上留下一点亮目的红痕。是谁?
“阿苏。我是阿苏。”这危险的女人伏在她的身边呵气如兰,红润细软的舌头在耳边轻轻吞吐:“你们人类叫我青鳞苏魔蛇。”
“妖兽?”黄雏菊瞪大了眼睛。
“你怕了?”
“自然不是,若是我早知妖兽是这个样子怕是早去苍茫大山了,还一直拖到现在。”黄雏菊自得的勾了勾唇,以臂当枕:“我的愿望是牡丹花下死,你要动手便动手吧,总比老死床榻或者践踏成泥的好。”
“哟?”苏魔蛇倒是笑了:“难道你不试着反抗?”
“我这么懒的人哪里有什么硬功夫,况且毁伤天物,神也会不高兴的。”黄雏菊嬉笑自若,那神情像极了佛像下公然*的和尚。苏魔蛇也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类也是最对胃口的人类,难怪,难怪会选中你。”
“什么?”黄雏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