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画蛾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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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里一直都只有彼此而已。”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最珍爱的妹妹,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清云总算是露出笑容来,两兄妹坐在秋千上说了一会儿话,无妻把在圣都的见闻告诉清云,包括九九当上越家家主的事情。他们谈论着越家的盛景,轻松的,于己无关的,却不知道九九继承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不足对外人道的沉重。
“二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兰芷突然来请人,无妻有些意外,娘自从那天以后,一直没有主动找自己说过话。
九九现在的状况,娘也是有权利知道的,她的做法虽然让众人心寒,但她毕竟是娘亲。无妻打定了主意,便对清云道:“我去看看娘。”
“喔。”清云撇撇嘴,知道了整件事,她对‘娘’感到十分陌生,也有些讨厌,又不是自己的亲娘,这么多年都龟缩在他们上官家,实在是让清云喜欢不起来。
无妻知道她心里不屑,也没多说什么,就跟着兰芷去了内院。
比起冬天,娘的院子里此时倒更显得萧索了。之前还不时有清云来闹腾,现在除了兰芷和上官霭会来,也没什么人气了。
白芙蓉盘腿坐在榻上,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兰芷通报了一声,她才慢慢睁开眼来,痴痴望了越无妻很久,才指着小榻的另一边:“坐吧,和娘说说话吧。”
无妻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曾几何时,亲切和蔼的母亲一度让他感到害怕。直到现在,越无妻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原谅了她。
“……她,还好么?”
“娘指的是……九九么?”
白芙蓉点点头:“我知道,我太自私了,这么多年赎罪,却不敢当面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段时间,娘也想了很多,一遍又一遍地后悔,小酒在这儿的时候,我不该再一次将她拒之门外。她一定恨我,一次又一次地抛弃她。如今的我,甚至连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
“九九她已经成为越家的家主了,她会过得很好的。至于道歉什么的,那就看娘自己的意思了。”
“家主?”白芙蓉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夫君,他作为一家之主,却好像一直过得不开心。但愿真如无妻说的,小酒能够过得幸福。
从娘的院子里面出来,无妻才得了闲去洗尘沐浴。出来的时候,却见家里乱成一片,一问,只说是上官清云没有带侍卫就偷偷溜出家去了,说是要给无妻补买生日礼物。
在这种情况下,清云这样出去无非是羊羔离群,曝光在狼群的视线之下。无妻只觉自己宛如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全身血液都冰结了,什么也顾不上,带上几个侍卫便出门去寻找清云了。
话说清云悄悄溜出来,立刻便被幽人族的几个人发现了,他们守株待兔这么久,才总算找到了一个离群之马,哪怕上官清云和白家没有什么关系,抓住总比放过好。
“你们在这儿继续守着,防止上官家的人声东击西,来个调虎离山。我和青雉去抓那个小姑娘就行了。”白翳是继簪七之后实力最强的一个,她说话想来是说一不二的,众人也没有异议,便分头行动了。
白翳穿着寻常女子的衣服,不动声色地一路尾随着上官清云,青雉则扮作她的使唤丫头,步步紧跟在后。上官清云一直只在人群嘈杂的地方行走,偶尔在小摊前停留,挑挑拣拣半天。白翳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清云走进了一间颇上档次的玉石店铺,挑选了一根温润透亮,素淡柔和的玉簪子,小心翼翼地用盒子装好了揣在怀里。
白翳终于笑了,趁她从小店出来的那一刻,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将她怀中的盒子顺手摸走了。
上官清云还算是个警醒的,当下便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了,只是未多想一层,直接飞身追了上去,正中了白翳下怀。眼见着三人追逐到了人烟稀疏的地方,白翳慢下了脚步,与青雉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清云的去路。这时,上官清云才暗呼上当,手往腰间探去,却发现自己走得仓促,连武器都落在了家中。心中一慌,她只得徒手摆出架势:“你们想做什么?!”
“你这小妹妹问得好生奇怪,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是什么人,那还多问什么呢?跟我们走吧。”
“做梦!”清云瞄着两人,觉得未说话的人那边似乎更容易突破,便提气准备从这边冲出去。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跑,便听一个散漫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
“阁下想要带走这个小妹妹,也得问问在下同不同意啊。”
三人抬头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躺在屋顶的白衣人,说完这话,他一个鲤鱼打挺,行云流水地飘落在清云的面前:“在我动手之前,两位姑娘还是趁早离开吧。”
“你是何人?为何替她出头?要我们离开,休想!”
“啧啧,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不自报家门,还想要知道在下名号,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了。”上一秒白衣人还在丈外笑着,下一秒却面目冰寒地闪现在白翳的面前,伸手掐住了白翳的脖颈。
青雉一见大惊,连忙出手去救,却不知道刮了什么邪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沦落成和白翳一样的境地了。
“小姑娘还不快走。”
“多谢侠士相救,小女子乃上官家人,此恩必当重报。后会有期。”
“小姑娘恁多废话。”白衣人看着清云跑远,伸手在两人身上点了穴道,拍拍双手,理理衣服,转身欲走。
白翳忍不住出声阻住他的脚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你也不知道。越国不欢迎外来客,你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的好。”白衣人头也没回,就这么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白翳心情有些沉重,听到青雉说:“如此高手,若是当了真地帮助上官家,我们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关键是,我们现在该怎么脱身,总不能一直定在这儿吧。”
而刚刚英雄救美的白衣人走在路上,突然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隔了一会儿,在离上官家一步之遥的客栈里,靠近路边的一扇窗被推开。白衣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上官家的方向,轻叹一声:“芙蓉姐姐……”
第57章 师徒
越九在簪七床前守了很久,直到天明才感觉到了一点倦意,才眯了一会儿,紫情端来热毛巾给她洗漱时,她抬头,却发现原本好端端躺着的簪七又一次消失了。
“师父呢?紫情,你见到师父出去了么?”
“我方才去取热水,并未见到有人出去。”紫情说着放下水盆,打开每个窗户细细查看,终于在其中一扇窗的外面发现了被碰弯的花枝,“七师父是从窗户出去的。”紫情这么传达着,却是有些心惊。这簪七的轻功绝非泛泛之辈,能够数次在她的眼皮底下轻而易举地离开,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谁也没有惊动。
幸亏簪七对小姐不会有坏心,不然,就凭她紫情的力量,想必也无法护小姐周全。
想及此,紫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九九,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而此时,溜走的簪七正循着师父的暗哨之声寻往师父所在的客店,心中颇有些忐忑。虽然大概能够猜到,师父的蛊毒绝非凡物,但是昨天稍微体验了一下,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就像她现在,虽然看上去毫无异象,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她的内力已经大大降了一个层次,而且就像东流的河水,再也修炼不回来了。
好容易找到了地方,簪七镇定了心情,换上了笑容,大大咧咧地打开门:“师父,您找我。”
某个师父正咬牙切齿地坐在桌前,一见到簪七便扑了上来,一拳往她的脸上招呼过去,簪七哪能任他打个正着,一扭身便躲过了:“师父又怎么了?昨儿叫那越无酒一顿好疼,是有什么问题么?”
“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后悔药,敢骗你师父我,你当真找死!”
“师父这是什么话,徒儿什么时候骗过你?您听谁挑拨咱们师徒的关系了,我得去找他算算账。”
簪七边跑边说,一点也不费力,她在蛊甘所有的徒弟里面轻功最好,哪怕现在内力大减,师父也不是她的对手。没一会儿,蛊甘便停下了脚步,气呼呼地坐在了桌边。簪七也不跑了,腆着脸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师父别生气,徒儿做错了什么,您说便是了。”
蛊甘冷哼一声,从怀里拽出一张被蹂躏得破了相的纸,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拍:“你看看这是什么!”
“嗯?”簪七不知他的意思,将那张纸拿起来看,虽然她不精于药理,但是那张纸上的几个大字还是认识的,“越蛊渡花,廿余轮回。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越家这么久,这件事别说你不知道。这张纸,是我从花家的一个小孩儿手上拿到的,他从越家失魂落魄地跑出来,正好被我看见。他说,这方子是越无酒那里掉下来的。越家和他们花家的事情,我都从那个小子口中知道了。这个药方,的确是至密的蛊毒,连幽人族都做不出的蛊药,想来这才是越家最大的秘密。什么后悔药,只是你这个逆徒信口胡诌罢了!”
簪七有些心惊,九九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原来这张纸被花眠捡到,带出府里,还辗转到了师父的手里。想要拿回来绝非易事,得好好想想办法。
“你也别想妄想从师父手里把这药方拿走了,便是拿走,我也已经记下了药名。”蛊甘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簪七半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上面有三味药,我并未听闻过,既然越家能配制药物,必有这三味药,你给我一一找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一个月以后,你敢糊弄我,拿不到药材,或者拿错了药物,你就准备给你的小徒弟送终吧。”
“为了师父,徒儿也必定全力完成任务。”
簪七暗自腹诽,接过蛊甘递过来的另外一张纸,见上面写着三个稀奇古怪的名字:“芙蓉底,鸣时顶,冬里黄?徒儿知道了,若是得了什么消息,一定第一个告诉师父。”
“一个月,为师可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蛊甘支着他小小的身体,眯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威胁道。簪七看着想笑,但是一回忆起自己发病时的痛苦和九九的惊慌伤心,就硬生生将笑意憋回肚子里,匆匆离开了。
蛊甘看着这个天资最高的小徒弟,想起她刚刚被收入门下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小小孩童,那时候他是真心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把她当孙女儿培养着。但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世,便对她又爱又恨,想一下子杀了她,却一直下不了手。这么多年,他只找白家的麻烦,是因为真正的仇人苏家是图云的大家,却也是幽人族的盟友。而这个苏家丢失的孩子,一直被他藏在越国,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报复了吧。
说起图云,他还真得去一趟上官城,那里的局势拖得太久,难免会惊动族中和接壤的图云贵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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