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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东西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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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错了。”桑梓捧着她的脸,细细摸索,“生肌的药可不好寻,这带山里没有,都要从外面另弄进来呢。”
  “我怎么没看到有人进来?”晏栖桐不免有些好奇。除了宝桥,她都几乎要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桑梓突然贴近了晏栖桐,鼻尖抵着她的那道疤,嗅了嗅。晏栖桐被她弄得僵在那,动也不敢动。
  “原来在这里。”桑梓微微偏头,从晏栖桐的发丝中拨弄出一片红色的花瓣。
  晏栖桐睨了眼:“好像是园子里的花。”
  “是芍药花。”桑梓笑,“它的根有镇痛的用处,你也用过。”
  “芍药?”晏栖桐微惊,“芍药不是和牡丹差不多么?”园子里那几株可瘦小的很,一点也不配其“花仙”美名。
  “芍药确与牡丹齐名。”桑梓把花捏在手中碾碎,立即打湿了颜色,变得难看起来,“不过牡丹终究是牡丹。”说罢她笑了笑。宝桥在时她倒没管许多,宝桥走后反而是她自己多说了许多无谓的话。想必是这里只有她二人,没有旁的,也就只能劝告劝告了。
  晏栖桐沉默了一下,认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太子妃可算是牡丹了,我这株芍药再扮也不会成为她。你大可放心,我早已死了做太子妃的心。”
  “其实做芍药也没有什么不好。”桑梓拉她到屋外,从园子里摘了一朵正在盛放的芍药插/于她的鬓角。美人戴花,永远是悦目的。桑梓的眼里没有那条伤疤,此刻的晏栖桐,一身简单的白麻衣,秀发高挽,只这一朵红花,也有十分颜色了。只可惜她这的芍药是山里移来的,并不如装点宅院的那些经心培植的芍药华贵雍容。不过,与她现在,刚刚正好。
  “芍药香味浓郁,是牡丹所不能及。”
  晏栖桐也不是没有见过芍药,见这花与印象中有所不同,但听桑梓这么说,也就随她去了。自从知道桑梓可能会拿自己做试验之后,晏栖桐就开始顺着桑梓,只希望她下手别太狠了,像上次一样,弄得自己一昏就好多天。
  后来再上药的时候,桑梓果然递减了份量,晏栖桐所受的苦就慢慢少了些。而若要说每次上药是似在油锅里煎熬,那么也不知这个身体当初到底都吞下了什么药丸,致使这旁人的苦,要她如此来受。
  而她的活,又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吃这苦的价值。
  其实她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如果她算死过了的话。
  除去每日上药,其余时间里,晏栖桐自认还算逍遥。宝桥走后,只她和桑梓二人。相处了这么许久,桑梓的性情来得极慢,为人又很懒散不多事,所以她很自在。
  只是除了帮桑梓给药园子除草外,从晨光乍现到月落乌啼,还有漫漫长夜,时间,其实是很漫长的。晏栖桐喜静,身体也不好,总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为此,她把时间都花在卧房里,其实就是桑梓的书房。那里有数不尽的书籍,浩瀚无崖,她正吃力的学习着。
  学习是件很消磨时间的事,也显然她的进展很缓慢。
  因她常常把时间都花在书里,桑梓自然便发现了。她本就爱书,手上除了药便是书,所以免不了和她坐在一处。过不了几天,桑梓发现晏栖桐看的书大都是人物传记、山水游记之类的。山水游记倒还有些奇人怪事,那人物传记却没有什么妙趣横生的东西,不知她怎么也看得津津有味,一本书都要看许久。
  一日,晏栖桐拿着书去门外问桑梓:“云先生是谁?”
  桑梓放下手中的事:“你觉得要做太子妃,必须具备何种品德?”
  晏栖桐无语,继而皱眉道:“我没问这个。”
  “你都不知云先生,那当初哪来的自信想去做太子妃?当真以为只要有美貌容颜就能在深宫里屹立不倒?”
  “哦?”晏栖桐还是不解,“这是怎么说的?”
  桑梓看了她两眼:“你父亲是朝中大员,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既把你当太子妃在培养,不可能不教你仁义礼智信之理吧?”
  晏栖桐沉默片刻,问道:“你听过孔子这个人吗?”
  桑梓侧目,虽不言,但晏栖桐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没说。”她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寒凉。竟然来到一个无迹可寻的地方,也不知是哪个时空的间隙里。她是如何被抛掷到这,仿佛要受尽一世的苦般。也许正因为不是同一条历史轨迹,所以她才觉得自己是这般的格格不入吧。
  桑梓低眸看了看她手里的书,正是一本云先生云游四方的游记。
  “云先生是大家中的大家,受他影响者何止百万,且不局限在宏国里,四海之内皆有他的门徒,传播他的思想,甚至也是一些皇家的信仰。不知你说的孔子是何人,让人与他相提并论?”
  晏栖桐没法讲。也许她会到这里而不是别处,也是因为虽然在不同的时空里,但却有着类似的历史进程,历史人物。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名字,也许是某个熟人罢了。”每当遇上无法解释的事,晏栖桐就会抛出“失忆”的法宝,通常这个情况下,桑梓就不会再继续问了。但今天桑梓还是说话了。
  “我看你识字似乎非常吃力,”桑梓沉吟,“你还能写字么?”
  晏栖桐心中一惊,说来她从醒后起,就再没握过笔了。
  桑梓见她如此,指了指书房:“我桌上放了一张药方,你去抄一份给我。”
  “我不懂药,怕写错了误事。”晏栖桐捏紧了书,低头呐呐道。
  “没关系,我会查看。”桑梓柔声道,“你去练一练,也许会想起些东西来。”
  晏栖桐无法,只好转身去了书房。
  桑梓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冷。若说一个人会失忆,她信。但失忆者往往只是把些不愿触碰的事物深藏于心,不过是种自欺欺人罢了。她信晏栖桐忘了自己是谁,做过什么事,但看书识字这种事也一并忘了,她倒好奇了。
  晏栖桐蹭回房里,轻轻合上门背靠了上去。她开始闭目思索。
  人说恨一个人,不是让这个人去死,而是叫这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桑梓对她应该是无感的,那个宝桥似乎也只是看不惯晏栖桐的某些做法而已。这都谈不上恨,但她呆在这里确实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每日里倍受讥讽还有疗伤的苦楚都使她陷入深深的混乱中。宝桥未走的时候,她曾因上药而崩溃地大叫过一回我不是晏栖桐,我不是——可是宝桥说,对,你不是,你是晏流光嘛,我知道。
  于是她也知道了,无论她说什么她们也不会相信的。而那时候她每天能清醒地去想这件事的时间也是很短暂的,总是在昏沉中醒来,又昏沉着睡去。
  但现在,她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在她慢慢摸索着看的一些书里,包括向桑梓的求证里,她都发现书里面的这个世界,真的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没有熟悉的朝代名称,换之是说十遍可能也记不住的国家名字,完全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雄壮。
  如果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即使是未曾开化的地方,哪怕用走的,迟早有一天都可以走回家去,可是不是同一个空间的话,回家的路在哪里,甚至方向在哪里?更甚于,当她进入这个人的身体,那这个身体的主人又在哪里?她是去了自己那里,还是在别处游荡,又或者完全灰飞烟灭。
  每每想到这里,晏栖桐都会觉得至寒至冷的空洞,那种茫然的幽深无人能懂,便越发的让她紧缩了自己。
  一切太诡异了,她只能尽量不动声色的用晏栖桐的名字先活下去,以伺良机。所以,她早就决定在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面目又是否真的有回家之路以前,她是绝不会再透露自己的底细的,无论对谁——虽然对方也许不会相信。可是要如何事事隐瞒是件很费脑力的事,好在她面对的只有一个人,且这个人不知晏栖桐其人。
  但桑梓竟然以那种探究的目光寻过来了,这不得不让晏栖桐心生警惕。且先不说自己原本是个左撇子无法用右手写字,单就毛笔这东西就够她吃尽苦头了。没有朝夕可练就的神功,她只好动些其他的法子。
  半晌,晏栖桐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中间的那一壶茶上。
  茶是新沏的,她刚想喝,因太烫了所以放下才想起桌上书里的人物来。
  晏栖桐盯着那处咬了咬牙,走过去,左手拎起茶壶然后将右手伸了出去。

  ☆、第七章

  桑梓坐在檐下的藤椅里等着,并不心急。只是似乎那里头太安静了,好像这园子里只有自己这一个人。不想她刚准备起身,就听到书房里打落东西的声响,她便皱了皱眉。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原本应该在俯案书写的晏栖桐立在那面无表情地问道:“有烫伤药吗?”
  桑梓的目光落在了晏栖桐伸出的右手心上。那里光滑的肌肤已经红肿起来了,而掌心中那些命定的纹理,像蝶背的斑驳符号,却有种失真的错觉。
  “药柜二层有只金色的小盒子,去拿来。”
  虽然是要伤了手的人去拿药,晏栖桐却不敢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药房。
  桑梓的这片药园子从外面看起来不值一钱,最宝贵的地方却是在这间并不起眼的药房里。外面看起来中是间平实的小屋,里面却是掘地三尺另有乾坤。地面以上是制药的所在,各色齐全;地面以下却是四面墙满满的药斗,看那材质也分不出是什么木头,但能知道是常年不腐不败,还很干爽利于藏药。
  下到药柜二层晏栖桐找到了那只金色的小盒子。那不只是金色而已,应该是纯金打造的一只药盒。没有一丝毫的雕琢,就像被炼了的一块金,很奢华却很低调的搁在那儿。
  拿着金盒晏栖桐回到屋外,桑梓还在那张藤椅里,其实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她是可以一整天都一动不动的。但她不是自己应该去好奇的人,所以晏栖桐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安静,近乎孤僻的安静。
  桑梓打开金盒。盒子里的药只是平常的烫伤膏,当时调好后随手拿这只盒子装的。把药抹在晏栖桐的掌心时,她并没有说话。
  晏栖桐垂目看着,一边说道:“其实我已经忘记怎么去写字了。”
  桑梓抬眸:“既然忘记,不写就罢了,何必又自残?”
  “开始没有想过要写什么字,所以并不以为然。等真正下笔的时候,才知道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晏栖桐看着手心中上药后晶莹一片,还沁凉沁凉的,大约知道这种真假参半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你乱吃过药后本就落得一身的病痛,再要折腾自己,我就是有仙术,也不能救你。”桑梓似笑非笑,“莫不是被那药给吃傻了?”说着,指了地方让晏栖桐去拿绷带,又帮她把手心包了起来。
  “我本来是想直接告诉你,我是真的忘了怎么写字。但是又怕你认为我是小题大做或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所以分了心一时不查才叫水给烫到了。”
  “我又不是宝桥,惧我作甚。”桑梓哂然。
  晏栖桐当然不敢说有时候觉得她比宝桥可怕多了:“下笔无处,我心里也害怕,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教教我。”
  桑梓微抿着唇看她。晏栖桐满目诚恳迫切,那只受伤的手也握着,倒是有几分真的似的。
  “我并没有什么时间教你,纸笔都在那,你自己慢慢想想罢。”桑梓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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