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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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晃了晃,就要跌倒,后退几步,靠着汽车站好。
“你们杀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除掉障碍吧?”
方正平微微一哼,来自地狱般的嘶哑声,“杀你是必然,为了给我的兄弟报仇。不过,如果你说出我们想知道的秘密,也许,你可以死的痛快一点。”
顾元渊吐了口血沫子,冷笑道:“陈重山不是为了共和才举起讨伐旗帜的吗,怎么对传说的宝贝感兴趣了?”
“顾小姐有所不知,陈都督是不想夺宝,方某倒是非常热衷此事。只等顾小姐一句话了,说还是不说?”强迫的杀气肆虐着人性,发出烟火味的枪口对准了顾元渊的脑门。顾元渊皱了皱眉,脸色无改。
“一枪打死你似乎对不起顾小姐的身份,不如方某让你见识一下方某的特别之处,哈哈哈,你想不到自己会有怎样的死法!”
方正平忽然放下了枪,抽出了身后的一柄带着锯齿的尖刀。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传来,好像很多人,只听一声呼喊:“住手!”
一队戴着红樱帽子的警卫冲了过来,端着长枪对准方正平,为首一人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手握短枪对准方正平,大喝道:“胆大包天的逆党,竟敢在天子脚下开枪杀人,还不快缴械投降!”
方正平冷笑道:“总算来人了,方某等了半天,还以为这京城的人都死绝了呢!”他一阵狂笑,突然收刀退出几步,看着顾元渊,“顾小姐,方某现在不急着杀你了,给顾小姐留个纪念如何?”
顾元渊没有动,似乎忘记了反应,微微睁大的瞳孔里出现了一条蛇在吐芯,接着,锯齿尖刀划面而过——
啪啪啪,几声枪响,那名将官朝方正平射击,而方正平反应够快,枪声未落,人已经跃出射程,“顾小姐,希望你留着一条命吧,方某告辞了!”□人的笑声还在回荡,方正平几个纵跃,已经翻身上了对面的高墙,枪声密集的跟去,打得墙上的青砖爆发出灿烂的星光。
混浊的牙月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黎明前的黑暗更重,顾元渊感到身体被无尽的黑暗压得无法动弹,头脑里一幕幕被压抑的回忆翻天覆地般冲撞着唯一的理智,崩溃的神经再也无法承担重负,一根根松垮掉。而,她的身体也忘记了痛苦的感觉,因为一丝丝灵魂已经脱壳而去——
血,无法遏制的喷出嘴巴,染红了来人的衣襟。
“元渊,元渊——”那青年男子抱着她大声呼喊起来,紧张而且急迫。
文菲雪坐立不安,捏着手绢的手指被自己握得发白,她吩咐丫头去打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听到一些枪声离皇宫不远,在宁静的夜里尤其明显,惊心动魄。
她发现顾元渊没有回来,心里就忐忑不安的。她去找金俊业,要求派人出去保护大郡主的安全,谁知金俊业以皇宫安全为重,不得擅离职守为由,搪塞了她。文菲雪又惊又怒,又无可奈何,这是摆明了借刀杀人,既然如此,就是找皇上下令也没什么用处,陆金二人还是阴奉阳违,甚至会适得其反。到了深夜实在没办法等下去了,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重,她有种直觉,顾元渊出事了。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一个人。程亚凌在筹安处成绩不错,在他的恩师杨度的大力推荐之下,当上了京都电报局局长。她打电话找到程亚凌,告诉他顾元渊很危险,请他赶紧带人来救顾元渊。程亚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带着几个警卫赶了过来,正巧看见最危险的一幕。
陆建章眯着眼睛听着小丫头唱戏,这个小丫头是他从戏班买来的,才十几岁,打着两个乌黑的大辫子,眉清目秀的可人模样,叫人喜欢。
金俊业匆匆走进来,行叩首礼:“大人!”
陆建章眼皮扒了条缝,“俊业啊,何时惊慌?”
金俊业俯首道:“回禀大人,上海来的杀手出动了,在离皇宫不远的“花鼓巷”里伏击了顾元渊。”
陆建章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问:“怎么样?”
“据探子回报,双方战斗惨烈,顾元渊杀了不少刺客,自己深受重伤,让为首的杀手方正平逃了。”金俊业放低了声音。
“放屁!我问的是顾元渊,她死了没有?”陆建章大怒。
金俊业绷紧了神经,再次低头回道:“回大人,顾元渊被人救走了。”
“什么?什么人救的她?”陆建章又是好奇又是震惊,他的警卫营没有他的指令,绝不可能擅自行动。
金俊业憋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据下人回报,不是我们警卫营或者城防局的人,是,好像是电报局的警卫兵。”
陆建章真有点不知所措,非常惊讶。电报局?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部门,怎么插手管上皇宫里的事和人?
“电报局的局长是谁?”陆建章觉得事情蹊跷,再也没精神躺着了,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个丫头 急忙扶住他坐在椅子上。
“容在下去查实。”金俊业拱手道。
陆建章喝了口茶,好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半晌才说道:“俊业,你现在就去查清楚,电报局一直有居心叵测的阴谋份子与外界联系,意图颠覆新皇朝,如今他们救了顾元渊,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什么猫腻,有可能的是,他们也在打着顾元渊的主意。”
“在下遵命!”金俊业站了起来,就要领命离开。
陆建章笑道:“俊业啊,最近我受伤不便,皇宫里的一切重担就担在你的肩上了,辛苦你了。”
金俊业受宠若惊,赶紧拜服:“大人抬爱,在下肝脑涂地,感激不尽!”
“这个顾元渊是个定时炸弹,有可能她不会背叛皇上,也可能她就是皇上身边最危险的存在。这个人非常可怕,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她的心思连皇上也捉摸不透,更无法定夺,真是深不可测啊。所以,我建议皇上,与其留着这个祸胎叫人忐忑难安,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她,以绝后患。”
“只要存了二心的人,皇上就是想留着,我陆建章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的。”哈哈一阵大笑,陆建章摆了摆手,“俊业去办事吧,千斤重担让你担负着,俊业可不能辜负皇上和我的厚爱啊!”
金俊业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莫名其妙的是,他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30
30、混沌 。。。
十年前,那一天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老师领来一个小女孩,瘦弱苍白的脸,没有一点暖意,小小的年纪竟然是冷酷无情。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清秀的容貌,很是好看。可是,我们这些学长都不敢去接近她,因为,她的眼神总是冷得让人发寒,也许这就是杀气吧。
老师对她很是照顾,经常单独给她授课,而且礼遇有加。我很好奇,这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呢,后来听师母说,她的父亲是大学士,因为性格耿直,在维新运动中强力支持光绪皇帝亲政,得罪了太后党,所以遭人陷害,家破人亡。袁世凯与她父亲有莫逆之交,便把她救了出来,送到“雨泽山房”躲避灾祸。
她有一股执拗的脾气,因为“雨泽山房”是仿照武官学堂建立的新式学校,除了学习文科之外,锻炼体格也是必备的科目。因为她太小,身体又弱,老师并不要求她跟我们这群大男孩一起出操。但是,她比我们每个人都勤奋努力,看着她柔弱娇小的身子在体育场摸爬滚打,我的心突然很疼,对,心疼这个女孩子。
后来,她对我总算有了点友谊,可是,她从来不会谈及她的过去,她的家,好像她的这些记忆已经被她尘封在另一个世界。
不久,她就被几个陌生人带走了,听师母说,那些人是袁大帅的人。我很惊异,袁世凯把她送来避祸,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又要把她带走呢。
就这样,已经十年。当我学成回国时,袁世凯正在大张旗鼓的筹备当皇帝。我也得知了她就是袁世凯身边的红人,所以,我就听从了老师杨度的建议,进了筹安会。虽然无法帮助她什么,也能知道她的处境如何。
这次,我真没想到她的处境如此危险而且艰难,当文贵妃的电话打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下一刻,我来不及想太多,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
血,那么触目惊心,洒在我的面前,我没法思考什么,古语有云:男儿有泪不轻弹。从不轻易掉泪的我抱着她血淋淋的身体,朝天怒吼:她不能死。
“程局长,程局长!”
一个警卫匆匆跑过来,双脚啪的一声立正,朝程亚凌敬礼:“报告局长,有执法处的人找您!”
程亚凌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浓眉一皱,“执法处的人?找我有什么事?”
“小的不知,人还在局里等着,小的没说局长您在医院。”警卫聪明的说道。
程亚凌哼了哼,“阿四,你先回去,就说我在别处办理公务,让他们等着。”
“是!”警卫敬了个礼。
抢救室的灯亮了,程亚凌一个箭步奔上去,抓住洋大夫的骼膊问:“华夫先生,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华夫解下口罩,脸上的络腮胡子已经水洗了一般,一口生硬的中国话:“程先生,这位小姐伤势非常严重,子弹差一点就打在心脏的位置,我们已经尽力挽救她的生命——”这时,一个护士走过来,拿着毛巾为华夫擦汗,话便说了半截。
程亚凌脸吓白了,急得要吐血,“她,她没救了吗?华夫先生,你,你想想办法,求求您!”
华夫凑了下高大的鼻子,奇怪的看着程亚凌,“程先生,这位小姐虽然没有渡过危险期,但是她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手术做的很成功。”
“华夫先生,您的意思是,她没有生命危险?”程亚凌谨慎的问。
“这位小姐没有渡过危险期,仍然昏迷。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华夫虚脱般叹了口气,“程先生,我还有别的病人,失陪了。”
程亚凌再次表达感激之情,“华夫先生,下个周末我请您打马球。”
“噢,程先生好兴致,我乐意奉陪!”华夫双手一 抱,作了个拱手的样子,模样颇为滑稽。
程亚凌急迫的在抢救室外面等着,里面的护士还在为顾元渊进行必要的护理工作,现在还不能接见外人。
陆伯棠,经营纺织和机械制造的大亨,也是上海工商业协会的主席。因为上海时局混乱,洋人压制民族工业的原因,他有意把纺织工厂迁到天津,因为担心天津政府刁难,所以,他找到工商总长张骞以求良策。
傍晚时分,一辆崭新的汽车停在张骞的府门外,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中年男子长袍马褂,满面红光,一身富态。后面跟着一个青年,戴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还有一个打扮洋气的小姐。
宾主一阵寒暄后,张骞笑着打量几个客人,对陆伯棠说道:“陆老弟远道而来,不仅是为了找我这个即将退隐归乡的老头子商量民族工业的发展前途吧?”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