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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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官员裕泽听到骑兵来报,说是有大队民国官兵来到山下。他赶紧穿戴整齐,率护陵兵前去查看。最近常有不法分子潜来偷盗陵园里的树木和石料,也有盗墓者来此踩点。裕泽多次上报朝廷要求追加护卫的人手,只是没了下文。他吩咐手下装备齐整,以应付突发情况。
袁克定一行人来到碑亭停下,见对面站着十几个还是清兵穿戴的护陵人拿着长刀长枪拦住了去路。
“这里是皇陵重地,尔等速速离去!”裕泽站在马前,表情肃穆,手里举着一把大刀。
袁克定不屑的哼了哼,一挥手,副官便下马上前,将一纸手令交给他。
“袁大人应你们皇上的要求前来考察陵园的建筑情况,以备修缮之用,你等竟敢怠慢!”
副官高声说道,也不将这些清廷官兵放在眼里。
顾元渊看着这些护陵官兵,穿戴的兵服早已发白,还打着补丁,顶戴也没了颜色,想必是经年没有发放过服装。看来清廷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裕泽验看着手里盖着皇上章印的文书,再看看面前这些装备精良的北洋军,口气仍然严厉:“皇陵重地,理当轻步缓行,你们人太多,破坏陵墓安宁,打扰主子们的清净,可是亵渎不敬之罪!”
“什么主子?哼,现在可不是你们清国了,你认得我们袁大公子吗?”
“这是我们皇上的命令,在下依令办事!”裕泽脸绷得紧,一副不妥协的姿态。
副官见这个清兵实在不识抬举,大声呵斥。却听袁克定说道:“你们都在这儿守着,徐督军,金营长带几个人随我们进去。”
他是看着顾元渊说得,脸上是完全不信任的神情。
元渊看了看那个忠于职守的清兵管带,淡淡的说道:“大公子要去修缮陵园,就直接去老佛爷的陵墓查验,其余地方就不必去了。”
说着,她轻扬缰绳,纵马越过碑亭,朝东面走去。
那些守陵官兵面面相觑,等候裕泽的指示。
裕泽面容肃冷,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书,让开了一条道给袁克定等人经过。
他命手下守着碑亭,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通过。而后,他紧跟着袁克定等人往东面的定陵走去。
袁克定见这个管带固执的跟在后面跑着,立刻冷下脸来,道:“这清廷的兵倒是忠心不二!”
徐树藩微微一笑,侧身对跟来的贺雨时说道:“雨时,去交涉一下。”交代完毕,他朝一脸气愤的袁克定笑道:“清兵执着,大公子无须动气。”
元渊驱马往里面走去,众人随后。
贺雨时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走远,他没有跟顾元渊交谈,顾元渊更是不认识他一样,很冷漠的样子。贺雨时感觉到顾元渊是在与虎谋皮,以她的为人,她不会轻易说出宝藏的秘密,这一点,贺雨时很确定。虽然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交流过。但是,他很笃定。这么一想,他就有点担心,顾元渊这么做能不能脱身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她的关心超出了自己的意料,摇摇头,他掉转马头向大红门跑去,正巧迎上管带裕泽,“这位大人,你跟着我们不太好吧。袁大公子是谁,你不会没听过。”
“在下职责所在。”裕泽提着长刀追着远去的大队人马,却是不依不饶。贺雨时没有阻拦他,他还在想着顾元渊这么做的目的,还有,他答应过老师的事。
突然,马蹄声急促而杂乱,直奔陵园而来。
只见山下一个小兵跑了上来,浑身染了血迹,哭喊着:“长官,不好了!”
贺雨时急忙问:“怎么了,快说!”
小兵满脸是血,指着山下喊道:“报告长官,来了,来了群土匪,像是,是盗墓的!”
盗墓!
这群人会是哪一方的?贺雨时吃了一惊,眺望着尘土飞扬的山道,纵马往山下赶去。
定陵是咸丰皇帝的陵墓,修建定陵时由于战败赔款,国库十分空虚,不得已选用了宝华峪道光帝弃陵的大量旧料,建筑质量大不如前。两宫皇太后的定东陵在定陵东侧二里许的普祥峪和菩陀峪,后来慈禧倚仗独掌朝纲之机,以“年久失修”为借口,下令将自己的陵寝进行重修,历时13个年头。因为这两座陵都位于定陵东侧,且从属定陵,故统称为“定东陵”。慈安皇太后的陵单称普祥峪定东陵;慈禧皇太后的陵单称为菩陀峪定东陵。
一行人经过一众陵墓,既不参拜,也不下马,直接来到定东陵的下马碑前。袁克定已经冲到前面,却不见顾元渊跟上。
竹筠见元渊下马步行,便跟着走在后面。
“时间不早了,顾大小姐,还是快点吧!”袁克定不耐烦的催促。
徐树藩拉住缰绳,看着元渊说道:“师妹这是。。。”
“督军大人,袁大公子,请下马吧。”元渊淡淡的说道:“这里毕竟是皇家后妃的陵墓,常言道,死者为大。我们进来已经打搅先人的安宁了,就别让畜生们进去了吧。”
袁克定脸色一沉,怒道:“顾元渊,你这是指桑骂槐呢!”
元渊淡淡的看他一眼,“袁大公子,你误会了。”
徐树藩劝道:“顾师妹不是耍嘴皮子的人,大公子误解了。”袁克定脸色铁青的下了马,手里的鞭子弯成一圈,“快带路吧,我们可不是来拜谒死人的!”
元渊看着正面的大殿,冷然说道:“陵墓里本身就有不少的陪葬品,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吧。但是,如果真有传国宝藏,我想,慈禧太后绝不会笨到把宝藏放在自己的陵墓里,这不是叫别人来掘墓?就算是留给自己的子孙,她老人家也不想死后不得安宁。”
袁克定脸色一僵,“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竹筠发觉元渊的脸上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微笑,也感到好奇。只听她说:“你们是男丁,不该进去。我进去,你们也不放心。”说着,她朝隆恩殿大礼参拜起来,三跪九拜。倒是令徐,袁二人纳闷。
这时,裕泽追了上来,满身的怒气,横刀拦住他们,“朝廷交代在下协助各位大人考察外围建筑,不是后陵。而且,这里是太后陵墓,你们擅自闯入大是不敬!”
袁克定不耐烦的瞪着他,他正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凶相毕露,“好个锲而不舍的守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这话一出,左右几个士兵已经举枪对着裕泽,只等袁大公子下令便要了结这个清廷管带。
“陵墓的大致情况袁大公子已经了解了,这便离去。”顾元渊提高了声音说道。袁克定哼道:“顾元渊,你又想干什么?”
元渊扬眉看了他一眼,声音颇冷:“很简单,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你说是哪里?”袁克定冷笑:“你在带我们绕圈子!”
顾元渊抬头看向南方,“应该是那里。”
金星山,是东陵的朝山。
“你耍我们?”袁克定大怒,扬着手枪表明了态度。
情势紧张,竹筠闪身来到元渊面前,扬声道:“袁大公子,你做什么?”
“大公子稍安勿躁,顾师妹这么说总有道理。”徐树藩虽然觉得元渊这么做很蹊跷,还是耐着性子劝着袁克定。
“宝藏在金星山?”袁克定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怒极反笑。不过这笑令人觉得杀机四伏。“我们刚才就是从那儿过来的,你到现在才说?分明是你在故弄玄虚!”
“金星山是清东陵的朝山,我们要找太后留下来的宝藏,怎么能不来朝拜一下先人呢?“
元渊轻轻推开竹筠,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袁克定在副官的扶助下上了马鞍,俯身死死的盯着顾元渊,“既然如此,那就别磨蹭了,今天你不给个结果出来,休想置身事外!”
他们正说着话,却见一队军人跑步前来,为首骑马的人竟然是陆建章。
“我没来迟吧!”他嘿嘿一笑,浓密的胡子龇了起来,其形凶悍。紧跟其后的是金俊业,他穿着一身戎装,没有丝毫表情。
“陆大人来的很巧啊,我们正要去金星山。”徐树藩呵呵的笑着,他对陆建章倒是客气。陆建章抱拳行礼:“徐督军,幸会!听总统说,徐督军不辞辛苦日夜兼程的入京是为了维护京都治安,令陆某汗颜啊!想陆某也是北京城的军警局长,竟然连一方治安也没法维护,真是愧当此任。唉!”
徐树藩笑了笑,也抱拳道:“陆大人过谦了。陆大人英明神武,文韬武略,无人不知。树藩还要仰仗陆大人的提点啊。”
“哪里哪里!今日徐督军好兴致嘛,和大公子来这里考察陵园建筑情况啦!”陆建章哈哈笑了起来。
徐树藩抱拳一笑,“看来陆大人还是不甚放心呢,这修缮陵园之事也是非常重要的,关乎民国政府与清廷的关系呢。陆大人亲自过问,是怕树藩和大公子是外行吧!”
“徐督军通透之人哪,陆某岂敢!”陆建章嘿嘿笑道。
“两位别客套了,办正事要紧。”袁克定不满二人言辞中露出的敌意。
看到陆建章率领警卫队来到,竹筠心里更加紧张不安,靠近元渊小声问道:“元渊,你有把握吗?”
“各方人马都来了,我就是有心欺瞒又怎能瞒得了这么多双眼睛?”元渊似乎料到这种局面,显得胸有成竹般,她往回走着,经过陆建章的卫队时,冷淡的说道:“陆大人,久违了。”
陆建章并不掩饰脸上的森然,“往事已矣,顾大小姐莫要见怪啊。”
他的声音里透出来的是无限杀机,他对顾元渊的憎恨怎能罢休?
元渊却不在意,正色说道:“各位大人,这里是先人安息的地方,还请各位保持一份敬畏之心吧。”
她说着,便走到隆恩殿前,对徐树藩说道:“徐督军可曾带有罗盘?按照罗盘的方向一直朝南走,走到对面的金星山,就该有所发现。”
行军打战,罗盘是必备的工具。徐树藩立即命随从拿出罗盘。稍懂点风水之理的人都能发觉
,从罗盘指引的方向来看,慈禧整座陵寝中轴线正对金星山,即它的中轴线与风水线正相合。这样的风水宝地预示着子孙后代富贵长久,昌运亨通。
贺雨时来到陵园入口处,看见尘土飞扬中,一伙人行动迅疾,直奔陵园而来,看形状不像一般的土匪强盗,当即命令部下准备御敌。
没想这伙人根本没有停下,守陵清兵伸长了脖子看向疾驰而来的陌生人,也发现情况不妙,纷纷迎了上来,准备阻拦。
突然,一阵阵惨呼——
贺雨时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一排排士兵倒下,脖子的血洒了一片,皆中飞刀。
就算他再镇定,也很惊恐,立即掏出手枪,大声喝道:“快,拦住他们!”
领队的正是胡之敬,正被这群杀手快捷的身手惊骇的不知反应。
手下的士兵甚至没弄清状况,听到命令便纷纷举枪,却见一个杀手突然腾空跃下,发出两把飞刀,打在胡之敬的手臂上,手枪落地。贺雨时反应也算迅速,见这伙人太过强势,赶紧掉转马头朝陵园里狂奔。他感到背后有杀气,甩手就是一枪,同时,一把飞刀从他的脸侧刺过,他吓了一跳。他枪法也算上乘,好像打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