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氏王朝-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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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审时,他就知道这一关便是他的命关了,若是过不去,他的身家性命,唉,这些日子他都不敢想这些事。
董世杰还不服气,“这本是大好时机,谁知湛凞竟不顾闵仙柔,竟慢悠悠回到京城,以至于闵煜的杀手无机可觅。我看她就是无情无义之人。”
“你懂什么,”董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早就回来了。中秋之后,她托病几日不出也是情有可原。可依着她处处要收买人心的性子,班师那日能不现身?我和马强心里早明白了,我已经命人悄悄传了信鸽,唉,回来才知,小铜山那里出了事。天意啊。你这逆障,你害惨了孙大人。”
“爹,”董世杰犹自嘴硬,“两个女子孕育?您能信?孩儿不信,天下谁也不能信。正好借此打击了湛凞,除去了妖妇,给闵煜一份大礼,将来我董家又是复国功臣。”
董平差点昏过去,孙达理只得安慰道:“事已至此,董少爷说得也有理,少不得搏上一搏了。我等只是据实办案而已,皇上也不能拿下官怎样。若能除去闵仙柔,也算为皇后娘娘扫清了障碍。若是不能,至少能让天下看清湛凞的面目。”
湛凞要是那么好对付,我董家何至于此啊。董平动了动嘴皮,再没力气说话了。
次日大朝会,光大殿里,湛凞坐着高高在上的龙椅,俯视着大臣们,信心十足地等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开始歌功颂德是必须的,随即情势一变,孙达理等人一齐发难。
湛凞始终面色如常,反而让董平心里打鼓,硬着头皮听完孙达理的“慷慨陈词”,又悄悄偷视了一眼皇上,见龙椅上的那位居然一派风轻云淡,好似无关痛痒一般,不由心里一紧,直觉十分不安。
大殿中静默地落针可闻。湛凞嘴角一翘,淡淡微笑道:“办案最要紧的是什么?”
这几人相视而望,完全摸不着头脑。严谦勉强答道:“回皇上,自然是人证物证了。”
湛凞好似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证物证,即便没有原告被告,严谦你的刑部也能办案结案?朕没想到,朕的刑部尚书竟是糊涂的?”
孙达理见严谦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急忙接话道:“皇上,此案证据确凿,臣等也是照章办案”
湛凞似笑非笑,“证据?一只刻着‘永平’两字的簪子?孙大人和别人私相授受时会在物品上刻上‘大理寺卿’的官号吗?至于信,笔迹一对便能分辨真假。朕的臣工们居然就是没有想到啊。朕也是奇怪,朕怎么会养一帮废物呢?”
孙达理咬牙硬撑道:“皇上,关乎江山社稷,臣等不敢冒险上报,万一证据被毁,臣等岂不成了大端的罪人?‘永平’本是前晋的封号,可知簪子上也是正常。笔迹稍加变动便完全不同,臣等如何敢向皇贵妃质问?那名私下挖掘铜匣的贼子已经供认了,他本在前晋驸马府当差,亲眼看见韩亮节将这铜匣埋下,后来此处成为废墟,他是想发点小财才来挖掘的。臣等已核实过,此人确实在前朝驸马府当差。皇上,如此还不算证据确凿吗?混淆皇室血脉等同谋逆,此等十恶不赦之罪,还请皇上务必严惩。”
湛凞好似颇为赞同般点点头,“孙大人好心思啊。你话里的意思朕明白了。你们是怕朕的爱妃位高权重,毁灭证据,打压你们?十恶不赦?可是要诛九族的,仅凭模糊证据,万一诬陷了朕的爱妃,朕岂不悔之晚矣。孙大人还有旁的证据吗?”
“这——”孙达理一时语塞。
湛凞淡然笑道:“你没有,朕有。朕养了一帮废物,自然要亲自示范如何审案了。”她朝站在一旁的章固做了个手势。
章固立刻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赵福全上殿。”群臣多半愣住。多日不见,赵福全依然红光满面,朝着皇上规规矩矩叩头施礼。
湛凞道:“赵福全,你是晋末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初末帝让公主下嫁所为何因啊?”
“回皇上,那时末帝恐怕北狄以借口公主和亲来侵犯中原,故而急于做出公主大婚的样子。末帝说,大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韩亮节算个什么东西,岂能匹配公主。将来还是要给公主寻个好去处的。草民这话可不是乱说,全京城的百姓都可以作证。当日大婚,下嫁到废驸马府的根本不是公主,而是一名替代的宫女。还是董府的少爷董世杰的无心之失,让这闹剧现了形。更何况公主是前晋皇室中人,一言一行都有专人记录在册的。”赵福全多精明,真真假假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严谦等人都快瘫倒了,只有孙达理还僵直地跪着。
湛凞眯着眼睛,好似听书。章固又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耿三上殿。”
群臣面面相觑,耿三是谁?只见进殿的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他倒也识得些礼仪,跪下叩头道:“草民是前晋废驸马府的管事,晋末帝极不喜欢韩亮节。自名义上的大婚后,草民从没见过公主来过,也没见过韩氏和公主相见。后韩氏被圈禁,也只有草民在旁服侍,再无别人。”
章固问:“圈禁是何时?圈禁后再没人进去?”
耿三道:“圈禁韩氏是前晋长寿五十年八月十五。圈禁后废驸马府除了晋末帝的人,还有闵炫的人,废驸马府犹如铁桶一般,出不去也进不来。”严谦等已经如烂泥般失了力气,傻子都能算出,三年前被圈禁,一年前又如何私相授受。
章固还是高声道:“皇上有旨,宣魏明上殿。”郭桢等大臣完全放下心,等着看好戏。
那个叫魏明的男子跪下道:“草民魏明本是闵炫的护卫,前晋长寿五十年八月十五,奉命看守废驸马府。闵炫素来怨恨韩氏,绝不可放任何人进出的。”
章固仍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董姝晴上殿。”董平惊骇不已。
董姝晴娉婷而来,不愧是董家女子。脸上没有任何慌张,落落大方道:“前晋长寿五十年冬至,闵炫府中姬妾闹事被斩,起因便是为了前公主的清白。妾身当时在场,亲耳听闻府中姬妾柳氏言道,公主臂上守宫砂犹在。世人皆知柳氏与前公主交好。”
严谦等早已面如土灰,抖如筛糠。只有孙达理死命咬牙抗衡,“皇上找的这些人证不也是一面之词,如今能证明他们所言不虚?”
湛凞微微一笑,“孙大人勿急,朕还有人证。”章固立即高声道:“皇上有旨,宣韩亮节上殿。”孙达理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明白大势已去,可这时一认输便是诬陷皇室,满门抄斩是肯定的,他怎么着也得硬挺。
众人一见韩亮节不由都心生感慨,这哪里还是那个风流尔雅的翩翩才子。双目无神,眼窝深凹,面色苍白,身形虚浮,真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想想也不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加上皇帝赐婚,这家伙能不昏头?说来说去,还是这人没有眼力,看不清朝局,自找的。
韩亮节面上木然,心里却悲愤的要死,四周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怎么瞧不出?而且他还跪在仇人的面前毫无反抗。他不想死,所以他要忍,忍上加忍,忍到能报仇之日。
这是闵仙柔安排的后招,她可是一直派人盯着韩亮节呢。不过湛凞瞧见这人就厌恶,当下摆手示意。立即从殿外进来十名拿着一卷帛布的御前侍卫 ,其中八人将帛布展开把韩亮节围住,另有两人如狼似虎地扑进去,瞬间将韩亮节扒了个精光,强制他站了起来。众人眼中的怜悯之色让他的心,他的每寸肌肤如凌迟般剧痛,他死命咬牙坚持,绝不让自己昏过去。
湛凞瞧见群臣的神态,冷笑道:“朕以招来的御医,众位臣工中也有略懂医术的,都可以进去一观。”这语调简直就不拿韩亮节当人。
群臣刚起的同情心被皇上的冷笑打散了,赶紧一个挨着一个,随着好几位御医进去“参观”。御医中有人回禀道:“回皇上,臣等仔细瞧了,这人隐疾该是有多年,绝不能人道。”
湛凞哈哈大笑,看些那些已经失了神,吓得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董党,心情大好道:“严谦,你等可看明白了,有了当事人,这样才叫办案。朕的大殿本是议论国事的威严之地,却要陪你们演这样一出闹剧。你等可知罪?”
严谦等人哪里还能说出话,只有孙达理咬破了舌尖,努力让自己镇定,闭眼拼死道:“无风不起浪。皇上圣贤德义,辉功越古,虽女子之身登基亘古未有,但四海合心,万民欢腾。只是自然万物无不阴阳和合承继血脉,女子相孕,飘渺无依,实在不能令人信服。那皇贵妃是前晋公主,居心难测,皇上切不可误听妖言,而致使皇家血脉绝断。头悬三尺有神明,皇上的列祖列宗可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您呐。”
湛凞笑得更加爽朗,“汝等必知,我湛氏在潜邸时,每代晋帝必会派人来滴血验亲,验明真身。每代湛氏都是身背金凤而生,其血只能与双亲相溶,皇史宬内记载详细。不过朕知道,孙大人的疑心也是有理,天下间不信朕神命眷顾者多了。不如这样,朕和你打个赌,若是皇贵妃诞下的不是龙嗣,朕绝不姑息。若确是龙嗣,那你诬陷皇妃,朕也会按律法行事。”她不待孙达理说话,阴笑道:“满朝文武作证。传朕旨意,三品及其以上官员夫人即日起全部入住宫中,等待皇妃临盆,以便共同验证皇嗣血统。皇妃诞下龙嗣后,即刻滴血验亲,验明真身。”她缓缓扫视了众人,目光落在王功名身上,“你替朕拟份诏书,昭告天下。寻常百姓家诞下麟儿都是鞭炮齐贺欢喜异常。而朕的龙嗣本是天潢贵胄,身份何其尊贵,却饱受居心不良者质疑。究其原因,根本在于他们对朕是个女子而心怀不满。前晋历代皇帝视我湛氏为眼中钉,总想借着子嗣来亡我湛氏。天下皆知,只有鲜廉寡耻之人才需用滴血验亲来验证子嗣,朕贵为天下主,居然还被朕的臣子逼到如此地步,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但朕不在乎,朕要让天下人共同见证皇室的清白。退朝!”说罢,再不给孙达理等任何开口的机会,拂袖而去。戏演到现在刚好。
恭送了圣上,郭桢等人面色轻松地走了。严谦等人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韩亮节被胡乱地套上衣服,推了出去,只是在见到耿三时,眼神猛地喷出怒火,这人不就是永平派来监视自己的细作?他永远记得那天他被挨打圈禁时,这人幸灾乐祸在他耳边说的话。
董平等人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湛凞会如此决绝,宁可让天下人议论皇室作为,都不肯将此大事化了。董世杰见父亲回来,忙问了事情的原由,末了还高兴地说道:“看湛凞如何遮掩?”
“糊涂。不管龙嗣是真是假,进了宫,一切都由着她说得算了。”董平没有力气再解释,一个皇帝想让假变真再容易不过。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妇人,到时看出破绽,闹将起来,事情也就有转机了。孙达理、严谦等人一定会好好嘱咐他们的夫人,看来他也要和夫人多叮嘱一番。可是万一龙嗣是真的?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番闹腾,闵仙柔的肚子便成了万众瞩目。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到着龙嗣的降临,偏偏这小家伙就是没了动静。九月初,连湛凞都急了起来,一日几次地招来周医官替闵仙柔把脉,俱是无恙。直到初八晚,闵仙柔开始阵痛,宫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所有的太医都跪在殿外候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