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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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笑了笑:
“那就好。”
混血儿安德鲁——中文名单清流的小男孩费了大力摘了桌子上的玫瑰花送给了邻桌的小女孩安娜。因为安娜说她喜欢玫瑰花。
流水眯起了眼睛,在周末的阳光下发酵。
风轻云淡(2)
流水的房子在浦东,八佰伴旁边的高楼上。流水故意挑了最高一层,古人说:大隐隐于市,估计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房子很宽敞,复式的,楼上有一间巨大的玻璃房。流水的工作室在那儿。
辞掉原来的工作之后,流水自己开了个美术工作室。给人设计一些商品外观,有一个绘画教室,生活过比以前要惬意许多。
楼下很宽敞,装修也是流水自己搞的。她把墙壁都涂了白色,买了白色的沙发放在房子中间,她喜欢躺在她那个白色的布质长沙发上。落地窗帘用了灰色,丝绒质感非常好。
开放式厨房有一个吧台,原木质感,有了一台全自动的咖啡机。意大利的品牌,能磨出纯正的Esspresso。
小丫头懒懒的趴在吧台上,眯着眼睛看着流水。
小丫头是只苏格兰折耳猫,漂亮的灰色皮毛,夹杂着黑色的条纹,是个傲慢而又臭脾气的五岁小猫。
流水端了咖啡顺手摸了下小丫头的头,便被它不耐烦的反咬一口。
流水舔着伤口,说:
“阿花你给她吃了火药了?小丫头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
叫阿花的女人从电脑屏幕后面伸出头来,戴着黑框眼镜,没好气地说:“你拖拖拉拉什么啊?快给我上去工作,客户摧着要呢。”
流水吐了吐舌头,这年头都流行雇员比老板凶?世道真是变了。
电视机开始放片头,雇员阿花一个箭步冲上来霸占了沙发的最佳位置,花痴的神情表露无疑:“啊!若果刘若果!!”
流水喝了口咖啡,颇有兴致的坐在阿花边上:“你还真是迷她,每期都看哪。”
阿花嫌流水烦,嘘了她一下,然后回头盯紧画面:“刘若果可是上海最漂亮的才女哦,勿要忒灵哦!你不喜欢她说明你实在浅薄的可以。”
片头出来了,的确是沪上收视率颇高的访谈节目:若果说。
流水慢慢浮出一抹笑容。这样挺好,每周一次,知道她过得不错。从幕后的记者到现在的访谈节目主持人,作为一个年轻人,前途无量。
刘若果依然那么妆容精致,因为她访谈的语言犀利,颇受一些学生的欢迎。阿花就是这种人。
阿花刚毕业,学的是国际贸易,只是贸易类现在工作难找,流水招人的时候看阿花头脑还是挺冷静的,便招来给她做一些业务的处理。她干得不错,除了有点凶。
房间里的钟咔嚓咔嚓地走,流水喜欢钟,在各个房间里都有钟,还是那种走得很响的,咔嚓咔嚓。阿花说这些钟让她没法集中精神,流水却没摘下来过。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怎样选择自己的人生?”若果说的广告语的确很吸引人,流水却感到一种宣泄。
刘若果说今天我要带大家去美国纽约逛一逛,去那里的唐人街看看,去那里问问那里的华人如果他们有另一种选择的机会他们会怎么做。
刘若果穿着很漂亮的裙子,在纽约街头闲逛。用一口漂亮的英文随意的问那些老外一些问题。刘若果在屏幕上光彩夺人。
这就是若果说和其他访谈节目不同的地方,若果不喜欢局限在一定的空间。
流水杯中的咖啡已经喝完,她起身又去到了一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唐人街。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中的清源。
刘若果大声叫着:
“啊,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可以遇见熟人啊!”
单清源很漂亮,流水只能说通过电视,她更迷人。
纽约的唐人街上,刘若果遇到了单清源。
阿花叹了口气:“这真是缘分。”
这真是缘分。苏格兰折耳猫不满电视的噪杂,抗议了一声。
流水冲上楼,冲进房间,拨通了电话。
“单清源,请讲。”清源说话简洁明了,但声音柔和。
窗外的阳光好地让人羡慕,空气里流露着暖意,晚春风姿摇曳。
“我是流水。”流水说。
清源大概没料到流水会打电话,口气更加柔和了。
“流水?有什么事么?”
“我看了电视,看到了你跟若果……在纽约遇到了?”
“是啊,真巧,居然会遇到若果姐。”清源在电话那头笑。
“是么?”流水习惯性的摸鼻子,“那你们说了很多话了?”
“是啊,她问我说这段内容播出要不要紧,我就说不要紧。我还和sam一起请她吃饭了。”
“Sam?”流水愣了下。
“噢,就是我丈夫。”清源笑起来很开心地感觉。
流水被她感染,不自觉地咧开唇角:
“她一定很开心了。”
清源在那头沉默了阵,轻轻问:
“流水,你还是很喜欢若果姐么?”
流水拿着话筒愣了愣,她没想到清源这么问,一时回答不出。
“其实若果姐那天晚上跟我们吃饭的时候,偷偷跟我说过,她现在主持的节目叫做若果说,她说如果说有另外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放弃你。”
清源一口气说完,便停了下来。
流水轻轻的呵气,苦笑了下,慢慢吞吞的开口:“我对不起她。”
两人沉默了许久,只听清源在那边叹了口气:“为什么呢?”
流水以为她在感叹,没接上话,就听见清源接着问:“是她放弃你的,为什么你会说对不起她呢?”
流水没想到她这样问,一时竟然答不上话。
只听得清源在电话那头轻轻说:
“我听若果说了,若果说其实她最大的愿望是,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没有别的要求,她想让流水能够爱她。”
流水干笑:
“若果说什么呢?她是我女朋友……”
清源却没有听她辩解,她语气温柔,却让流水感觉咄咄逼人:“你不爱她,那么流水,你爱谁呢?”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只有电话中的电流嗞嗞的窜过,阳光耀着人眼,流水眯起眼睛,呼吸缓慢而深邃。
“啊呀,怎么跟你谈这些啊。”清源忽然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我手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下次再来好好八卦一下你的情史!流水你这小子,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心上人!”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响声,流水恍惚中觉得清源动人的声音还在耳边,房间里的那个钟也是咔嚓咔嚓的响声,流水回头去看那只钟,却看到钟旁的书桌。
流水知道那里锁着一句话,也是她跟若果分手时说的一句话。她那么急得打电话其实是害怕若果把这句话告诉清源。
那是她日记雇页最顶端一笔一笔写上去得,很早写的,都有些发黄了:无清源哪有流水。
风轻云淡(3)
日子慢悠悠,慢悠悠的走。天气晴朗着,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景象。
楼下的人行道里种上了几棵树,绿叶嗞嗞的增长,繁茂。
上海的环境每天都在改善,流水仰头看天空,能看见蓝天的日子越来越多。
“第一次见你心情好成这样。”阿花喜欢摇着头,评论她。
“我以前没有这么好的心情过么?”流水在阳台抽烟,抽那种骆驼牌的小雪茄,讨价还价下来八,九块一包,甜甜的,不辣,女士烟,有着细长的烟杆。
“起码我认识你以来都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阿花鄙视她,顺便提醒一下她老板苦瓜脸,雇员的工作压力有多大。
流水吐一口烟,呵呵的笑:
“工作工作!”伸个懒腰,越过阿花,往楼上跑。
“平时就没见你那么勤快!”当然遭受了阿花的白眼。
流水哼着歌大笑着跑开。
不过还是照样的失眠。
流水以前从来不失眠,她一直都是个脑袋碰到枕头就睡着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吃多少药也不管用,第一次她痛苦,第二次她快疯了,第三次她无奈,后来就成了习惯。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流水蜷膝坐在凳子上,前后摇晃,骆驼牌的香烟叼在嘴上,收音机到凌晨两点就没有节目了。
头很痛,流水无所谓。只是长夜慢慢,熬的实在很辛苦。有时候偶尔想到,失眠的夜晚跟她的生命一样,同样是漫长无尽头的折磨。
回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离天亮还有2个多小时。
虽然是最高层,夜赖寂静,下面有车开过声音还是很清晰。
流水闭着眼睛听声音,心里默默的数。
屋子里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凌晨3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流水穿了鞋,踢踢踏踏走到床头,人还是有点累。失眠只是睡不着觉,不代表不困。
“喂?”刚接起电话,对方便一串焦急而飞快的话。
“喂,是流水么?清流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了,我现在快急死了。”是清源心急如焚的声音,“怎么办?周围都没有人,带他去什么医院啊?”
流水紧张起来,困意立即消失,她安抚清源:“先别急,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
清源哆嗦着说了个地址,是浦东一个偏远的著名别墅区。流水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别墅区走出来10分钟都不见得会有车。
“我现在开车过去,你和清流在门口等我,我带你们去医院。”流水尽量用冷静的口气吩咐。
浦东毕竟是浦东,一入夜就不见人影。宽大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流水开得飞快。偶尔可以看到些人活动,是卖早点的出来准备了。
流水开车进别墅区时就见到清源抱着清流在门口等着,清流的脸烧得通红,清源一见流水,就握住了流水的手腕,紧紧地。
流水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将清流抱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接着就是在急诊室的忙碌,跑这边跑那边。清流一直叫着妈咪,清源只好抱着他,流水就负责了所有跑腿的工作。
诊断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高烧不退,配了些药说还要吊几瓶盐水退热。
天色发白的时候两个人总算松了口气。
清流躺在急诊室的床上沉沉睡去,清源和流水坐在床边。清晨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进了室内,冲淡了医院里那股浓浓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手足无措的慌乱总算过去了,清源朝流水歉意笑了笑:“谢谢,大晚上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流水听出她语气中的刻意和距离,低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说:“说什么呢。太客气了。”
侧头看到清源正在盯着她看。
“既然说我太客气了,那我不客气一点。”清源看上去泛着淡淡的疲累,“肩膀借我靠靠。”说完,也不管流水是不是答应,便凑了过去,靠在流水肩窝。
流水愣了愣,清源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清源看上去累坏了,她还享受的往流水怀里钻了钻。
清源身上的淡淡体香慢慢充斥流水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