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倒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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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笑了笑,说:“杨总都发话了,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心想:“她知道我修习过心理学?怎么知道的?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老人十分固执,莫白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才劝她睁开了眼,那一双眼睛带着沧桑和孤寂,这让莫白想起了过世的外婆。
正因如此,她的心境也起了一丝变化,由一开始的被动帮忙变成了现在的主动,心甘情愿的帮忙。
莫白跪在床沿耐心地劝说,软言细语如同诱哄小孩儿。
杨青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用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劝解开导老人,心里闪过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异样。
“你是哪个?”老人终于开口说话,是地道的重庆方言。
莫白一怔,随即用重庆话回答她。也许是语言相通的缘故,老人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医院。莫白无奈,只得放弃,示意杨青出去再说。
“她似乎很怕去医院,叫医生来家里吧。”莫白如是建议。
杨青面露难色,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找医生?莫白明了,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大概过了一个多钟,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来了,是莫白叫来的医生。
医生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背着简易药箱。
杨青一直以为莫白是本地人,所以被她突然冒出的重庆话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莫白,眼里闪过一丝莫白从未见过的伤痛。
“你怎么会说重庆话?”杨青轻声问,她从不知道莫白会说重庆话。
“我是重庆人,会说重庆话很正常吧。”莫白笑着回答。
“我一直以为你是本地人。”
这是第几次闲聊?这种机会勾着手指都数得过来,莫白笑了笑,说:“你笃定我是本地人,我大概能够猜到原因。十二岁之前我一直跟着外婆,外婆去世后才去了那边,很少人知道我是重庆人。”
杨青看着莫白,似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莫白很少被她如此打量,开始不自然了起来。杨青终是收回了目光,说:“这次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给我涨工资就行。”莫白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
“回去就给你涨。”杨青微笑许诺。
“杨总体恤秘书,那我得请吃饭哪。”莫白趁机邀约。
杨青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医生说老人不是一般的病痛,建议莫白带她去医院检查。莫白答应了,送医生到了门口,医生笑着说:“小莫啊,有空常来重庆耍。”
莫白嗯了一声,坚持把他送出了小区。
回来的时候杨青坐在半旧不新的沙发上出神,莫白问:“晚上有没有吃饭?”
杨青摇了摇头。
“中午也没吃?”莫白继续追问,杨青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墙上的照片,眼眶泛红。
莫白见她如此,心里开始发酸,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追问,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莫白大包小包地进了门,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在了饭桌上,强制性地将杨青拉到了饭桌前。
桌上的菜都是杨青喜欢吃的,但她毫无胃口。她不停地翻腾饭盒里的米饭,一口也咽不下。
“多少吃点儿,童童都比你听话。”童童是杨青的女儿,今年六岁。莫白很喜欢她,一个中外混血的小女孩,漂亮而乖巧。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杨总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莫白也会胡乱猜测,但她知道杨青身边没有男人陪伴,只道是她离婚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对她来说不重要。
提到童童,杨青顿了顿,而后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送东西,终究还是吃下了少半碗。
莫白感到十分欣慰,心想:“吃了总比没吃好,也不枉我大半夜地去找你喜欢吃的菜。”
杨青放下筷子,望着莫白,说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
莫白也放下筷子,说:“我不否认。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
杨青笑了笑,说道:“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秘书。”
莫白笑着说:“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未料及
晚上杨青要留宿,莫白也不去酒店,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南方的冬天不比北方,南方没有暖气,晚上还是比较冷的。莫白尽量将被子裹严实些,感觉不透风了才闭眼睡觉。
莫白做梦了,梦里依旧是那个人,笑容依旧,语气依旧。
次日醒来,见到杨青站在阳台上发呆,不知何时,自己身上多了一床棉被。莫白傻笑良久,心想:“在她心里应该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莫白出去买了早餐,杨青没怎么吃,老人也没吃上几口。她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不厌其烦地继续劝解老人,终于在午饭后将老人带入了第一人民医院。
检查的结果十分令人震惊,是尿毒症,需要做透析。
莫白看着脸色惨白的杨青,安慰道:“尿毒症拖不得,透析是一定要做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只要坚持做透析,再配合药物治疗,与常人一样活下去不是问题。”
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总经理在得知结果后,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猫。
杨青咬着下唇,皱着眉,过了很久,开口说:“做吧。找这儿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
医生紧锣密鼓地开会,杨青无力地坐在长凳上,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尿毒症并不可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已经可以延长二十年以上的寿命。老人家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莫白见她如此,心里也不好受,坐在其身旁安慰着她。
二十年,老人应该已经八十岁了吧。莫白不禁思绪万千,心想:“二十年以后,我也快五十岁了,不知道那个时候还会不会如此深爱着她,为她哭为她笑为她做她喜欢的事。我所坚持的,也会被岁月逐渐清除么?”
由于工作原因,她们只在重庆呆了三天,走的时候,杨青花重金请了隔壁的邻居照顾老人。
去机场的路上,莫白终于抵不过好奇心,问:“那位老人家……”
“你想问我她是谁?”杨青打断了她的话。
莫白点了点头,杨青恢复了以往那个手腕强硬的总经理模样,微微一笑,说:“她是我妈妈。”
莫白不信,杨青的妈妈明明是董事长夫人,她见过的,是个雍容华贵典雅温柔的妇人,绝对不是躺在病床上的重庆老人。她心里疑问重重,却还是明智地沉默不语。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她还是知道的。
“我希望重庆发生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杨青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刚一下飞机,杨青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开会。
莫白一直都知道她很忙,一天到晚见的人最高纪录高达百人,这就是大公司继承人的生活,要与形形□□的人打交道。
杨青总是带着微笑,从不在员工面前发火。莫白知道笑容可以作假,却还是不自禁地沉溺在了那一抹微笑之中。她看着会议室那个长发如瀑,态度强硬的杨青,认真地做着记录。
公司的一个在建楼盘出了问题,大量民工闹事,这让杨青十分头疼。
莫白照例冲一杯咖啡送进杨青的办公室,将事情的最新进展一一汇报:“民工闹事主要是因为有人在施工的时候坠楼受伤,他们在索求赔偿。”
“赔偿的事不属于我们要管的范畴,立刻联系事件的负责人。”杨青没有抬头,翻看着手中的的文件。
“好!我立刻去办。”莫白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莫白,待会儿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帮我去接童童。”
莫白开着她那台半旧不新的雷克萨斯,电台里传来的聒噪声音,无非就是些天气路况之类。
车子驶进一所幼儿园,莫白停好车,径直朝一间教室走去。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一举一动,心想:“你的父亲到底是谁?肯定是个很帅的外国人吧。”
童童见到莫白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莫姨,妈咪怎么没有来?”
莫白一把将她抱起,笑着说:“亲莫姨一下,莫姨就告诉你妈咪在哪儿。”
童童连忙亲了她一口。莫白捏了捏她的脸,说:“妈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
童童嘟着嘴不说话,显然是不怎么高兴。莫白无奈,说:“我们先去吃东西,吃得饱饱的再去找妈咪,妈咪才会开心。”
“那好吧,我要吃必胜客。”童童眨巴着眼望着她。莫白顶了顶她的额头,牵着她朝车子走去。
童童不满意莫白将她放在后排,抗议道:“莫姨,我要坐前排。”
“不行,给妈咪知道了,我们两个都得遭殃。”莫白一口回绝,杨青有多宝贝女儿她又不是不知道。
幸好没有塞车,车子顺利进闹市区。
必胜客人很多,她们唯有排队等待。莫白长舒一口气,下一个终于轮到她们了。
突然,莫白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之内。童童眼尖也发现了,大声叫嚷:“妈咪!妈咪!”随即挣脱莫白的手,朝前方跑去。
莫白无奈,好不容易排到位置泡汤了。摇了摇头,移步跟上去,却始料未及地见着了一个陌生男人。不,她见过这个男人,那日与杨青拥抱过的男人。
“妈咪,他是谁?”童童扯着杨青的衣角,轻声地问。
“童童,叫Uncle。”杨青指示童童叫他叔叔,看着莫白没有说话。
莫白笑了笑,看着男人与童童神似的眼睛,心中却是酸楚无比,心想:“这就是童童的父亲吧。为什么要叫叔叔?是了,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不方便才会如此。”
“杨总,童童已经送到你身边,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莫白笑着说,对自己淡定的表现打了一百分,心想:“就是这样,表情越自然越好。”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走。”杨青低声与男人告别,牵着童童朝门外走去。莫白愣了愣,连忙追将出去,见杨青母女二人站在她的车前,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杨青将童童放在了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莫白的车子虽是半旧不新,但是十分整洁干净,杨青微微点头,说:“要不我送台车给你?”
莫白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实在是猜不到她家杨总在搞什么鬼。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笑着说:“杨总已经答应给我涨工资,车就免了吧,我这车开着挺好的。”
杨青没有答话,随手开了电台,车内又响起主持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车子驶出马路,莫白随手换了台,电波里传来一首陈旧的粤语歌。
车内有着淡淡的清香,是挂了香包的缘故。莫白知道杨青不喜欢别人不遵守交通规则,所以格外用心的开车。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热情若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张学友低沉而有魅力的声音在车内回响,牵动了一个人的心弦。
红灯,莫白侧头去看杨青,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泪水如雨点般落下。莫白慌了神,连忙抽出纸巾递给杨青。她从未见过杨青掉眼泪,第一次见到是那么的让人心疼,让她心里发酸,喉咙发紧。
杨青任由泪水滑落,并不伸手去接纸巾,她感觉全身的力气已然用光,连擦去泪水的力气也没有。
童童乖乖地坐在后座一句话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