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物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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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日子一天天过去,枷锁反而变成了救命稻草,直教人庆幸得此珍宝。
想着想着,动作忽然迟缓下来。
顾及见她眼神飘忽,先前些许紧张消失殆尽,抬手弹灭了屋里唯一亮着的烛灯,将乐乔揽入怀里。
“父亲和三哥是想拿你做挡箭牌,所以一心要你嫁入顾家。”
“愈是如此,我却愈觉得对你不得。”
“怎能看到你因为我的缘故被人利用。”顾及埋首在乐乔颈窝,让自己发烫的脸暖热了那片略冰凉的皮肤,“所以我告诉自己,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不奢求太多。”
隐约听到头顶轻不可闻的叹息。
细密的吻从额上缓落,越过眼睛和鼻梁,直落在另一双唇上。
乐乔的手指在心口画着圆圈,不疼,触在发烫的皮肤上却让人觉得痒痒麻麻。
偷空吸入鼻中的空气已满足不了需求,待乐乔终于放过唇移向耳垂,顾及不由自主地喘起气,只觉得乐乔所有的动作都在让她沉入从未见过的美妙深渊。
秋夜的冷使人战栗。
自体内蔓延的热又使人颤抖。
牙关打起架来。
嗅到皂荚和硫磺的气息混合着药香向鼻端接近,顾及下意识地探出舌尖,正迎上温湿的唇齿。
此番亲吻不像平时那般蜻蜓点水,方一接近便表现出袭风卷雨的气势。
顾及双手揽上郎中的腰间去回应那动荡。
从床西侧翻至东侧,直到背部隔着纱帐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墙,顾及才稍稍冷静了些许。然乐乔却未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除了亲吻的攻势,在别处的撩拨已初见端倪。
许是长久以来都受着束缚,顾及身上女儿家的特征并不太明显,仅盈一握。
“比先前好些。”乐乔出声道,“过段时间会更好。”
意乱的顾及起初没想到她在说什么,然郎中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顿时又听到了火烧起来的声音。
那人竟咬上了心房之上宛若樱桃的一点。
顾及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推开她。
乐乔比顾及更先察觉到她的动作,压下顾及刚刚抬起的手臂,似是安抚又似挑逗地揉弄起她的耳廓。
顾及虽说懂得房中事指的什么,却真真儿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花样,教人说难过却不忍自拔。
这样一会儿功夫,连乐乔身上也有了热意,更别说从头到现在紧绷着身体的顾及。
“放松点儿。”
口里说着此类的话,郎中以肘拨开了顾及并拢的双腿。
手掌拢上花蕊方一转动,连顾及自己都感受从花蕊处溢出的蜜汁润湿了乐乔的掌心。
然而顾及做好准备要迎接接下来的进入时,乐乔忽然起身脱离了她的圈怀。
骤然间夜寒浸透薄被,却无法冷却这热得发胀的情意。
“妙适清净句是菩萨位。”
乐乔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来。
很耳熟的语句。
等得意乱的顾及几乎是脱口接下了之后的句子。
“欲箭清净句是菩萨位。”
听闻此言,乐乔再度俯身。察觉郎中的接近,顾及主动挺起腰部迎上乐乔。
“触清净句是菩萨位。”
重又碰及早春沾染上露水的花蕊,停驻在稀疏草丛间的观者初见花开,不忍心采摘,唯有以碰触表达心意。
顾及懂得。
身体却因这欲擒故纵的招数颇为难过,揽上乐乔的后颈,复在她耳边念道——
“爱缚清净句是菩萨位。”
束缚是将人据为己有。因情爱产生的束缚是要把人绑在身边,白首不相离。
乐乔懂得。
怕她疼,乐乔将动作放得很轻柔,小心一点一点地进入了幽闭多年的穴。
“一切自在主清净句是菩萨位。”
饶是乐乔温柔到极致,顾及还是猛地咬紧牙以将痛楚锁进喉咙。
覆满上身的吻和抚摸终于消去了那痛楚。
身心从饱胀的紧张感中释放出来。
便有别样的滋味如烟云升腾。
“见清净句是菩萨位。”
黑暗中唯有两双映着清淡月光的眼睛互相凝视着彼此。
乐乔仔细观察顾及的反应,待看到她脸上的愉悦盖过了痛苦,遂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本停在耳垂的左手移向顾及腰后,揽起纤细的腰肢,乐乔语带笑意——
“适悦清净句是菩萨位。”
是啊。
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愉悦呵。
顾及握拳放在嘴边,竭力压住想要逃窜出来的呻吟。
郎中却不愿让她勉强,拿开了被顾及自己咬出牙印的拳。
“爱……”
宛若满足的长叹,听见这异样的声调,一抬眼又看到乐乔笑意盎然,顾及恨不能拿袋子把自己装起来。
“爱……清净句是……菩萨位。”
顾及的种种举动都在乐乔预料中,然因此带来的欢喜却远超预计。
有生以来第一次知晓心情亢奋的滋味,原来心跳得那么快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教人忘却世间种种烦忧与责任,亦或是茫茫三千世界里自身的渺小。
偌大的天地间仅有自己和身下的顾及。
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欢愉而满足,也只能由衷地赞叹一句——
“慢清净句是菩萨位。”
亏得自己是女儿身才会让乐乔在此刻放下平时的淡然,真真切切为这欢爱之事呐喊吧。
这也是为何在乐乔面前顾及钟爱真实的自己的原因之一。
愿意为你初开珠奁妆盒,红妆淡抹也无妨。
愿意因你脱去世间虚名,匿身这一处妖笼。
“庄严清净句是菩萨位。”
此刻的顾四眼波潋滟,往常清亮的眸子里尽是水雾。
知晓对方因那欢愉已是情难自禁,乐乔仍想给她更多。从师父那儿学来的识穴寻脉功夫尽数奉给她吧。
饶是朦胧一片,乐乔依然凭着手感肆意撩弄顾及身上每一处敏感。
吮咬着颈上的皮肤,听血液在唇齿间欢腾叫嚣。
时而令顾四羞赧欲绝的声响从手中传出,乐乔唯有亲吻那薄薄的耳垂好让她移开注意力。
“意滋泽清净句是菩萨位。”
这话……
这话分明是双关。
饶是在昏暗的月色中,顾及依然能看到郎中揶揄的笑容。
罢了,你若要笑便笑去吧。改日定要十倍把这面子讨要回来。方下的决心却让郎中窥见了苗头,只消快些动作,便把原先连绵细雨的淅沥变成了倾盆而下的瓢泼。
那时刻突地来临。
床上垫着的棉被早已催得后背火辣辣的刺疼。
可那也抵消不去脑海里一瞬间飞上云端的茫然。
待被乐乔的安抚从云端拉回人间,眼角的泪水已让她舐入舌根。
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唯有与乐乔紧紧相拥方得以安定。
“身乐清净句是菩萨位。”
……
“何以故一切法自性清净。”
“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清净。”
乐乔起床点着了油灯。
本以为睡熟的顾及却忽然翻身把自己完全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发根纠结的头顶。
“害羞了?”满是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起的笑意从声音里溢至唇边,乐乔揉了揉顾四的发旋儿,柔声道,“别把自己闷坏了。”
“坏了就丢给你。”
“那我收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白露·织雾(其四)
白露后的第二天,平江城起了大雾。
三步以内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出了三步一下子就觉得像是隔了纱帘似的,面目全都模糊起来。
“久晴有雾雨,久雨有雾晴。”顾及自言自语道,“要晴了啊。”
话刚落地,顾及只看到半空中隐约有红影一闪,立时有个小家伙扑到了她身上。
“四姐姐。”
小孩子叫的亲切,亦让顾及心头一暖,道:“呀,初一还记得四姐姐呢。”
“四姐姐要是再过半个月不回来我就忘了。”
顾及正要回话,只听楼上流苏喊道:“初一你的字还差五个。”
“知道了,我马上去写。”初一垂头丧气地从顾及身上滑下来,仰着小脸问道,“四姐姐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啊?”
“暂时不回。”顾及心道这孩子乖巧起来确实挺讨喜,便安慰道,“乖乖去写字,等你写完了我带你去看戏法。”
初一“嗯”了声,转身飞奔上楼。
“这些日子她天天念叨你来着。”
顾及循着声音来到石桌边,正好接上郎中从对面递来的竹筷。
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再见乐乔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然真的从迷雾中看清她人时,顾及还是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傻笑什么?”
顾及立刻埋头扒饭。
说来也怪。
不过短短一餐饭的时间,那么大的一场雾忽然散去了。
令人神清气爽的晴天。
偶见细如棉絮的云彩从碧蓝的天穹上飘然而过,转眼了无痕迹。
毕竟到了秋天,院落里的植物枯败了不少,一眼望去颇有萧瑟之感。
然在残叶败落间又见合蝉与绿芙蓉悄然绽放。
合蝉与绿芙蓉皆是秋菊,同几株桂花一起原本植落于池旁近墙的偏僻角落,默默无闻地度过了一整个夏季。
然而此刻在满目残黄里秋菊和桂枝的傲然挺立却显得甚为夺目。
有风拂过,馥郁的桂花香便扑鼻而来。
“天气真好啊。”
顾及躺在藤椅上,只觉得浑身舒坦,真想就这样一觉睡过去。
在别家种着的桂花树总会引来蜜蜂筑巢,虽说有生气,但嗡嗡的声响总觉得吵了花开的清幽。
唯独在妖笼,无论是盛夏还是仲秋都是安静的恰到好处。
“不是要带初一去看戏法么?”
捏了捏顾及柔软的脸颊,乐乔递来一杯刚煮好的红花姜茶。
许是加了黑糖,近至鼻端的甜腻冲去了桂花清香,顾及皱起鼻子只喝了一口立刻别开脸。
“不好喝。”
“昨天见你血亏脾虚,要补。”
乍见乐乔眼中的促狭,顾及便明白她意有所指,嘟囔道:“都忘了你还是平江城有名的乐仙儿。”
“所以待会儿你和初一去看戏法,我要先去药铺一趟。”
“好。”
今日在梨园春坊撑戏的仍是京都来的裴牧。
顾及牵着初一进院子时不过巳初,偌大的园子已座无虚席,就连边上的过道里都站着不少人。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主人公出场。
想来裴牧昨天那出神入化的幻术让不少观众痴迷,回去口口相传又吸引来更多的人。
顾及踮起脚在场中寻了半圈,果然看到特设的八仙桌旁坐着自家老爷子。
“看到那边那个老头子了吗?咱们去那边。”
顾及给初一指明方向,好让她在前边开条路出来。
要说有时候小孩子就是比大人厉害,初一只高声嚷嚷着要去找爷爷,周遭的人还真就让开了。
“哟,昨个儿求着你不来,今个儿这时辰还来了?”一看身边多了个顾及,顾王爷登时吹胡子瞪眼,“这地方可是给别人留的,要看自个儿找位置去。”
顾及一点儿都不在意老爷子口上的牢骚,拿起盘子里的甜饼递给初一一块,自己又拿了一块,方才笑眯眯地回道:“先到先得。”
“诶?”看到二人坐下来就唇枪舌剑一番往来,初一纳了闷,边嚼着口里的甜饼边望着顾王爷问道,“老爷爷你认识四姐姐啊?”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耳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