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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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一路开去,似一道血迹向白杞漫去,白杞下意识退开,只见一朵莲花炸开飞出莲瓣,数个莲瓣缠绕在白杞身周,不消片刻,白杞面上已显出痛苦之色,痛苦之余将目光望向丹霓:“是你,是你让她……”
丹霓闭上眼,似是不忍再看:“是我求她的。”
“丹霓,这便是你所谓的爱,数百年前如是,如今亦是,终不过是愚弄于我!”
“我也曾有一片热肠,如今已然灰冷,你说是愚弄你,那便是愚弄你罢。”
白杞困在莲花阵里动不得身,面色越发难看,半跪下身,身形晃动。终是脱尽气力,白杞恍惚觉得自己神识已经模糊,想起的不是魔族大业,只记得再去看丹霓一眼,放轻了声音只由自己听见:“你不过欺我会一时心软,攒足狠心杀你需数百年,下一次……得是什么时候?”
丹霓静在一旁,看白杞缓缓倒下身,想起昨夜与青舒最后一番对话。
——“随我高兴?”
——“不若我将她一身灵力转递给你?”
——“她魔性已深,我怕她会伤损无辜之人,她既是你从封印之中救出,你……留下她性命罢。”
——“我便消去她一身灵力,再泯去她从前记忆,从此她与寻常凡人除寿数外没有半点分别,如何?为做交换,你要在一月之后将封瑜支开,我于朱陵自有内应,我有些事需得做。”
……
如今的白杞是个废人,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莲花阵散去,随柔风湮灭痕迹,丹霓上前将半昏睡的白杞揽入怀中。
沈微于一旁看的好奇,此时见尘埃落地,这才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天看不过眼,助了你一把?你抱着白杞那畜生做什么,且将她埋起来,竖一块碑写着——天下负心人犹如此墓中人。”
封瑜上前探了探白杞鼻息,迟疑片刻:“尚有气息,没死。”
白杞自丹霓怀中转醒,封瑜迅疾抵住白杞咽喉,白杞吓得缩了缩身子,眼角冒出泪花来。
“她这是……”
丹霓将封瑜的手拨开,顺手抚了抚白杞额头,嘲道:“如今换她哭了。”
说着掐了一把白杞,白杞蹙眉,咬着牙流出两行泪来。
丹霓道:“嚯,倒很隐忍。”
抬手继续掐,白杞虽感痛意,仍是咬着牙默默地哭,边哭边缩到丹霓怀中蹭,一双眼楚楚地望着丹霓,犹带祈求。沈微蹭黑手,也掐了几把,换了白杞无辜的目光。
封瑜拉走沈微,似是猜到什么:“她这是傻了?”
丹霓站起身来,将白杞推到一边,这才与封瑜道:“佛祖保佑,这回我可以让她还债了。”
沈微道:“什么债?”
“情债,一桩一件讨来。”丹霓哑哑一笑,抬手牵了白杞的手,眉眼弯弯:“反正日后多得是时日。”
封瑜点点头:“如此做好不过。”
白杞法力一消,被束缚的朱陵诸人自然被放出,两族族长各自看不顺眼,自然不愿呆在一起。丹霓带着白杞离开,说是要寻一处栖身之所,青莲幽幽转醒。眼看事情已最好不过,沈微终于松了口气:“阿姨,咱成亲罢,成了亲我就可以在朱陵住下了。”
封瑜哂道:“不成亲你也可以住。”
沈微便嘿嘿一笑,随手在封瑜身上揩油:“说好我活着的时候,让我上上你。”
“登徒子!”封瑜估摸是骂习惯了,见沈微从羞涩中走出,眼看越来越不要脸。
“我看着丹霓那一身嫁衣委实漂亮,穿在我身上,想必也是美艳非凡。”
封瑜肃容道:“美艳非凡……真不是惨绝人寰?”
沈微迈着小碎步窜到角落,一手画圆圈,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
“我们找齐了四颗珠子之后,遇到了丹霓,也就是那颗盈子珠,一番周折之下回了朱陵。不料遇到了魔珠……沈微,不要摸我胸……然后救出了你们。”封瑜拨开沈微,与封云归道。
封云归狐狸眼微微眯起,从封瑜叙述中找出了重点。
“你俩要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
☆、横生变故
婚事在沈微胡搅蛮缠,封瑜的据理力争下渐渐谈妥,拟好婚期已是半月之后的事情。青莲也与沈微说好,会于两人成亲后离开。沈微趴在床榻上涂涂写写,将一张喜帖画的满是墨迹,封瑜闲坐在一旁看沈微涂写的东西,盯了半晌,迟疑道:“沈小微、封小瑜……加上去怎觉得古怪得很?”
沈微手上动作不停,将封小瑜的小字划去,方道:“这样看上去舒服些?”
封瑜蹙起眉看着喜帖上的沈小微和封瑜,半晌艰难道:“算了,你改回去罢,总觉得是娶个孩童似的。”一壁拨开沈微的手取过湖笔,将那几个螃蟹字划去,添上封小瑜、沈小微。沈微看得乐了,没想到狐狸还会关心攻受的问题。
沈微是打定主意要反攻的,倒不在意这等细节,蜷了蜷身子躺在床上困倦地打了个呵欠,仰起头想象自己倒了一壶美酒,封瑜饮下后因酒量浅倒在床上,自己将她压在身下,这样这样再这样……
封瑜写罢,转了转腕子,抬头恰好见沈微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沈微头发,凑过身吻上沈微脖颈,凭着狐狸的本能开始缓慢舔舐,沈微忍不住低声喘息。封瑜伸出一指探入沈微口中,沈微顺势轻轻咬住封瑜指端,封瑜自脖颈一路向下吮舐,或是另一只手不经意掠过某处,沈微自鼻腔溢出声轻哼。
封瑜薄唇贴着沈微肌肤,喘息声稍重,正欲剥开她领口,却被沈微抬手止住。
“成亲那天…嗯…成亲那天再说。”
沈微生在传统家庭,父母言传身教都是如此,虽然沈微后来莫名生就了一副流氓性格,但这点却被根深蒂固地植在骨子里。
封瑜意兴阑珊,慢慢坐起身来,又不满足地掐了沈微下颌一把。
“也不过是半月,让你就让你罢。”
沈微被封瑜一脸恼怒之色惹得发笑,在床上各种打滚发出诡异笑声:“噗——”
封瑜自床上坐起身来,随手将喜帖放入怀中,顺手又在沈微头上一拍,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啪”,沈微旋即在原地继续滚来滚去,口中仍不住道:“家暴!我不和你过了!之前我和你说的什么成亲都是玩笑,在你打下一巴掌的时候,你我已经恩断义绝,家有娇妻还不知足,你还打我!你居然还打我!”
一番话连珠炮一般打来,封瑜连半分还口的机会都没有,哭笑不得地看着沈微。半晌想起什么,唇角挑开一丝笑意,倏然道:“那好,我不娶你,你走罢。”
沈微一个高难度鲤鱼打挺起了身,扒在封瑜身上不松手,一面梨花带雨道:“你为啥不要我了,都到这地步你说不娶我,你不娶我……你居然不娶我!”
沈微死缠烂打,封瑜又一次被刷新了下限。
婚期之前总是忙碌,封瑜忙着拟喜帖托纸鹤一一送去,沈微忙着忙中添乱,一段日子倒是其乐融融。远在他处的丹霓突然寄来封信,心中道是于朱陵落下一物,封云归蓦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方玉玺:“这便是那丹霓丫头说的魔玺?除了是墨玉所制,也没什么不同。”
取出的一方墨玉玺颜色透亮,墨中带红,隐隐透出一股寒气。
封云归沉吟道:“想是魔族寻上门来了,封瑜,朱陵你瞬移法诀习得最熟悉,这件事理应你去最为妥当。”
封瑜自狐王意外失踪,只肯听两个人的话,一是沈微,但沈微的废话她不会听,二是封云归,因其行事稳重妥帖,封瑜几乎无话不听,彼时听得封云归此言,点一点头不做多言。
婚期将近,封瑜虽应承下来,但当真要和沈微说自己需要暂时离开,又觉不舍。
沈微兴致浓浓,一心向善,立于书桌前,慢慢研好墨以湖笔轻点。
宣纸上横七竖八扭着好些字,大约看是诗经中的几章,封瑜看得好笑,顺手将沈微揽在怀中仔细观摩她连日苦练的笔法,最后精确点评道:“虫子似的狗爬字。”
沈微炸毛:“虫子就是虫子,还虫子似的狗爬字,你当我写动物世界呢!”
封瑜虽不解动物世界是什么,但还是满意于沈微的反应,既有如此反应,说明她总结得很到位。执了沈微的手,不顾她挣扎,摁着她的手执起笔来,于宣纸上写道:“愿永以为好。”
狐狸笔法精湛,行笔运腕如行云流水,一行字写得格外隽秀。
沈微看了忍不住又想笑,暗自诽谤俗气至极,一想古人大概都是如此表达心意,再一想封瑜这样的狐狸能写出如此腻歪的诗句,已然很好。正待开口夸赞,便听封瑜道:“丹霓托我将魔族墨玉玺送去,约莫三四日内回来,你记得不要拈花惹草。”
沈微满腔绕指柔都化作青烟一缕散去,掂了小碎步缩到墙角画圈圈。
磨蹭半晌道:“你早去早回,若是一去不回,我定会再嫁。”
封瑜正欲上前话别,却被沈微一推:“你去吧去吧……”
“神棍……”
“离成亲时日还有四日,你说要去三四日,现在不去,当真悔婚了不成?”
沈微当初是个流氓大尾巴狼,如今是个贤惠的大尾巴狼。
于鸡翅上刻了两个笑脸,美其名曰可乐鸡翅。
将原本便腌制好的鸡翅画上笑脸,装入袋中,与封瑜道:“你快回来~我一日承受不来~”
封瑜听沈微此言自成曲调,莫名感到好笑,顺手将袋子揣入袖兜,却莫名觉得不应当去,仿佛此一去便再无相会之期,一面又笑自己造作,不过是三四日的功夫,还怕沈微能跑多远。
那边厢沈微继续唱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桃花采~”
又是另一个曲调,封瑜发觉这首的调子不错,于是静下心来听。
“你我好比鸳鸯鸟~”
封云归忍不住咳嗽一声:“早去早回。”
封瑜给沈微鼓鼓掌,又落下一吻,这才旋身离去。
沈微忽然问封云归道:“你们不会趁着封瑜不在吃了我吧?”顿了顿,又道:“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封韵犹存啥的?”
封云归:“……”
三四日很短,也很长。
第二日沈微正在屋中学刺绣,忽听碧悦于屋外轻声道:“封族长有事请沈姑娘相叙。”
沈微分神手一偏,指尖被针尖刺出血来。
一路上莫名心悸,想着封云归会不会像各种恶婆婆对自己苛刻,又想着封瑜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甚合封云归的心意,没想到被自己横插一竿子。又想,会不会是失踪的狐王出现,然后要盘查的自己的底细,却连个渣渣都查不出来。
沈微最后总结:我看的话本太多了。
推门而入,见到的却是青莲……容貌上看并不是青莲,青莲看上去至多不过清丽,而眼前此人却是艳丽,唯有一双眼与青莲的极为相似。
那女子轻轻一笑:“沈姑娘好。”
沈微道:“你是?”
女子不说话,抬手将眉目一遮,再放下时是青莲的面貌,一瞬又成了方才的女子。
“青莲?”沈微看得发怔,半晌迟疑道:“你会川剧变脸?”
青舒从容于一旁落座,眉宇之间一分慵倦九分艳色,于屋中格外扎眼:“我唤青舒,万年前成魔,这么些年来唯一的意中人,要与姑娘成亲了,你说我怨是不怨?”
“一切皆成定数,青莲,不要仗着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