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天 作者:晓云-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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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筹谋策划了一切,在大姐诞下他的孩子之后,绝然将大姐打入冷宫,且逼着大姐签下不利于王爷的证词,请你相信,大姐不是自愿的。”姚莫婉的眼里有泪,声音沙哑不堪。她在忏悔,为彼时对夜君清所做的一切忏悔。
“舐犊情深,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君清明白莫心的苦,如果能用君清的命换回仲儿,换回莫心,君清不会眨一下眼。”夜君清的眼泪流进心里,即便他早猜到真相,可当这些话从姚莫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那种心疼,远比知道莫心死讯还要让他痛不欲生。只是现在,他学会了隐藏情绪。
“可就算大姐违心签下字笺,还是没能救回仲儿……夜鸿弈居然当着大姐的面将仲儿狠狠砸在地上,满地鲜血……仲儿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姚莫婉樱唇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天上的圆月不再清晰,从仲儿死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生命里,不再有月圆。
“该死!”夜君清攥着拳的手狠砸在石案上,额头迸起的青筋几欲爆裂,他真恨啊,彼时身处皇宫,他为何没一刀宰了那个畜牲。
“大姐愤怒极了,甚至想冲上去杀了夜鸿弈,跟他同归于尽都好,可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豁出命去,又能做什么?大姐哭诉着质问他原因,换来的就只有四个字:大恩成仇!”多么滑稽的原因呵,姚莫婉至今都想不明白,夜鸿弈的灵魂是扭曲到了怎样的程度,才会下得去那样重的手。
“大恩成仇?”夜君清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杀意,眼底渐染血红。
“是,就是这四个字,大姐到死都没想明白,何以她无怨无悔的付出,到最后竟成了仇!呵,很可笑是不是?”姚莫婉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酒杯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是他心胸狭窄,所以容不下莫心的睿智?该死的夜鸿弈!他怎么可以这样践踏侮辱莫心!简直畜牲不如!”饶是如今的夜君清,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暴起怒吼。
“可他就是践踏了,侮辱了,心狠的杀了仲儿,逼的大姐生不如死。有时候莫婉是感激姚素鸾的,如果没有她的那把匕首,大姐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痛苦,可是这不能成为莫婉宽恕她的理由,她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接受惩罚……”姚莫婉将酒杯搁在唇角,手却颤抖到了极致,杯里的酒不停的溅洒出来,浸湿了姚莫婉的衣襟,可她却停不下来。
“莫婉?”感觉到姚莫婉的异常,夜君清强忍住心底的极痛,走到姚莫婉面前,只见那双深幽的眸子紧盯着地面,其间滚动着浓烈的黑,仿佛两个巨大的漩涡正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
“莫婉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夜君清惊恐的摇着姚莫婉,试图将她从魔障中唤醒,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姚莫婉却似着了魔似的颤抖不止,瞳孔紧缩,脸色惨白。
恨啊,好恨!姚莫婉眼泪滚滚而落,眼前一片白茫,她不停的追着仲儿的身影奔跑着,狂啸着,质问着她到底错在哪里?可耳边回荡的就只有仲儿的哭声,那声音落在姚莫婉心头,便如一根根利箭,刺的她心血直流。
“噗”眼见着姚莫婉气极攻心,鲜血自喉间喷溅,夜君清害怕的无以复加,他拼命的晃着姚莫婉,大声吼着却依旧不见效果,直至最后,夜君清突然出掌,狠狠击在姚莫婉的后颈处。
“呃……”姚莫婉昏厥在了夜君清怀里,安静的像睡熟的猫儿,一动不动。
“有你这样的妹妹,莫心可以瞑目了。你放心,莫心的仇,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在扛,两年的时间,你为君清铺就逆天之路,两年之后,君清便逆天给你看!”夜君清心疼的将姚莫婉抱回房间,直到姚莫婉沉睡过去方才离开。
这一夜,夜君清遥望着皇城的方向喝了近十坛陈年女儿红,第一次哭的一塌糊涂,直至醉到不省人事,才被奔雷抬回房间,这种事彼时在肃亲王府时奔雷做过不少,不过让奔雷欣慰的是,这一次,他在夜君清口中听到的,不只有姚莫心一个名字,还有姚莫婉……
翌日午时过后,当夜君清自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赫然看到那张美的近似妖孽容颜的主人,正悠哉的坐在自己床榻上,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儿。
“醒了?”见夜君清以手抚额,缓缓起身,燕南笙方才开口,眼底竟升出一丝同情之意。
“你怎么来了?”看惯了那张魔魅的脸,夜君清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只随口问了一句,便朝桌边走去,大口喝水。
正文()第318章 惊天动地的大事
“本盟主的师弟竟干出造反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做为师兄,南笙不该来恭喜一下么,不过南笙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啊。”只要想到彼时在正厅遇到姚莫婉时,她那一脸的阴云密布,燕南笙便为夜君清狠捏了把汗。
“的确不是时候,你扰了君清的好梦了。”夜君清喝的不解渴,干脆提壶,心底却道自己这是喝了多少呵。
“哦,差点儿忘了,姚莫婉在正厅等你呢。”燕南笙习惯了夜君清的不冷不热,对于他的态度倒也不甚在意。
“她醒了?”在听到姚莫婉的名字时,夜君清登时放下茶壶,推门离开。见夜君清如此紧张,燕南笙不禁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且说正厅内,姚莫婉正襟危坐,清冽的眸如古井无波,深沉的让一侧的奔雷不时噎喉。
“主人,属下觉得那碗醒酒汤……”奔雷怯怯看向姚莫婉,却在迎上姚莫婉杀人鞭尸的目光时迅速闭嘴,心底一万遍的念叨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此刻,夜君清自厅外急匆走了进来。
“你醒了?没事吧?”即便喝的烂醉如泥,可夜君清依旧记得昨晚姚莫婉入魔障时的情景,他真是吓坏了。
“莫婉没事,倒是王爷,莫婉听奔雷说王爷昨个儿喝了太多酒,所以亲自下厨为王爷兑了碗醒酒汤,王爷先喝了它。”就在夜君清进门的刹那,姚莫婉迅速变脸,美艳的面颊扬起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让身边的奔雷毛骨悚然。他可是亲眼看着姚莫婉兑的这碗醒酒汤。
“本王没事,倒是你……”夜君清开口之际,姚莫婉的醒酒汤已经举至唇边,见姚莫婉一脸真诚,夜君清不好薄了姚莫婉的意,旋即端过瓷碗,正欲张嘴之时,却见一侧奔雷狂眨眼睛。
“奔雷,你眼睛没事吧?”夜君清端着醒酒汤,狐疑问道。
“呃……没事。”奔雷碍于姚莫婉的威压,当即否定。
“真的没事才好哟,如果有事,本宫命雨儿给你好好瞧瞧。”姚莫婉转眸看向奔雷,眸间之意十分明显,如果他敢说有事,即刻便有双目失明的危险。
“真的没事!”奔雷十分肯定的回答。
“王爷莫理他,先喝了它。”姚莫婉轻舒口气,眉眼弯弯的看向夜君清。夜君清只道刚刚喝的水少了,现下也有些口干,当即扬头,将瓷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哎哟!我的王爷啊!你怎么全喝进去了!”见夜君清喝的痛快,奔雷急的直拍大腿。
“呃……辣……辣辣……唔唔唔……”此刻的夜君清脸色暴红,双眼流泪,喉咙仿佛火烧般灼痛的难以忍受,起初的几个字还能听清,再后来那些唔唔唔便没人能猜懂,想来是喉咙肿胀到吐字不清的地步了。
“水!快给王爷拿水啊!”见夜君清表情痛苦的拼命吐气,奔雷当即窜到桌边提壶走到夜君清面前。
即便喉咙似火烧,可夜君清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此刻看着奔雷一脸殷勤,夜君清断然拒绝奔雷递过来的水壶。
“王爷!您倒是喝水啊!您怀疑……您看着!”奔雷二话没说,登时扬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没事!王爷这水没事!您……”未等奔雷说完,夜君清猛的夺过水壶,大口灌进嘴里,直至喝尽壶里的水,喉咙也没有好一点儿。
“水!”沙哑的声音似破锣般刺耳,奔雷哪敢怠慢,即刻又送上一壶。差不多三壶过后,夜君清方才镇定下来,一脸愤怒的看向姚莫婉。
“你干嘛欺负人?”自昨夜之后,夜君清深感姚莫婉的不易,于是打定主意自此之后都要以礼相待,可是现在,夜君清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吃错药了。
“欺负人?若不是王爷先动手,莫婉也不会投桃报李,流沙!”看着夜君清抓耳挠腮的表情,姚莫婉多少算是解了气。
“属下在。”流沙突地现身,恭敬立于姚莫婉身侧。
“昨晚本宫是怎么回的房间?”姚莫婉肃然开口。
“回主人,是肃亲王送主人回的房间。”流沙据实禀报。
“为什么他会送本宫?”姚莫婉继续道。
“回主人,是因为肃亲王亲手将您打晕,下手极重。”流沙按着彼时的回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
“就因为本王打你?”夜君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质问。
“若非下手的人是王爷,莫婉绝对不会这样小惩大诫就了事了。”这一刻,姚莫婉觉得自己的心胸无比宽广。
“那你怎么不问本王为什么会打你啊?”夜君清觉得自己这辣椒水喝的太冤枉。
“打了就是打了,原因重要么。”姚莫婉不以为然。
“当然重要!昨晚你入了魔障,若不是本王将你打晕,你会有心思坐在这里琢磨怎么欺负本王?”夜君清恨的咬牙切齿,喉咙依旧有喷火的感觉。
“入魔障?”姚莫婉柳眉微挑,旋即看向流沙,“本宫昨晚入魔障了?”
“回主人,属下不知,昨晚主人命流沙远远守着,不许偷听主人与肃亲王谈话。”流沙十分憨厚的回答令姚莫婉极度无语,此刻,姚莫婉忽然分外想念殷雪。
夜君清自问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可对姚莫婉给他灌辣椒水一事,他却耿耿于怀,以致于三天没跟姚莫婉说一句话,每每姚莫婉献殷勤般的开口搭讪,夜君清都会很淡定的指指自己的喉咙,之后挥挥手,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
对于夜君清的反应,姚莫婉表示可以理解,如果有人对她以怨报德,她也会挥挥手,却一定是打在对方的脸上,而且是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
入夜,晚风拂柳,月光如碎银般铺洒下来,唯美至极。在殷雪的安排下,姚莫婉以静心的身份见到了桓横。
“老夫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静心姑娘相见,不知静心姑娘约老夫,有何吩咐?”对于彼时的救命之恩,桓横感念莫名,于是再见时便多了一份谦恭。
“吩咐不敢当,只是想给老将军指条明路。”姚莫婉依旧罩着白纱,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姚府以外,姚莫婉皆以痴傻示人,目的就是他朝若有需要,自己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回到夜鸿弈身边。
“静心姑娘请讲。”桓横神色肃穆。
“事到如今,静心也不瞒老将军,静心其实是肃亲王麾下的人,如今肃亲王在这里挑旗与夜鸿弈对抗,极需如老将军这样智勇双全的人鼎力相助,如果老将军愿意,大可到军营投奔夜君清,静心保证将军会受到礼遇。当然,如果将军不愿意,静心依旧会遵守彼时的承诺,保将军一家平安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