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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凤书三国-第39部分

小说: 凤书三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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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看我干嘛?”我说,“行了你们也别怀疑了。我要是想杀他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么?直接再等两天他也就没命了。如今我自然是有救他的办法!快去,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哦对,柳树皮倒也罢了,酒一定要马上送到!”

我也不再多说,冲回自己房间翻出抗生素和消炎药膏。我想了想,又拖出一件干净衣服,三下五除二剪成一大堆布条。我抱上药物和布条,再拿上剪刀,飞奔到陆逊的房间里。酒还没送到,于是我拿开他额上的丝巾,将布条浸湿,拧干多余水分,直接绑在他额头上。“喂,我要把你的衣服剪开,你可别乱动啊;要不然被剪刀划伤我可不负责,”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对着他的袖子下刀。

他抬起手来,手搭在我的腕上,勉强说道,“贺小姐…”

烧成这样,他还一直意识清醒,当真不容易啊。

“命都快没了,你不会还在意衣服吧?”

他在意我也不会理睬,只是径自解开他的衣襟,剪断袖子。他的左肩裹着血迹斑斑的绷带,我也一并剪了。他的锁骨下方有一处箭伤,不过似乎伤口并不是很深,可能被射中的时候挡了一下,或是箭没劲道了。若真被射穿了肩膀又伤口感染的话,他绝对不会有命活到现在。伤口虽然基本愈合,但是红肿并且有脓血淤积,果然还在发炎。千万千万别发展成败血症,我在心底暗暗祈祷,败血症的话估计他真没救了,哪怕张仲景或者华佗就在门外也没用。我弄了块湿布覆在他颈子上,又垫了些布在他颈部下面,就怕他颈部抽筋。这个时候终于有人送酒来了。我忙用浸了酒的布条擦拭他的手臂胸腹。不过几分钟我就觉得手臂发酸,却也不敢停下——难怪说医生是体力活。

他突然开口;说的却是,“议不会降的。”声音微弱不堪,简直就是气若游丝,但语气却是那样斩钉截铁。

我一愣,突然只觉又是愤怒又是难过,忍不住骂道,“你去死吧你!”

虽然叫他去死,可是手上却不敢停下;直到用尽了半坛酒,又在他的肘关节覆上湿布冷敷这才敢稍稍喘口气。我直起身来,恶狠狠地吼他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给谁看啊?!我告诉你,降不降在你,杀不杀在主公,而救不救在我;这三者之间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给你治病你是为了对得起我自己的心!你舍命帮过我一回,于是我还你一条命,懂了没?好了,不说了;你忍着点,我要重新处理你的箭伤。”

他沉默了片刻,却说,“给我些碎布…”

“啊?”我愣了好半天这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不禁暗暗埋怨自己疏忽了。我忙取了两块布叠好,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住。

总算有些求生意识了么?

帮他清理了伤口,涂上消炎药膏,重新包扎好,又灌了他两大碗柳树皮水,两片抗生素;就这样忙到将近半夜,才总算觉得他略有好转。他的体温似乎降下来好些,虽然还在发烧,但总算不再烫得灼人;他也显得更加清醒,甚至有力气自己坐起来,只不过他的双臂基本举不起来,喝水吃饭仍然需要我喂。这样一天下来,我只觉的自己都快要病了,累得头昏脑胀。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敢撇下陆逊不管,就怕大半夜的他又烧起来,干脆就一直呆在他屋里守着。

虽然那天夜里他没有再次高烧,但是之后的几天他一直低烧不断,时好时坏。我寸步不离守着他,在他房里呆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早晨他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左肩的箭伤也不再红肿。我兴奋地几乎想要冲出去放爆竹,却偏偏这个时候,陆逊的副官惊惶失措地冲了进来,告诉我们一支打着“刘”字大旗的千余人队伍如今正在浈阳北门外,正准备攻城。

14。 献城

陆逊似乎很平静,只是看着他的副官,好久都不开口。后来是那人忍不住了,大声说,“陆校尉,我这就去安排防守,一定会守住这座城的!”

陆逊缓缓摇了摇头,说,“如今城中粮草不足三日,人手不过几百,民心惶惶,怎么守只怕也是徒劳;而刘使君仁厚之名天下皆知。”他顿了顿,和颜悦色地问道,“子平当真不愿降么?”

那副官愣了一愣,脸上陡然现出喜色,但很快又被疑虑代替。他迟疑好半天,最后只是说,“陆校尉愿降,我们就都跟着降!”

陆逊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没有说别的,只是吩咐道,“既然如此,还请子平前去告知诸位将士,集结人马,准备开城门。”

那副官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匆匆离开。陆逊静了片刻,轻叹一声,径自站了起来。他大病初愈,这三天又几乎没吃什么,人还虚弱得很,这才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倒。我忙上前扶住他,顺手拿过他的深衣帮他套上。“弄点吃的吧?要不然我怕你等会站不住,”我说。

初听他要降,我整个都呆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我即是惊喜又是忐忑,都快不会说话了。

他拂开我的手,摇了摇头,很平淡地说,“不必。议欲修书一封,不知可否烦劳小姐送出城交予魏将军?”

“行啊…等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忙问道,“为什么要我送这封信?”

“小姐本是刘使君帐下之人,正好借此回到刘使君军中,也叫魏将军放心。”陆逊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铺开细绢和笔砚,正缓缓磨墨。他的声音当真是波澜不惊,表情平静得一塌糊涂。

我疑惑地看着他,顿时间只觉得所有的惊喜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的态度…不大对劲?他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太平静,太无所谓,根本就没有那种不得已而降的无奈和愤慨。不对啊,这里面定有蹊跷。难道想要借投降为名,设伏城中?我想了半天,又觉不大可能;就以他现在的状况,他有这个精力么?再说,他如果准备今天就开城门,他根本没时间安排。我又不动声色地看他的信:很规矩的措辞,很平和的语气;城内多少士卒,多少百姓,出城怎么安排,说得清清楚楚。太理智,太冷静了一点;为什么他似乎毫无挣扎地就选定了投降?我更是困惑,又开始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他写完书信,仔细叠好,凑在蜡烛边滴了两滴腊封好,然后递到我手中。他叫来一人,吩咐那人陪我出城,又转头对我说,“多谢贺小姐相助。”

我不答话,只是盯着他。“贺小姐?”他见我没反应,轻喊了一声,挥手道,“贺小姐,请出城吧。”

我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走出浈阳城的。才出城门,就看见写着“刘”字的大旗远远地飘着。距离北门外两百米远的地方,我看见两队士卒直直地站着,仿佛两排松树;阵前一人骑于马上,威风凛凛。我们就这样慢慢地往队伍那边走去。大概离阵前还有三四十米,就听见马上那人大喝一声,“尔等何人?”

我忙提声答道,“我是贺书凤,来替城内陆校尉送书信的。”

那人下了马,快步向我这里走来。待走近了,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人,居然是田若。“田若!”我欣喜若狂,大步冲了过去,差点没直接给他一个拥抱,“你还活着,你果然还活着!是你吧?是你派那些穿黑衣的人来找我,而且把陆逊要走赤岭的消息传到番禹诸葛军师那里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又回浈阳的?”

“那些是南岭瑶家人,与我五溪各族世代交好,”田若解释道,“那日我被乱箭伤了,却万幸撞上他们正从那里经过。也是他们救了我,然后去拦江东的人马,和你搭话。只可惜那晚人手不足,我们也不敢与江东人马正面交锋。后来我们寻到了你留下的东西,一路赶到番禹报信。对,小姐的事物。”他从怀里摸出我的手机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我面前。他迟疑片刻,又道,“只是似乎失效了,我…”

我忙接过了;多半只是没电了自动关机,太阳底下晒会儿应该就没事了。我摇摇手道,“别担心,多半没什么大问题;这不重要。你接着说,到了番禹后呢?”

田若忙又续道,“诸葛军师请赵将军守博罗防江东步子山,自己和我北上赤岭埋伏。我们倒是胜得险,不过比江东的早到三日。赤岭大胜后,诸葛军师仍要回番禹,我就带着瑶家人马追着北上,正巧在城外遇上了魏先生。”说着,田若指了指身边的魏延。

魏延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国字脸,大把漆黑的胡子,倒和关羽有那么几分像,很是威武。我忙行礼道,“见过魏先生。这是陆伯言的降书,请先生过目。”

“哦?”魏延很是几分惊讶地说道,“降书?”他忙接过陆逊的信,打开匆匆扫了一遍。

“先生以为如何?”我忍不住问道,“陆伯言他几次言语不肯降,如今就这样轻巧地献城了,我倒是有几分担心。”

跟我一同出城的江东兵忍不住驳道,“小姐莫要胡说;陆校尉为人诚恳,如今既然说降,又怎会耍诈?”

魏延冷哼一声,瞪了那小兵一眼,那人便不敢再多说,瑟缩地退了两步。

“看他信中所言不似有诈,”魏延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他是何时听闻吾等兵至浈阳的?”

我忙答道,“今天早晨,不足一个时辰之前。”

“小姐确定?”魏延追问了一句。

“确凿无疑。他大病了一场;这几天别说看军报想对策,活下来都够勉强了。”

“哦?”魏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追问。他沉思片刻,对那个江东兵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校尉,待会儿献城时不需带百姓出城,空自扰民。就请他布告全城,城中众人各自回家,明晨前不得出门;违令者严惩不贷。另外,请他紧闭三面城门,带所有人马,包括原先镇守浈阳的桂阳人马,从北门出;队伍首端者持倒旗。所有人不得携带兵器,否则杀无赦。”见那小兵一一应了,魏延一挥手,道,“那你这便回去报信;吾等在此恭候陆校尉。”

“等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时突然忍不住开口,“我也一起回去报信好了。”

魏延一惊,忙道,“贺小姐怎可再涉险境?”

“魏先生言重了,”我说,“陆伯言他若有心害我早该动手了,也不必等到如今。我只不过有些不放心,想要盯着一些罢了。”

“既是不放心,更不能轻率涉险!”

“魏将军安心,”我说,“我去去便回。”

他迟疑着没开口,我就趁着这个空当转身走人了。我没法说清楚,但是我真得不放心。我总觉得,之前陆逊斩钉截铁地对我说“不会降”,那绝不只是一句空话。

15。 生死一念

待我回到城中,陆逊正站在府宅门口,平静地看一队队手无寸铁的士卒从他面前走过,集结在北门前。看见我他总算有了点表情——愕然地瞪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将军有话吩咐,我就自告奋勇地来传信了,”我耸了耸肩,将魏延的要求一一转述。

他默默地听着,待我说完了,便吩咐周围几人到城中人最多的几个街头公告百姓,让他们回家,不许外出。一开始他只是自顾自地忙碌着,根本不理睬我;我也只是很耐心地站在他身边。最后他似乎受不了我了,转头对我说,“小姐既已将魏将军所言带到,何不出城回复?”

“我和你一起出城好了,”我说。

他听我这话,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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