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斯之锁--赫拉迪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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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赫拉迪蒂猛然一惊,她正想叫出声来,却被那人用手迅速地捂住了嘴,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陛下,是我。”
纳克特!她的心一下狂乱跳动起来。他要做什么?他疯了吗?她正要扯开他的手,身体却被纳克特紧紧抱住,她甚至可以感到他身上的滚烫气息。
他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他上次那么大胆地拉住了自己的手,这次又要做什么?赫拉迪蒂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拼命想挣脱他的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陛下,听我说。”纳克特的手臂更用力了,他的脸紧贴在她的脸上,那微卷的头发轻蹭着她的娇嫩皮肤。赫拉迪蒂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而依稀中,她好像也听见了纳克特的心跳声。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太阳出来之前,请您千万不要出声……”
为什么?她惊愕地抬起头来,在一片茫然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到他不安的焦灼呼吸:“我日后再和您解释,千万不要出声……”听到这话后,她立即警觉地点点头。
在黑暗中,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好像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再缓缓地松开了手臂……
明亮的星辰开始陆续出现在辽阔苍穹中,在太阳的原来位置上,只见暗黑月轮周围呈现出一圈淡红色的光,接着又是一片银白色的光芒。月亮继续东移,太阳的耀眼金光逐渐普照大地,所有东西又恢复到了原状。
“太阳露出来了!”“阿蒙神的翅膀收起来了!”“神宽恕了我们!”人们立即爆发出一阵兴奋喊声,相互祝贺。
当人们将视线转向大厅中间的女王时,忽然发出一阵惊恐惊叫。刚才那名拾起赫拉迪蒂项链的女人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长箭已经插入了她的胸口,腥红的血液刺目的流了一地。
是刺客!有人要刺杀自己!赫拉迪蒂立即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禁后退一步。
匆忙赶来的侍卫队立即在王宫里搜寻起刺客来,甚至连大厅里的宾客也接受了检查,可直到晚上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这就说明,这个刺客一定是在里应外合的严密安排下进入宫殿的,那他又是被何人指使?这次的刺杀事件,是不是又和十四年前的那场火灾一样,至今也没有结局?
躁动的暗流(3)
那串精美项链,此刻正摆放在雪松木桌子上,珍贵的橄榄石在暗黄灯火下发出幽暗绿光。
“将会在暗处发光的橄榄石,刻意在日全食这天送给我,好让刺客能顺利找到目标,真是想得周到。”赫拉迪蒂伸出手来,轻抚着冰凉刺骨的宝石,嘴边不禁浮现嘲弄的笑容:“乌尼啊,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陛下,我认为乌尼并不是幕后指使。”纳克特静静注视着项链,又看了一眼面有疑色的赫拉迪蒂,缓缓答道:“他只不过是个怯懦的书吏,就算这次刺杀成功,也没有发动政变的资本。”
他走了几步,又补充道:“再说,乌尼根本无法得知日全食发生的准确时间。依我来看,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走狗而已。”
“是吗?”赫拉迪蒂缓缓垂下了眼睛。正当她心烦意乱地咬着嘴唇之时,纳克特的声音继续传来:“据我所知,只有巴比伦的祭司才能推算出日全食的准确时间。而只有各国神庙里的大祭司,才有机会看到每个国家的天文典籍……”
“你是说塔阿……”当这个名字冒出来后,她不禁一下抬起头来。这个飞扬跋扈的大祭司一直对她心存不满,甚至在她登基初期还想方设法阻止和刁难,直到现在,仍对她的统治不断造成障碍与威胁。如果这次的刺杀是他指使,那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赫拉迪蒂漆黑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火光,她抬起怒气冲冲的眼睛,桌上那串项链依旧在闪耀着夺目光芒。她猛地站起身来,抓住它狠狠往墙上掷去。这珍贵的物品顿时化做了无数珠子和碎片,四下跳跃滚动。
“我一定要除去他们!”满腔的怒火顿时化成一句压抑低吼,赫拉迪蒂秀丽的脸上立即布满了愤怒的红晕。
“现在不行。”纳克特那沉静的眼睛望着她,他的语气如同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将她的激动压了下去:“祭司集团已在埃及盘据多年,想一举摧毁他们的势力并不是件简单事情。请您还是先审问乌尼再做计划,毕竟,除去塔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听到这话后,赫拉迪蒂不禁一惊。她在纳克特平稳眼眸的久久注视下,那冲动的怒气不由一点点消散。
是啊,纳克特说得对,想掌握祭司集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蒙神的第一先知,一个可以牢牢控制他们的职位。自从萨伊斯死后,这个位置被空出来了两年,她多想派遣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去担任这一职位,可塞索斯的年纪太小,如果要任用非王室成员的话,那必须经过莲花井里的考试。那个考试其实就是送死,那是狡猾的祭司为了保护自己势力而设计出的刁钻难题,从古到今甚至无人能解……
“哦,纳克特,差点忘了,今天谢谢你。”她渐渐从焦虑的思考中醒来,向纳克特露出一个美丽笑容。“对了,我还不曾请您宽恕……”纳克特的脸忽然一下红了。
“宽恕?”她不禁诧异地睁大眼睛。“我……我抱住了您……”他低下头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浓密的黑色卷发几乎要盖住他的眼睛,她情不自禁想伸出手去,替他掠开那一绺头发。
“纳克特,你不需要宽恕。”说完这句话后,温和的微笑不禁掠过她的清秀嘴角,一丝柔情好像从她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不需要?”他不禁笑了,接着鼓起勇气看了她一眼,“那么,我能否要一份奖赏?”
“奖赏?”赫拉迪蒂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你要什么奖赏?”纳克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那诚挚的深黑色眼睛久久凝视着她,看得她的心都跳了起来。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一瞬间,窗外那如水的银色月光开始在房间静静流淌,这个宁静夜晚里,好像四处充满着一种热情而又抑制的柔声轻叹。
躁动的暗流(4)
自从女王登基后,塔阿就以办公为由,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卡纳克神庙里。因为卡纳克是阿蒙神居住的地方,所以任何士兵都不能进去,更不能派军驻扎。他这种作法,对外宣称是忙于公事,实则是为了方便自己和同谋商讨对策。
“蠢货!你这蠢货!”阴暗的卡纳克神庙里,塔阿那愤怒的声音正劈头盖脸地砸向一个跪倒在地的男子。此刻,他的脸色早已气得铁青。
那男子是埃及军队里箭术最好的士兵,他就是在今天宴会上由塔阿安排在王宫里的刺客。事先他一直躲在女王所在之处的正对面宫室中,当出现日全食后,他就以那块发亮的橄榄石为目标射箭,事后再混在侍卫队里离开了王宫。
“大人,我按您的吩咐寻找发光处射箭,可我怎么知道她忽然取掉了项链。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亮光,所以在慌乱之中杀错了人……”这时,他正急切的替自己辩解着。
“你这没用的家伙!”塔阿怒气冲冲地拿起桌上的东西,狠狠往刺客身上砸去。他竟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久前,当他翻阅巴比伦的天文典籍时,无意中发现了巴比伦祭司所推算出来的日全食日期,刚好就在这个海拉姆节的下午。于是,他想方设法找来会在暗处发光的橄榄石,又埋伏了刺客,准备趁着混乱之时,在太阳失去光芒的短短瞬间杀死女王,然后再以阿蒙神的惩罚为名掩饰她的死因。可没想到竟失败了!她怎会想到取下项链!
“大人,别这么生气,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说话的人是奥姆,他是贵族出身的军人,本来是将军,却在两年前因平叛麦德查人不力而被女王贬为宫外守备队队长,为此对女王怀恨在心。
“奥姆队长说得不错,我们当务之急是马上想出下一步对策。”奥姆身边的巴斯特点了点头。他曾因贪污受贿而被维西尔霍特普降过职,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对了。不久前,王宫里传出了消息,士兵已经去捉拿乌尼了……”奥姆走上前来,望了塔阿一眼,缓缓说道。
听了这话后,塔阿顿时冷冷一笑,挥了挥手,“你们真的以为审问乌尼能有什么结局?巴斯特是负责刑罚的官员,他的手下会在乌尼说出任何一个不利于我们的字之前,就先了结他的性命!”
接着,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乌尼一死,就失去了证据,一条项链又能定下什么罪名?而且从古到今,任何一个法老都不能处死大祭司。就算是心存怀疑,她也拿我没办法,因为在没有阿蒙神第一先知的情况下,卡纳克的祭司集团只会听命于我一人。”
巴斯特也慢慢交叉了双手,点了点头:“大人,请放心吧。我的手下会好好照顾乌尼的,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她。”
不用担心吗?塔阿转过身去,阴沉的脸上已是一片焦躁的神色。是啊,现在还可以不用担心,可是再拖拖拉拉的话,等到她羽翼丰满后,就来不及了!
“大人,我,我可以退下了吗?”那个刺客的声音忽然怯怯的响起,打断了塔阿的思绪。
他抬起头来,望了那人一眼,接着从衣袋里拿出一袋金子,往地上一抛:“你走吧。”“多谢大人!”刺客拿起那袋金子,立即离开了房间。
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塔阿忽然眼神一变,对身边的奥姆一招手,低声吩咐道:“奥姆,跟上去,给我杀了他,再将他的尸体扔到尼罗河里,让人们以为他是失足淹死的。”
奥姆一点头,急速离去。
接着,塔阿又沉思了许久,才望了房间里的众人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阿拜多斯城的市长,是我们的人吧?”“对,大人。”巴斯特立即点头。
一丝狞笑缓缓浮现在塔阿脸上,他一边若有所思的搓动着手指,一边拉长了声音说道:“那么,带我的话给他。两个月后,要阿布多斯城的市长麦斯率先起兵,同时给我联络下埃及那些已答应参与我们计划的市长,要他们配合麦斯一起做乱!既然今天的计划失败了,那我们就用另外一种更浩大的方式送她到地狱去吧!”
此刻,残缺的月轮已慢慢暗淡,幽暗的光芒也随之在塔阿眼里一闪而过,他攥紧了桌上的一卷纸莎草纸,诡异一笑。女王吗,这次只是她运气好而已,下一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躁动的暗流(5)
橄榄石事件一时使宫内人心惶惶,送上项链的乌尼也在那个海拉姆节的夜晚立即被带去审讯。第二天上午,负责刑罚的官员巴斯特就来到了王宫里,向一直焦急等待回音的女王禀报审讯情况。
“巴斯特,乌尼招认了幕后主谋没有?”他还未来得及出声,赫拉迪蒂就立即急声询问。
巴斯特摇了摇头,面有难色的答道:“乌尼说他并不知情,臣也用了刑,可他却一直说不知道。”
听到这话后,站在赫拉迪蒂身边的霍特普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是刺杀女王的大罪!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继续给我审问!”
“臣马上回到监狱,叫人继续审问。”巴斯特点了点头,正欲退出,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惊恐的声音:“陛下!陛下!乌尼,乌尼死了!”
“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众人不由脸色一变。
“他是怎么死的?”霍特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