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鸟人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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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族长的飞羽端坐在大圈的中央,手持著一跟洁白如雪的尾羽慢慢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宁小翔远远地站在一旁看著,手里提著已经准备好的行李。
刚才他远远地看著村口的方向,确实所有的岗哨上都空无一人,果然所有的鸟人族族人都赶来观礼。
这是他唯一出逃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高大的树木和房屋之间,宁小翔一点点地往北边的下山口子挪去。
随著飞羽低吟的声音越来越响,本来如同自言自语的语调逐渐变成了悲怆的低声清唱,如泣如诉,闻之伤心。
渐渐地,周围的人群也跟著飞羽齐齐地清唱了起来,一种悲哀到心底的声音笼罩在整个村子的上空,和如血色一般的夕阳交相辉映。
虽然宁小翔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麽,却能从那悲凉的曲调中体会到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和留恋。
他回过头,望著在广场上进行仪式的人们,本来对给一只小小母鸡举办葬礼这种事情,他还觉得有些戏谑和搞笑,如今却重新认识到了鸟人们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这或许也是我们地球人所最欠缺的吧。
渐渐地,曲调越来越快,本来盘坐著的飞羽起身,呼地张开了背後的翅膀。
仿佛受到了感召似地,所有雕人族人们也呼啦啦地张开了翅膀,或大或小的羽翼连接起来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乌拉拉乌拉拉
族人们的歌唱声越来越嘹亮,严肃的人们拉起手,开始绕起了圈圈。
绕圈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本来低沈的歌声也渐渐高昂起来,族人们高高地扬起翅膀又放下,挥起强烈的翼风。
“哦呜呜!”
猛然间,族人们齐刷刷地朝天空高高地伸出手,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声音。
宁小翔吓了一跳,远远地回头一望──
一位穿著一袭白衣的男子缓缓走近圆圈的当中,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神圣白衣的飞翎,他一步一趋地走著,手中捧著一只盆子。
那盘子中可笑地只躺著一只母鸡,被郑重其事地放在托盘中,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飞羽的面前。
如此庄严的仪式的主角,却是一只无足轻重的母鸡,这样的画面充满了无比的违和感,却冲击著宁小翔的心灵。
看来无论是在什麽样的世界里,高等生命对於人生的最後一程都是无比地虔诚,鸟族的人们用看似最原始,却也最直击人心的方式寄托著对故去者的哀思。
看著飞翎用著他从来没有的凝重表情抬头望著天空,和著族人们的歌唱声,用仿佛带著磁性的男声轻轻地唱起来。火红色的暮光和火光荡漾在他仿佛被上帝刀劈斧砍似俊美脸上,宁小翔摸了摸自己的前胸。
扑通扑通
为什麽……突然有种砰然心动的感觉呢?
☆、第六章
太奇怪了,宁小翔尴尬地摇了摇头。
飞翎是男的,自己也是男的,而且他们是不同的种族,他怎麽会对这样的人有心动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因为要逃跑所以过於紧张了吧……
回头,定定地望向飞翎──这个从他来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的恩人投去最後一瞥感激的目光後,趁著所有的人都全情投入葬礼的高潮环节,无暇顾及周围情况的一刻,宁小翔撒开腿往山下奔去。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麽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
唱著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如果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漫山遍野的蓝红花中,一道小小的人影背著他的行囊,用荒腔走板的调子哼出略带伤感的歌谣。
指尖掠过那红的好似鲜血的成片花朵,连风中都味道都带著几丝甜味。
摊开手中简陋的地图,宁小翔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著太阳的方向。
“现在是早上,这里是所以这里是东边……不对,这里的太阳是从南边升起的,所以这里才是东边。也不对,现在是雨季,所以太阳其实是从偏北方向升起的才对,那麽,那麽……那麽我到底走到了什麽鬼地方啊!!!”
宁小翔仰天长啸。
从离开雕人部落到现在,宁小翔就不断重复著迷路──好像找到路了──又迷路──好像又找到路了的过程中。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地球是如此地不同,太阳月亮星辰的位子都和宁小翔过去的常识格格不入,在没有指南针,仅仅依靠这一张破地图的情况下,宁小翔对於自己尚未迷路走到什麽有怪兽出没的危险地带表示出了深深的敬佩。
“不管了,饿死我了。先去搞点吃的。”
爬到一片乾净的大青石边,宁小翔敲了敲走了一天有些发麻的双腿,决定停止今天的赶路。
“这个世界的食物虽然样子奇怪了点,但是味道还真不错。”
掏出行囊里颜色缤纷的乾粮,宁小翔张开大嘴啃了起来。
长了这麽大还是第一次用完全徒步的方式来旅行。虽说念大学的时候参加过野外探险队,但是出发後宁小翔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忐忑。
离开雕人族的部落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当然了,宁小翔是以地球上的标准来衡量的。
虽然过了挺久,但是一想到自己那麽绝情地离开不遗馀力照顾自己的飞翎,宁小翔抽了抽鼻子,依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
一开始,他也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著,一路上路过了好几个村子,都无一例外都热情地邀请自己留下。本来还担心自己只学过雕人的语言会让他无法和其他鸟人沟通,但幸好一路走来他发现原来鸟人的语言基本还是相通的,让他沟通的障碍下降了不少。
原始人的热情和善良让宁小翔心中充满了感动,也托他们的福,预料中的餐风露宿没有怎麽体验过,本来瘪瘪的没有什麽行李的小背包倒是越来越鼓了起来,装满了沿途人家送的各种食物和日用品。
“啊!除了没有PSP和电脑,这个世界还真的比地球好了一百倍啊!”
喝一口甘甜纯净无须过滤的泉水,问一下充满了负离子赛过氧吧的空气,想想这里陌生日的淳朴,再转头看看在自己世界里城市人的无情和冷漠,宁小翔长叹一口气。
“但是这里没有一直欺负我的老姐,没有只会维护老姐的老妈,也没有妻管严的老爸……所以,这里没有我的家……”
小小地伤感了一下,宁小翔打开行李,翻出地图研究起来。
这是他十天前路过一个小村庄里,一位年长的大雁族老人送给他的,同时送给他的还有另外一件东西……
摊开手,掌心中放著的,是一只打火机。
没错,一只红色,上面印著“富豪国际大酒店”七个俗气无比的大字,在他的世界里随处可见的打火机!
就是这只普普通通的打火机点亮了宁小翔的回家之路,让他从一片迷雾中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据那位大雁族的老人家说,他年轻的时候跟著族人们南迁北徙,到过不少鲜为人知的地方。
在四十多年前,这位当时只有二十出头的大雁族鸟人,曾经去过一片在极北之地的森林,在那个森林里的某个洞穴前,捡到了这只长相奇怪的东西。大雁鸟人当时也只觉得这玩意儿小巧可爱,就随身一直携带者,从来没有想过它有什麽奇特用处。
直到到宁小翔无意中看到别再老人腰间当做吊坠儿把玩的打火机,并且点亮了它之後,老人这才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小东西的作用。
惊喜的老人认为这东西和宁小翔有缘分,当场就解下,慷慨地将它送给了认识不到半天的宁小翔。
而宁小翔也从这小小打火机里看到了回家的期望,央求大雁鸟人将那个极北森林的所在地画了下来。
由於年代实在隔得太久,那位年事已高的大雁族鸟人总算凭著可怜的记忆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这张地图上最北端的极北之森林,则成为了宁小翔旅途的目标。
小心地收起地图,宁小翔用打火机点燃了刚才一路上捡到的柴火和枯树叶,堆起一团小小的篝火。
一边喝水,一边靠著身後的大石块,宁小翔看著天上繁星点点的夜空。
漫天的繁星,好似在诉说著无尽的秘密,呆呆地望著星空,宁小翔觉得自己仿佛悬浮在了广阔无边的天际,无比地逍遥,无比地安心。
闻著参杂著青草和树叶味道的空气,闭上眼,宁小翔慢慢地睡著了。
☆、第七章
t不远处的雪松上,一个矫捷的身姿飘然而立。
t脸上带著明显淤青的男人一脸悲伤地看著在青石板上安睡的宁小翔,月光照在他依旧俊朗的脸上,眼神中是深深的无奈和带著被人背弃的悲哀。
t“小翔,为什麽要不辞而别……”
t身後的翅膀无力地收起,飞翎略带不甘的眼神,在看到宁小翔因为寒冷而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後无法抑制地变成了浓浓的关心。
t叹了一口气,飞翎轻轻地降落到了宁小翔的身边,蹑手蹑脚地弯下身子为他将身上随意搭著的毛毯盖好,然後只坐在他身边,静静地望著身边人儿的睡颜,一言不发。
t他永远无法忘记一个月前,当他跟著父亲为那个母鸡下葬到一半时,族人冲进来告诉他宁小翔不见的那一幕。
t当他不顾父亲愤怒的咆哮,抛下重要的仪式冲回宁小翔居住的巢屋时──迎接他的,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空巢。
t他走了,带走了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
t留下的,只有自己被欺骗、被狠狠践踏的心。
t在随後赶到的父亲和族人的逼问下,他终於坦白了那袋装著母鸡尸体的袋子,是属於宁小翔的。
t引狼入室!
t族人们愤怒了,一群人拥著他,将他拖到了广场的中央,要求族长飞羽处置这个居然将如此危险的人物带回村子的不肖子。
t被粗糙的绳子捆住翅膀,高高地倒吊在广场中央的柱子上,飞翎看著下面一脸慌张焦急的母亲,和满眼失望、愤怒的父亲,他的心被深深地刺伤了。
t他被宁小翔抛弃了,而现在他的族人们也要抛弃他。
t身为族长之子的他怎麽会不了解族人处置叛徒的方法──要麽将宁小翔带回来,在族人面前处死;要麽接受族人们的惩罚,从此赶出村子,再也不准回来。
t而他,却在母亲涟涟的泪水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
t失望透顶的父亲拂袖而去,他要面对的,是一百下杖责──如果不是念在他是族长唯一的儿子的份儿上的话,恐怕连他的翅膀恐怕都难以保住。
t飞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受住那一记记的鞭笞的,他趴在石砖地上,周围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乡亲们。
t看到一双双或而惊恐,或而愤怒的眼睛围绕著自己,飞翎很想大声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族人!
t但是,他的嘴被牢牢地堵著,那块不团堵著他的嘴,也堵著他的心。
t血肉飞溅了出来,飞翎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片火红的血色──那是他身上流下的血,也是他心里流出的血。
t行刑完毕後,他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北边的山脚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的母亲鹤鸣偷偷地在村口的一颗树下留下了一个偷偷收拾好的小包袱,里面放著特制的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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