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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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咱们不逃，为什么要逃呢！咱们可以活得很好，即使在这样复杂的皇家，咱们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握在手里，绝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侵犯！”此前叶心便一直在示弱，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遭。但遇到两个孩子发生了那样的事，终是忍不住撑着出现在人前。如今借着这次机会再缩回来自是再好不过。
“有什么我和姐姐能帮忙的？”
“还记得小院丹房里的那套东西吗？”
“丹房？可是之前额娘一直不许我们乱碰的那一堆怪东西？”
“是，就是那些物件。额娘当初用它们做了很多一块一块的材料，都放跟它们放在一起，还有一套小工具，你们寻机会去咱们的小院将它们都取来，替额娘送进宫来罢！里面的东西并不起眼，往后借着来看望我的时候，一次给我带一点。就借着给额娘送原料的名义，那些材料都没什么特别的，不会有人注意的。”
“好，我们一定尽快将东西给额娘送进来。”
“行事小心些，莫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次日，叶心用过药，脸色依旧不见起色。侍候的人依着先前的例，在檐下安放好贵妃椅，再扶叶心半躺在上面。方安置好，便听到下人通禀，“十六阿哥到！”
十六阿胤禄，生于康熙三十四年，比珑沁和梓沧长五岁，如今也不过十二岁出头。因着额娘在宫中地位并不算高，多少会受些委曲。再者因为十六阿哥生得跟密贵人很像，像女孩子更多于像男孩子。为这，宫里的人多爱拿他打趣。
只是这个孩子太过好强，性子有些烈有些偏激，总爱偷偷出宫。出了宫，经常会因为一言不合跟京里那些胡同窜子产生口角，然后大打一架，鼻青脸肿地回来。
饶是如此，他对出宫依旧乐此不彼。昨天正是跟人打赌，赌他敢不敢在街市上跑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那马很容易就惊着了。这才出现了被叶心救的一幕。昨天他确是吓着了，然而回过神来却是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那么高大的马，竟然被叶心一剑就斩断了头。他明明看到了那剑的余影，落到地上时，竟是再不曾见过那剑。
打听清了救自己的人的身份，一大早起来，十六阿哥便迫不及待地寻来了。进了院子，见叶心正躺在檐下，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那绝色的相貌，病弱的神色，哪里看得出一丝昨天的威武，十六阿哥有些怀疑，莫不是自己搞错了。
“小四嫂好！”
“十六阿哥好！”
“昨天多谢小四嫂救了我。”
“没事，举手之劳。”
谈话至此，冷场。叶心继续养自己的神，并不关注十六阿哥。十六阿哥却急得有些抓心挠肝儿的，想直接问，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眼看着叶心似乎要睡过去，十六阿哥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四嫂，你昨天斩杀那马用的是什么武器，可以给我看看吗？”
叶心半睁开眼，面前的孩子满眼都是期待。没来由的，叶心只觉得有些不喜。“为什么要给你看！？”
“我只是有些好奇。”叶心突然冷下脸让十六不由嗫嚅道。
“那不过是我防身的武器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六阿哥若无事，请回吧，我身子不好，少陪了。”边说着，叶心转头吩咐彩络道，“有些累了，咱们回屋吧！”
“唉，”彩络急急应声，怯怯地看十六阿哥一眼，只见小阿哥脸色青白交错，有些吓人。刚欲动手扶叶心进屋，十六阿哥突然往前蹿一步道，“小四嫂可是后悔救爷，哼，爷也没求着你救爷，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心因着此语轻笑出声，“十六小爷，后不后悔，我都救了你。我那武器，说实话，你不配看。等你将昨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弄清了，再来跟我说话罢！”话落，叶心不再理十六阿哥，扶着彩络的手转身进屋。
十六阿哥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小脸忽红忽白甚是好看。半晌，终是一甩袖，转身离开。爷昨天做了什么事，不就是跑了趟马吗？想起这跑马，十六阿哥终是有些心虚。这番争执传到康熙耳中，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让人将昨天胤禄在街上造成的损失和人、物损伤一一列出送到了阿哥所。传了口谕，“这些日子哪儿也别去了，先把此事弄清楚了再来乾清宫报道罢！”
看到白纸黑字写着的那些东西，十六阿哥终是想起了，自己那一路听到的哭喊声和叫骂声，小小的脸上一片惨白。枉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不同，却不想竟因一时意气做出了这样的事。莫怪，那人会说，自己不配看她的剑。
十六阿哥的改变叶心不得而知，自从十六阿哥走后，叶心便吩咐闭门谢客。因着养心殿如今是皇家作坊所在，她很容易寻到了不少工具。借着养病，也借着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原料的遮掩，叶心终是将此前一直只当有备无患的东西都用了起来。
叶心所料很准，因着救了十六阿哥，引得旧伤复发，康熙老爷子不曾再提起让叶心帮忙的事，当然并非不怀疑叶心的伤重有假，然而整个太医院的诊断都是一样，至少大半年，叶心全不能动用内力，纵是伤好了，也得调养个几年才能完全恢复元气。对于这样的结果，康熙老爷子虽有些失望叶心暂时不能为己所用，但也略放了心，她也暂时不会为旁人所用。索性睁一眼闭一眼地任叶心窝在养心殿里养伤。
呆在养心殿的叶心也少再出现在人前，一举一动却从不避人，只是下人们却无人能看懂叶心的举动。经常看到她拿着不同的两种金属，拿着小称仔细称重，然后将其放到一个小炉子里熔化，往其中添上一些奇怪的粉末，最后会形成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叶心总会用这些东西做一些很特别的摆件或者是饰物，这些东西往往精巧得闻所未闻，倒是越发映证了叶心闲得慌。
叶心定期不定期地会送些亲手做的小玩意儿给各宫和各府。如她先前所言一般，每位阿哥都得了一份她亲手做的摆件或玩物。给人的感觉便是她无所事事，拿做这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呢！
却不知，在诸多玩物的掩饰下，叶心做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么惊人。
因着与叶心的一席谈话，两个孩子的行事越发稳重。
珑沁如今的性子越来越圆滑，将曾经那些傲骨清沥都掩了去，无论跟谁相处都能得到对方的认同和好感。遇事冷静，处事干脆，不留一点后患。
梓沧的相貌像四阿哥多一些，虽然长大了些，可看起来还是肉乎乎的，平时爱像四阿哥一样冷着脸，看起来可爱非常，常引得一帮娘娘们一痛揉搓。然而动起手来，出手间的狠辣往往还胜叶心几分。
这般冬去春来，四十六年便悄无声息地过去。看着躺在手中冰冷乌黑的小东西，叶心脸上露出一个满含复杂的笑意，带着怀念，带着厌恶，还带着松一口气的安心。
将小东西束在了大腿内侧，叶心慢慢立起身来，慢步走到院中。看着夏末秋初开始变得高朗的天空，叶心深呼吸一计，只觉得又嗅到了自由的味道。这一年的憋闷尽皆散去，有了这个开始，叶心相信，只要有时间，那些当初自己如指臂使的东西都会再出现在自己手中。哪怕威力不似曾经，但在这个世界足矣。
这天下自己尽可去得！何惧有之！
青青看着立在院中的主子，莫名只觉得自己似是弄错了什么东西，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主子，您没事吧！”
叶心回头玩味地看青青一眼，摇头道，“无事，只是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想来，我的身子应该算好全了罢，这可都过了大半年了！”
“主子近日的脸色确是好看得多了，想来也应该是没大碍了！”
“如此，也该去给各位长辈们请请安了，这些日子实是有些失礼！”
次日，如叶心头一天所说，她带着两个孩子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谢恩请安。慈宁宫里一直很清静，当初叶心住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最喜欢的就是慈宁宫的小花园。沿着回廊，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园中已经呈现出几分秋色。没来由地，叶心微微愣了，曾经在这个园子里发呆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那时候师父还在，那时候还想着等自己出去了又可以跟着师父一同畅游天下。
可是，一转眼间，数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切犹若幻梦，如今自己将不会再离开这样的环境，也不可能再有当时的心情。上一生，在那些逃亡的日子里，也曾遇到过生死相交的人和感情。只是似乎无论什么时候，挂心自己、自己挂心的人都会离自己而去。即使换了时空，即使现在的自己有足够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本事。
罢了，罢了，且由它吧，至少自己还活着，至少自己还能主导自己的行为。
两个孩子看叶心突然停下来都不由抬头看去，却发现额娘脸上显出一种让她们看不懂的表情，有深沉的悲伤，也有看透的平静，似乎这世间再没有能让她为其所动的事。
不远处，太子带着随从正迎面走过来。
“额娘！……”珑沁有些担心地轻唤。
叶心闻声回神，也看到了太子过来。对着女儿微笑示意自己没事，带着两个孩子依着规矩给太子行礼。
“叶心请太子殿下安！”
“侄女儿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来吧！”太子的精神并不好，如今他的处境越发艰难，纵情声色，放纵自己，终是避不开那些算计纠缠。自从上次一别，经过一段时间，所有人也都觉出味儿来，眼前这女子分明是在借着那一回的伤避开他们的锋芒。只不知，她如今养好了伤，又是个什么打算？
“你们也是来给太后请安？”
“回殿下，是的，叶心身体康复了，特别过来给皇嬷姆请安谢恩！”
太子看着叶心低眉顺眼地半低着头回话，心中莫名。当初那抹天青色的身影还在记忆里，如今这个人又给这抹天青色添了十分清冷。这个女子的故事皇家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能看清她。在所有人都磨拳擦掌想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人家却是不奉陪了。借着养伤，生生在所有人眼前避了大半年，你还无话可说。毕竟，他可是为了救皇家人才伤重的。这段日子，连老四都少见到她。
“去吧，太后这会儿正无事呢！”
“是，殿下，我们告退了！”
“太子殿下，侄女告退！”
“嗯，珑儿和沧儿平日可以多到毓庆宫走动，你们二伯母很喜欢你们！”
“是，侄女知道，定会去打扰太子妃的！”
别了太子，母女三个很快到了慈宁宫正殿。此时殿里除了太后还有四位主宫娘娘，叶心带着两个孩子一一问安行礼。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来，两个小丫头，到乌库妈妈身边来，”太后笑眯了眼，“几日不见，两个小宝贝儿又变漂亮了！”
“乌库妈妈！”两个孩子闻言灿笑着上前，珑沁拉着太后的手轻摇，“您又调侃孙女和妹妹，我和妹妹会不好意思的！”
“哦，让乌库妈妈看看，哪里不好意思啦？”太后似乎是很认真地在珑沁脸上扫一圈，复又转向梓沧，“沧儿，你也不好意思吗？”
梓沧一直给人小大人的的印象，配着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实在爱人的紧。听到太后问话，她抬头看一眼姐姐，再看一眼太后，正色道，“沧儿觉得自己的确又长漂亮了，没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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