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来生(重生军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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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说。”韩磊手一指,正躲在严秀英身后偷笑的他被大人发现。
原来是大儿子调皮,肯定又在弟弟石头面前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话。童言无忌!韩平弹了韩俊一个脑瓜蹦,韩俊揉揉额头装傻。
韩平转头对刘氏说:“嫂子,这次真是个女娃娃,可就一定要说给我们家石头啊。”
“要说也是俊哥儿,这小子聪明我喜欢。”陆可学不当真,媳妇和严秀英的约定他知道,但觉得韩平和自己一样,这事还是爷们说了算。
“我不要媳妇。”韩俊伸出半个脑袋,大声拒绝。如果真说了媳妇,还不被刘麻子他们笑死。
“这小子,不知道好歹。”刘氏觉得太可乐了,拉着严秀英的手说:“秀英姐,我就认石头是我家女婿了。以后有啥好吃好喝的,都留给石头,不给俊哥儿了。”
最后一句韩磊听明白了,从陆可学怀里挣脱出来,奔着刘氏吧唧一声亲在对方膝盖上。
严秀英看着儿子的谄媚样子,也笑开了。
韩俊捂住脸,觉得弟弟太丢人。不过,还好媳妇不是给我的。
谁知道后来,自己推出去的陆新月竟成了心底解不开的结。
再想起1974年春节。
自从父亲去世,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说是热闹,也依然只有他和韩磊两人。
“石头,哥敬你一杯。再过几个月,你就是光荣的军人了。”韩俊端起满满的酒杯,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粮食香气。这是家里祭拜祖先偷偷藏起来的高粱酒,埋在地里有几年了。为了今天得到的好消息,两兄弟决定起出来喝上一些助兴。
“哥。”韩磊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不是哥的腿跛了,这个参军的名额就是哥的。
☆、6、名额
三年前,村里遭受严重的旱灾和蝗灾,家家几乎断炊。后来县里和大队组织修渠筑路,民兵连的关山福和韩平曾经是战友,就偷偷叫上他和几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和民兵们一起干活。反正村里遭灾没什么农活可做,如果不是没公开,肯定村里人都会抢着干这以前逃避的活计。
韩平虽然比不上民兵连里年轻的壮小伙,但好歹当过兵又一直干着农活,在分到最苦的开山组也没有怨言,咬牙干着。
渐渐的,修路任务紧可人手还是不够,县上和队上的干部就默许大家偷偷叫上家里人帮忙,口粮虽然没有按人头增加,但还是能吃个半饱。于是,韩平就叫上大儿子一起去开山修路。
韩磊那时已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有把子力气,也不怕吃苦,就吵闹着也要上工地,可惜韩平不答应。为这事,韩磊还与韩平、韩俊闹了两天别扭。
谁曾想,韩俊刚到工地没几天就出事了。
那天,开山组遇到硬骨头。有一处山崖岩层硬度大,又结实无天然裂缝。大伙反复烧火、浇水,可这大家伙依然完好。
没办法,开山组请示干部,决定自制土雷管把石头炸开。
凿炮眼、填火药、放线有条不紊,点火后石头炸开,不想却有一大块碎石飞溅到安全区的边沿。
韩平等人正站在前面,首当其冲。韩平眼见飞石当头落下,扑开了呆愣的鲁拒非和耿大业。
“爹!”韩俊见父亲不顾危险,下意识跟了上去。
巨石落地,发出沉闷响声夹杂着骨碎和惨叫。
鲁拒非和耿大业回头,惊见韩平大半个身子被石块压住,流淌的血液浸湿了四周的泥土。
鲁拒非和耿大业一阵后怕,如果没有韩平的这一扑,他们俩定被砸个头破血流,重伤都不止。
“啊,不!爹,快救救我爹!”韩俊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高声呼救。
四周的人们赶紧七手八脚撬开压住韩平的大石块。
因为石块太大,工具也不称手,花了很久时间才将韩平从石块下拖了出来。大伙一看,韩平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韩兄弟!”鲁拒非和耿大业拉住韩平的手,话音哽咽。
“韩俊,来!”韩平拉住韩俊的手,放在鲁拒非和耿大业手里。“鲁主任、耿支书,看在我的面上,以后请多照看一下两个孩子。”
“大兄弟,有什么话你就说。我们的命是你救的,以后韩俊和韩磊就是我们的孩子。”
“多谢两位了。我也不求多的,只是希望孩子能和我一样进部队。当初离开部队,我是多么的不舍得。”韩平眼神涣散,一脸追忆。
“好,我一定推荐韩俊和韩磊当兵。”耿大业一口答应。
鲁拒非能成为革/委会主任,考虑的自是不像村支书耿大业那么简单,当兵名额那可是金娃娃。一次就许出去两个,不好办啊。
等不到鲁拒非的同意,韩平又说:“就韩俊一个就好。”
鲁拒非见韩平只要求一个,连连拍胸脯保证。
听到肯定的答复,韩平看着悲切不语的关山福,等到对方理解的点头,才不舍的看一眼韩俊,微笑合眼。
韩平的意外去世,对韩家两兄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母亲病逝的时候,家里欠下大笔债务,好不容易拼命还上,韩平又走了。
家里没有余钱,邻居亲友搭帮着也算是让韩平入土为安。陆可学、关山福两家出钱出力自不用说,就是被韩平搭救的鲁拒非和耿大业也帮了忙。
可惜祸不单行,当时事发突然韩平受伤严重,周围一些被石头擦伤、砸伤的村民和民兵都没顾得上处理。回家后,韩俊才发现自己右脚踝刺入一块形如刀刃的尖细岩石。
随意的将岩石取出,结果血流如注,脚踝处开始感到疼痛难挡。
被韩磊送入村里的赤脚大夫家,被诊断为“脚筋断裂”,简单止血包扎以后让送进县里大医院。
没办法,韩磊联系上村支书耿大业,借用送粮的牛车将韩俊连夜送进了县人民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只有一位年轻护士。查看了韩俊的伤口后,赶紧叫来值班医师。
值班医师年纪不大,也没有说话,直接吩咐护士准备手术器械,给韩俊进行韧带缝合。
韩平的丧事还没办,韩俊不想留在县城,和韩磊连夜的坐着牛车又赶回了扶牛村。
谁知道,等韩俊的伤口愈合,却总是感到脚踝处刺痛。走路的时候,必须要垫起脚尖,不然就冷汗直冒。
韩俊和韩磊感到事情不妙,又去了县人民医院。这次换了一个大夫,经过检查告诉他们:“韧带缝合太粗糙,又没乘完全愈合之前进行韧带拉伸复健,所以右脚韧带不能进行激烈运动,也承受不了重压。”简言之,就是韩俊跛了。
当时就应该让大哥在医院好好休养,爹的丧事他一人就够了。大哥说回去的时候,他咋就不重视以为是小伤,如果阻止了大哥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韩磊兀自悔恨,却忘了他大哥韩俊是个要强的。爹死了,作为大儿子怎么都不可能不操办丧事。要是让小儿子挑大梁,他在医院养伤。不说村里人会怎么想,就是他当时瘫了,爬也要爬回去给爹戴孝摔盆。
如今跛了,能怨谁?当初那个年轻医师和护士,不说人现在不在医院,就是找到了别人也是救死扶伤,没有任何过错。
两兄弟失望的回了扶牛村,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韩平被追认成烈士,韩俊和韩磊成了军烈属发放了光荣证。看在韩平的面上,队上和村上没有降低韩俊的工分,还是一等壮劳力。
也因为腿脚不变,村支书给安排守粮仓的活。那年景,村里也没啥粮食可守,韩俊的活计很是轻松。
关于入伍名额的事情,因为大裁军没几年,村里还没有得到征兵消息,韩俊便将这事遗忘在了脑后。
1974年春节还没到,下工的时候村支书耿大业来了粮仓。他将韩俊拉进值夜的小隔间,悄声说:“昨天我去队上开会,碰上鲁主任。他递话说,开春以后县里就要下正式的征兵令。”
耿大业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鲁主任和我商量,今年就让韩磊去。你看行吗?”
韩俊心头堵塞,被忽略的事情又摆在了面前。“叔,谢谢你们!我一会家去就告诉石头。”
看着韩俊垫着步子往家走,耿大业摇头也往回走。
刚到家,韩俊就将好消息告诉韩磊。韩磊却是一头雾水,怎么就轮上自己当兵呢?
一拍额头,韩俊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将当初鲁拒非和耿大业在爹临死前答应的事情告诉弟弟。于是,囫囵着将其中的缘由讲给韩磊听。
原来是这样。爹想让大哥去的,可大哥腿伤了,才轮到我……
“来,石头。喝酒!”韩俊的声音拉回了韩磊的思绪。
“哥……”韩磊干完杯中酒,喉咙火辣辣的疼,深呼吸一口气:“哥,我不去。”
“怎么不去?当兵是多好的事。如果不是因为爹,能轮的上咱们家吗!”韩俊虽然不甘,但也希望爹的牺牲值得。
“可是……我……”韩磊知道,这个名额不该落在他的头上。
对韩磊的扭捏,韩俊渐渐升起了不满:“你不去,是舍不得新月吗?你要知道,爹和娘可是都希望我们能参军,光耀门楣。如果你真参军了,会有生活补贴,以后当了军官还可以让新月随军,多光彩的事情!”
“哥,我不是为了新月。我……”韩磊还想解释,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呼唤。
“石头哥,在家吗?”
韩俊和韩磊坐着没动,知道陆新月马上就会推开房门,说不定看到两人吃酒,还会调皮的皱着小鼻子说:“哎呀,你们竟然偷偷喝酒!”
等了一会,还不见熟悉的人影出现,韩磊坐不住,出门找去了。
☆、7、惊变
韩磊刚打开院门,就看见陆新月躲在门边,缩头缩脑有点滑稽。
“石头哥,我有事给你说!”陆新月绷着小脸,拉着韩磊的手就走。
“新月,说啥事?大冷天的,屋里去说不好吗?”
“不好。”韩磊见陆新月口气不善,顺从的跟着她到了河边的小树林。
大冬天的虽然没下雪,可夜里凉气重,陆新月从家里走过来再到这已经冷得打哆嗦。
韩磊见不得陆新月受冻,拉过一双小手塞进了自己的棉袄里。
陆新月觉得手渐渐暖和起来,便靠在韩磊怀里急声说到:“石头哥,你知道要征兵了吗?”
凭陆可学和关山福的情谊,陆家提前知道征兵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至于让陆新月急着半夜找来吗?“知道。我也晚饭的时候听大哥说的。”
“你家是你去吗?”鲁拒非和耿大业因为韩平许给韩家一个征兵名额的事情虽然当时知道的人不多。但现场毕竟也有好些人,就近的肯定是听了去,难保不往外说。这事在扶牛村就不算秘密。韩俊因为受伤脚跛了,自然不符合征兵条件,韩家就会是韩磊去。
“哥让我去,可我没答应。”韩磊还是决定不去的好。
“呆子。”陆新月抬手拍在韩磊额头。“咋不去!我哥想去还去不成呢。”
“咋回事?青峰哥想当兵,可从没听他提起过。”
“哪是我哥想去。我爹听说终于要征兵了,赶紧的找关叔说项。可是这次名额少,我哥恐怕排不上。”想起听到的另外一个消息,陆新月又止不住哆嗦。
“新月,还是冷吗?这事我们明天说,你先家去啊,不然去我家暖暖也行。”韩磊知道陆新月怕冷,心疼。
“不要。我找你,是因为其他事。”陆新月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