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来生(重生军旅)-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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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小儿子五官像自己，可那深邃的轮廓和浅蓝色的眼珠一看就是苏国血统，还有头发也是棕色。
于是内心里，他更加偏向女儿。因为娶狄安娜是权宜之计，在纯粹的满族血统中混入外族血脉更是令辛永焕心绪复杂。而此刻从小受到私塾和家族教育的他从女儿身上获得了安慰。
“我们的小公主就叫辛月。”
“悦？快乐的意思吗？”狄安娜跟着学过一些中国文字。
辛永焕解释：“是月亮的月。月亮代表故乡，她在祖国出生就叫辛月。”家谱早已丢失，行字就不用了。
“好。儿子叫什么？”
“辛旭。旭，太阳东升的意思。”孩子出生在黎明时刻，月落日升正好相对。
狄安娜反复念叨着：“辛月、辛旭，真是好名字。不过我还要为他们取苏国名字。”
辛永焕不忍心拒绝妻子，没有告诉她可能一家人永远都回不了苏国。
“哥哥已经取了一个名字，说男孩就叫列昂尼德，希望他像狮子一样强壮。不过女儿的名字，我们没有准备。永焕，你也想一个吧？”
“卡捷琳娜，怎么样？”狄安娜喜欢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
“纯洁吗？”辛永焕还在思索：“薇拉……薇拉，对就叫薇拉。”
“薇拉，信念。好的，永焕！我们的小公主就叫薇拉！”
列昂尼德讲到这里，陆新月猜测恐怕这个和自己拥有同样苏国名字的“辛月”，辛旭的双胞胎姐姐，就是自己。但她没有发问，继续听列昂尼德的讲述。
邓子荣再次召见辛永焕已经是三天以后。
“辛永焕同志，我在这里郑重向你宣布政府的决定。
兹有辛永焕，男，满族，现年三十七岁。于一九四零年至一九四五年期间，于伪满政府内担任军政部技术翻译。
考虑其非自愿任职，并且从未犯下任何直接危害国家及人民安全的罪行，因此判处劳动改造三年，立即执行。不得上诉。
此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政治保卫局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九日”
“辛永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邓子荣问。
“我服从政府的判决。那我的家人？”辛永焕最担心还是狄安娜和一双儿女。
“政府从来不罪及家人。等你入狱改造，我们会派人送她们回苏国。若是你想让她们留下来也可以。”
“谢谢政府！还是送她们回苏国吧。走之前，我能再见见她们吗？”
邓子荣点头：“当然可以。”
一个月以后，狄安娜含泪告别中国，在政府安排的人员护送下出境。而马克西姆得到消息赶来边境，只见到狄安娜和她怀中的列昂尼德。
薇拉和辛永焕一样从那天起消失了。
三年以后，辛永焕返回图拉罗斯夫尔市，生活似乎回到正轨。但是他们的女儿薇拉始终没有找到。
辛永焕和马克西姆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跨出库尔曼斯克州一直延伸到苏国首都及全境。
狄安娜不想再踏上那片伤心地，而辛永焕每年再忙都要带着儿子回乡祭祖，还要拜访辛家族人，一般都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后来列昂尼德长到十岁，他肩负起寻找妹妹的责任，基本每年一半的时间都要呆在中国。
这次仓促回国，是因为舅舅马克西姆突发脑溢血，所以他丢下国内的一切赶回来。没想到，会碰上陆新月这个惊喜。
那天他正在图拉罗斯夫尔市最大的裁缝店定制圣诞节礼服，结果在试衣间听到有人呼唤“薇拉”。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姐姐不可能在苏国，但是列昂尼德还是忍不住出来查看。结果只看到陆新月坐在汽车内的侧脸，以及绝尘而去的车牌号。
那短暂的一瞥，让眼尖的列昂尼德心惊。为了寻找妹妹，父亲曾经拿过辛家女性近亲的照片给自己看。陆新月的侧面和奶奶的黑白照如出一辙。
忍住激动，他调查了车牌号，然后查到费娅小屋。知道汽车属于舅舅名下的妓院，是专门用来拉拢富商、政客的。
列昂尼德当时又惊又怕，继续调查了解到陆新月的情况他才放下心来。处理好舅舅修养的事情，以及接手庞大的产业耗费了他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他可以派人将陆新月带到图拉罗斯夫尔市的家里，可是得知她怀孕后期不宜坐车和受到惊吓，万一真是姐姐，他怎么向父母交代。于是列昂尼德就乘着东正教圣诞节，费娅小屋歇业的时候亲自来了。
看到陆新月第一面，他不用再查什么，就能够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找了十六年的亲姐姐。
“你就这么确定，我就是辛月？”
陆新月已经相信列昂尼德的话，因为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身上没有什么是对方觊觎的。堂堂的苏国大亨，费娅小屋的老板需要编一堆谎话来整蛊她这个流落异乡、孤苦无依的孕妇吗？
“姐，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到？”列昂尼德皱眉，陆新月看着更加眼熟。
可是她心里放松，偏偏不愿放过这个让他受了惊吓的便宜弟弟：“感觉什么？”
“好吧！”列昂尼德挫败，他拿出一面大镜子，然后两人的脸印在其上。
“仔细看看。”列昂尼德举着镜子，让陆新月看得更清楚。
镜中并列着两张脸，相似的眉形，只是列昂尼德的眉毛还要浓密一些。微翘的眼角，上扬着同样的弧度。同样挺拔的鼻梁，列昂尼德的更高。鼻头都很瘦，肉不多。
最像的还是那一张薄唇，如同按比例的缩小和放大以后安在两人脸上。
陆新月欣赏着造物主的神奇，明明一个是“纯种”中国女性，一个是中俄混血的男性。他们的五官竟然如此神似！
不过陆新月的脸型更修长，带着女性的柔美婉约。而列昂尼德本来精致的五官在细腻的肌肤，以及深邃的轮廓组合下，犹如俊美的王子。
见陆新月只是观察并不说话，列昂尼德着急：“笑！”
两人一起笑了，露出米粒酒窝。“皱眉！”两人一起皱眉，那种熟悉感再次袭来，越来越清晰。
“哭！”列昂尼德玩出兴趣，还想继续。
陆新月推开镜子：“好了，我相信。”
列昂尼德睁着大眼睛，追问：“姐，你真的相信了？”
“嗯，我相信我就是薇拉，你列昂尼德的姐姐，当然也是辛月，辛旭的姐姐。”陆新月很高兴她是姐姐，忍不住伸手揉搓列昂尼德头顶。
“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列昂尼德没有拉开陆新月的手，而是抱住对方将头埋进她的怀中。陆新月感觉自己的肚子上凉凉的，列昂尼德无声的哭了。
“哎呀！”列昂尼德突然跳起来：“姐，你肚子在动！”
陆新月摸着肚子上鼓起的小包，和孩子玩游戏：“小侄子在和你打招呼呢。他在安慰我们的列昂尼德舅舅，喊舅舅不哭！”
列昂尼德抹掉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姐，我给小侄子准备了很多的玩具。如果他不喜欢，我还可以买新的。”
陆新月为列昂尼德的用心感到高兴，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他的姐姐，就开始给未出生的小侄子准备玩具，这个举动令人心酸。
说起来，列昂尼德在父母身边长大，还有疼爱他的舅舅，应该不缺乏亲情。
可他小小年纪就在两国之间奔波，还过早的被父母寄予了寻找姐姐的重托。从西海省到苏国，陆新月走了一次就知道其中的艰难，何况每年如是的列昂尼德。
她没有问出口，舅舅马克西姆重病修养，那么他们的父母呢？
☆、60、城堡
“姐，你不想知道父母的消息吗？”列昂尼德欲言又止。
说实话，对于没有见过面，又在刚出生就把自己弄丢了的父母，陆新月没有多少想法。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的父母都只有陆可学和刘慧如。他们养育了她十几年，就连前辈子死亡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亲身父母的存在。
如今刚刚得知自己还有亲身的父母，还有双胞胎弟弟，陆新月内心更多的只有惊吓而已。
“他们不在了吧？”
列昂尼德点头：“我14岁的时候，他们听说了你的确切消息，然后一起赶回国。当时我和舅舅去了外地，等回来就收到他们意外身亡的消息。”
“那他们的遗体呢？”
“我回国处理后事，只看到了骨灰。”列昂尼德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深沉的悲痛又浮上心头。
“嗯……”陆新月不知道如何接话。
“姐，我不相信爹娘死了。”列昂尼德语气坚定：“爹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突然无声无息的结束了生命。”
陆新月拍拍列昂尼德的头，她理解他的心情。父亲就像高山一样，在孩子眼中无所不能。
这个亲人骤逝的消息很难让人接受，何况是十四岁的孩子。
“还好当时有舅舅……”列昂尼德不知道如何向薇拉介绍马克西姆舅舅。
马克西姆是费娅小屋的老板，而拉丽萨用不光彩的手段从中国把陆新月弄来，虽然没有让她接客，但是薇拉在费娅小屋的这段日子很难吧。
不到十七岁的女孩，被绑架到异国他乡，还被控制在妓院当中。
后来凭借自己的聪明，和新管家瓦莲京娜达成了协议，能够暂时安全的呆在费娅小屋。
可是如果没有自己，薇拉生产以后还是会面临再一次的逼迫。甚至可能因为没有医生的帮助，在分娩时候难产死亡。
列昂尼德既感谢老天将薇拉送来了苏国，又在内心深处因为间接害了薇拉的自己和马克西姆感到羞愧。
马克西姆从小教导自己：“成大事必然会有牺牲。面对可怜之人，有价值的施舍才是聪明人作为。我们做的不是善事，但是我们的恶拯救了更多的物竞天择之人。”
他很迷惑，于是最崇拜的父亲告诫自己：“列昂尼德，我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这条路没有朋友，甚至没有战友，我要一个人走下去。
也许有一天我会到达成功的终点，但是更有可能在中途无声消失。回望我走过的路，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我因为家人、理想，而做了恶，甚至伤害了一些无辜的人。
孩子，我不希望你走和我一样的路。但是我希望你选择了，就要毫不犹豫的走下去。不然沿途的挫折、磨难，还有无数的痛苦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你拖进深渊，拖进地狱。
列昂尼德，找到你姐姐。和她平静的生活，如果有可能就回到祖国。邓爷爷会帮助你！”
最初他还不懂，为什么舅舅和父亲总是争吵，母亲也会伤心的哭泣。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或者是因为姐姐不在。
再大一些，他在特殊的地方明白了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那段日子是最痛苦的，虽然没有人逼自己抉择，可是他过不了自己心头那一关。除了训练，除了发泄，他无能为力。
想明白父亲说的那一番话，他才感觉到一丝光明和宁静：世界本无所谓黑与白，它天生就是一片混沌，如太极生生不息。
最近一次回国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明白一些事情。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却没办法完全告诉薇拉。这种无法分享的感觉，让他难受、低落。
列昂尼德看着陆新月，缓缓开口：“薇拉，请你别怪马克西姆舅舅。”
陆新月摇头：“我不会。”原本她知道费娅小屋的老板是自己的弟弟，还想让他解散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