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华堂-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寒烟的小脸蓦地通红,低垂下头,又使劲的蹭了蹭眼睛,方才不哭了。景云瑶又带她看了看靠墙边的黄花梨雕云龙纹四件柜,以及她亲自挑选的红木雕葫芦架子床。这床以红木制成,床面编软屉,下用两只与床屉等宽的床柜支撑;正面装门围,楣板、花牙及门框内均以透雕手法刻葫芦纹;裙板圆形开光,镶仕女图画心,床顶镶各式折枝花卉。床上褥垫面皆以极好的丝绸制成,寒烟不停摩挲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说了。
这厢房中,陈设与景云瑶卧房不相上下,当初景云瑶留着这厢房,就是给寒烟住的,以显示自己对她的重视和她在松柏苑丫头之中的地位。见寒烟立在床前,眼泪又打转儿了,景云瑶连忙摇手说道,“可不许哭,我还有礼物相赠呢。”
“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怎能住这样好的厢房,还无功就收了大姑娘的礼物呢……”寒烟已经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许和我闹这虚假式子,我说给你,就是给你,况且没有谁是卑贱的,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贵重。好生等着便是。”景云瑶说着,几步便出了厢房。寒烟有些忐忑的坐在圆凳上,望着桌上的如意纹紫砂茶壶套件,便知这都是景云瑶亲手挑选的。一念及此,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又泛滥了。饶是景府的姑娘们,房间也不过如此了吧。景云瑶给自己这样的恩宠,自己怎能不涌泉相报呢。
“这个,给你。”寒烟还擅自感慨着的时候,景云瑶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铜镶金兽面纹小香炉。这香炉双立耳,宽沿,束颈,鼓腹,三柱形足。其为铜质,古朴浑厚,外镶错金为饰,口沿及二侧为回字纹,腹部饰饕餮纹,足外侧饰蕉叶纹;器形小巧,拙朴古雅,看着便叫人甚为欢喜。
寒烟就是想破头皮也绝对想不到,素来最厌恶香的大姑娘景云瑶会送这样的礼物给她。她犹未反应过来,只呆愣道,“大姑娘不是向来不爱这些东西……”
“你若不要,我差人扔了便是。”景云瑶说着,作势要扔。寒烟忙几步上前,阻了景云瑶的动作,后一福身子,紧张道,“大姑娘切不可如此,这香炉可是极好的东西,寒烟素来爱香,一直想要个香炉燃香,却从未……”
“喏,从现在开始,这便是你的了。”景云瑶笑笑,将香炉塞给寒烟,后又指了指外头道,“从前你似乎便在土地上种植了些香料吧?”
“倒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只是些特别香的俗花罢了。”寒烟挠挠头,她也想像沈从薏那般制香,只可惜她不过是个丫头,一是没有那样名贵的现成香料,二是没有时间去摆弄这些东西,所以也就一直只是想想而已。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常常往馥郁阁去,从英俊那里也懂了些香的知识。明日我便去与他要些种子来,趁着春日时光好,你抓紧种下吧。”景云瑶这样说着的时候,寒烟的眼睛却越瞪越大,就要脱出眼眶了。她还记得,那一日景云瑶大发雷霆,对她说过,松柏苑日后不许熏香,香袋、香囊更是绝不许见的,如今竟这样的改了性子?
景云瑶见寒烟一脸的不解,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自打嘴巴的事情,她倒也有些尴尬,只闷闷道,“从前,许是我不懂事;你只按我说的做便可。”
“是,大姑娘。”寒烟哪里有反对的理由,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下午时候,景天佑抽了空亲自往京安大药房去了一趟,与景康雅说了这许多事情。景康雅听了之后,心也算是安了下来,加上聂锦浩身子已然全好,真真是双喜临门。打药房回去后,景天佑马不停蹄的赶去无双苑,唤上姬无双,又让无双苑的小厨房做了几道素日里景云瑶爱吃的点心,两人便往松柏苑去了。
这时候景云瑶正在寒烟的陪同下翻阅着医书,王英俊已经将香袋中的几位香料及草药告知了她,也将治好她的方子写了出来,她上下看了几次,也想着能够帮上忙,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几本医书瞧,认真的就连景天佑和姬无双来了都不自知。
“大姑娘,大姑娘,老爷和六夫人来看您了。”还是寒烟小声唤了景云瑶两次,景云瑶才反应过来。起身的工夫整理好面前几本凌乱的医书,对着景天佑和姬无双福身问安。
“瞧瞧咱们云儿,多用功啊,若身为男儿的话,定要考个功名才是。”姬无双笑笑,对着身后青芷挥挥手,后又对景云瑶道,“云儿这样辛苦,我和你爹帮你准备了几道点心,看看可还合你胃口?”
青芷立即端着托盘上来,将一小碟一小碟的点心摆在桌上,码好。景云瑶回头间,见都是素日里自己爱吃的那几样,银丝卷、状元酥、鲜花饼等等,立即喜上眉梢,对姬无双回道,“六娘可是最最疼爱云儿的了。”
姬无双和景云瑶径自聊得高兴,两人之间并未因前事有了丝毫嫌隙,倒是景天佑显得有些拘泥了。姬无双见了,也只得帮忙开口道,“云儿,上次的事,是六娘和你爹冤了你。如今你爹心里一直有个结,如何都解不开。”
77、不负如来不负卿
更新时间:2013…7…2 8:47:59 本章字数:4191
姬无双才这样说着,景天佑便暗暗叹息,眉眼间满是沧桑。景云瑶见了,也是心疼,便对景天佑道,“爹爹不必介怀,云儿已然忘怀前事。”
“虽你这样说,但毕竟是我错怪了你,总也是要补偿一下的。云儿可有什么心愿,爹尽量帮你达成就是,也能让这心好过些。”景天佑说着,满是心疼的望着景云瑶。她这样瘦弱的身子,体质又不好,那日被打成那般,便丢回了这冷冷的松柏苑,不知在黄婆婆手下受了怎样的苦楚。一念及此,景天佑就痛心疾首。
“云儿哪有什么心愿,只要爹爹一切安好,六娘能给云儿多生几个弟弟妹妹,便也是了。”景云瑶这样说着,但见姬无双脸色微红,还轻轻瞟了景天佑一眼,不知多娇俏可人。景云瑶本该心中吃味难过的,谁知此时却唯有无可奈何,竟连一丝醋意都无了。
其实景云瑶本想说,让景泽岚恢复如常的。可那些年,景祥隆风头正茂的时候都无法治好景泽岚的病,景天佑的医术可是差了景祥隆不止一两截,想必说出来也是给他增添烦恼。反正王英俊和章青云已经研究出一张方子,既然能治好自己的痴病,或许对景泽岚也能有效未曾可知。
“云儿这样,便是不肯让我好过了。”果不其然,景天佑又低垂下眼睑,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云儿,你有什么愿望,说出来便是。你看看你爹,这样愧疚的样子,连我都是第一次见……”姬无双也是第一次见景天佑这般,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爹……你可是在……”景云瑶说着,抱歉的望了姬无双一眼。却坚持着继续说下去,“对我娘愧疚?觉得亏欠了她?”景云瑶问这话,其实是带着些私心的,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
姬无双本还微微挂着笑意的脸,刹那间呆了一下,后才又不自然的笑笑,嘴角都抽动的有些牵强。
“唉,”景天佑却径自叹着气,抬头间,望见眉眼颇像沈从嫣的景云瑶。又念起从前种种,“你娘她……性子安静,却善舞。当年一曲霓裳羽衣舞,与我定情;她又颇通晓医理,我能考上太医院,也多半有了她的帮忙。只可惜,后来她因堕马失了条腿。再不能跳舞,我竟因此冷落了她,致使她……”景天佑似是说不下去了,唉声叹气的,后又一拳重重落在桌上,咬着牙哽咽道。“我当初怎就让鬼迷住了心窍,怎就将她置于那般境地,我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她啊!”景天佑说着说着,堂堂男儿竟是落了泪。
原来他心里终也是念着的,那这些年,怎么也值了。景云瑶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怎么都忍不住。这是伤心的泪水。却也带着喜悦的情绪。这世上最美好之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也爱着你。并且在你离世之后仍旧念念不忘,那样即使你已无法做她的枕边人,却也始终是最贴近他心的贴心人。
姬无双望着一对默默垂泪的父女,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左望望右望望,茫然无措。好在青芷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指了指那点心,姬无双立即会意,伸手帮景云瑶拭了眼泪的工夫,开口劝解道,“过去的事情,一味后悔也是无用,不如怜惜眼前人。云儿也莫要怪你爹,你爹素日里的性子你也知道,上次你祖父也说了,你爹耳根子软,脾气来的又快。好了好了,你们父女都先冷静一下,这糕点见风久了也就硬了、不好吃了,那可是白白浪费我这一番心思。”
“六娘说的是,”景云瑶说着,不停告诉自己,她是景云瑶,不再是沈从嫣,后又先抬手夹了块糕点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景天佑却似乎仍旧平复不过心情,眼圈还是红着。景云瑶见状,忽的脑中灵光一闪,也想帮自己要个念想,便开口道,“若爹这般想着娘,云儿便替娘要一个恩典,不知可否?”
“你且说说看。”景天佑抬起头,定定望着景云瑶,眼中的认真打动了她。
“云儿希望能将松柏苑更名为‘念嫣苑’,这也代表了爹对娘的怀念。”景云瑶说着,一颗心微微颤了起来。
“念嫣苑,念嫣苑……”景天佑一直喃喃着这个名字,半晌颔首道,“念嫣苑好,松柏苑这院名总觉得太过硬,所以克死了你娘,如今改为念嫣苑,一是代表对你娘的深刻怀念,二来也柔和许多,希望你哥哥的脑疾也能够早日痊愈。要知道,你哥哥小时候也是个极聪明的,两岁时候就能说出许多药名了。”
景天佑到底这次也是存了太多的愧疚,念嫣苑的大牌子在第二日一大早,富察巴顿到了的同时,已经好好的挂上了。富察巴顿这些日子不来,本来也心心念念着是不是他这个学生又闹出什么风波。毕竟自打他做了景云瑶的老师,已经是第二次闹这种罢课之事了。
教书的地点依旧在延寿苑,富察巴顿向来不喜迟,倒是早早便来了。景云瑶到了的时候,发现唯有富察巴顿一人在书房孤零零的读着《诗经》,她倒也奇了,景雪瑶那样按捺不住的性子,竟是也放心让她和富察巴顿单独相处?约莫是沈从薏这次大受打击,她脱不开身了吧。
“老师,早。”景云瑶不愿顾虑太多,对着富察巴顿一福身子。
富察巴顿回身,见景云瑶今日着了浅蓝色长袄,外罩银纹绣百蝶度花的镶边长背心,下身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月华长裙;脸上的妆容也是十分的精致,额头一点朱砂,满眼画龙点睛之美感。富察巴顿笑着对景云瑶一拱手,开口便称赞道,“多日不见,云瑶妹妹虽身子清减了些,模样却是更好看了,真真儿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富察巴顿真是一如既往的酸。景云瑶虽心中这样想,面儿上却也是娇羞了些,对着他一福身子道,“老师谬赞,学生再好看也不及雪妹妹的。”
“雪瑶妹妹也美,但是云瑶妹妹身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和智慧,便是咱们常说的风韵了。”若是常人这样说,定然会被当做登徒浪子,但这话从富察巴顿口中说出,居然只让人觉得是种不得了的夸赞。
“学生只道素日里雪瑶妹妹和老师可是最谈得来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