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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悲情曹雪芹-第44部分

小说: 悲情曹雪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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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梅看到这满屋子的书,特别高兴:“表哥,今后我会常来找你借书看,我就喜欢读书,以前在王府伺候和硕格格,没有长工夫,今后好了,不过,我有看不懂的地方,玉莹姐你可得教我啊!”
  “教,我不敢当,咱们相互切磋吧。”
  曹霑故意戏弄玉莹:“玉莹姑娘特谦了。连我都得拜姑娘为师,何况嫣梅乎?”
  “是啊,尚望表嫂不吝赐教喽!”嫣梅更喜欢趁火打劫。
  “好好好!”玉莹用手指点着曹霑和嫣梅:“你们表兄妹刚到一块儿,就合伙欺负我,行。你们可别忘了,你们都有走单了的时候。尤其是你,小嫣梅,从今以后,你可得住在榭园。”
  “哎呀!我要大难临头啦!”嫣梅故作惊惧逃出悬香阁,引得众人无不忍禁。
  大家跟着嫣梅来到院中观赏院景,紫雨突然一声惊叫:“哎呀!梅花开啦,你们快来看,它藏在松枝底下,像个怕羞的小姑娘。”众人纷纷聚拢围观。
  玉莹一把抱住嫣梅:“表妹,你知道这梅花是为谁而开吗?”
  嫣梅一愣:“为谁?”
  “自然是为你呀!”
  “为我?”
  “为你脱了奴籍,身得自由呀!”
  “真的?”
  曹霑十分感动:“应该是真的,从奴才脱籍,成为自由之身,自由之人,难道有知的天公还不该赐予祝福吗?”
  墨云掀起松枝:“你们看,一共开了三枝。”她用手指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紫雨一时兴致激发:“霑哥儿曾经教给我一支我们苏州的小曲,名叫《三枝梅》,为了祝贺表姑娘脱籍开户,我唱给你听。”
  “我先谢谢,紫雨姐姐。”
  紫雨用苏州方言,说了一句:“表姑娘,我可不敢当啊!——”然后唱道:——
  一树皓洁晶莹雪,
  雪儿下,偷绽三枝小红梅。
  红梅傲雪添娇媚,
  雪映红梅透春扉。
  一枝梅,颤巍巍,
  千金待嫁在香闺。
  月老结下红丝坠,
  姑娘双颊彩云飞。
  二枝梅,将春催,
  对镜理妆笑弯眉。
  百褶罗裙压玉珮,
  落马髻边凤钗垂。
  三枝梅,绽春蕾,
  鼓乐声中红巾围。
  杯成双,人成对,
  拥肩牵手笑相偎,
  声低低说一句闺中戏语,
  羞答答,侬先醉。
  恰在紫雨唱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曹一步闯入院内,只见他勃然变色活像凶神恶煞,大声疾呼:“浑账!”
  吓得在场众人惊恐万状心颤胆寒。
  曹看了一眼嫣梅,觉得她今天刚到,不便在她面前再施威福,便挥了挥手,余怒未息地说:“你们都回榭园,紫雨留下。”
  曹霑领先答应了一声:“是。”便与玉莹、墨云、嫣梅出了院门。她们没走了几步,玉莹止步回身,曹霑急忙迎了上去:“你放心吧。我跟丁大爷都会劝的。”玉莹点了点头,陪着嫣梅走了。
  曹这时在悬香阁院内大叫:“老丁!老丁!”
  老丁赶紧跑进院内:“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贱人给我打四十嘴巴,赶出芷园!”
  “啊!”这一决断完全出乎丁汉臣的意料之外,不由得大惊失色:“老爷,您说什么?”
  “你聋了吗?给我打她四十嘴巴,赶出芷园!”
  “老爷!您这是怎么啦?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再说,紫雨也没犯下什么弥天大错,不可饶恕啊。”
“什么?这贱人竟敢高声宣唱淫词浪调,败我家风!”
  “老爷,您请息怒,今后不准她再唱也就是了。”
  “哈哈,你倒说得轻巧,如今家里住着两位姑娘,要是让她给带拉坏了,你担当得起吗?啊!”
  “这”
  “上一次她们主仆就赠笔送砚,鼓弄曹霑撰写野史小说,倘若误了他的前程,你担当得起吗?”
  “我”
  曹暴跳如雷:“还不快打!圣旨就要到啦!”
  紫雨“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曹脚下:“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唱了。求老爷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您要把我赶出芷园,让我一个孤身女子,在何处安身哪,紫雨跟老爷来到京城,无亲无故!老爷!您发发慈悲吧!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紫雨哭述、磕头,真如鸡鹐碎米,触地有声,血污前额。
  “老爷,小人在府上三代为奴,虽说没什么功劳,可我有一颗忠心,四十年来风风雨雨,奴才从无所怨,更无所求。今天,我要舍出这老脸来,求求老爷网开一面法外施恩,您就饶了紫雨这孩子吧!”老丁也双膝跪倒在曹脚下,给曹磕头礼拜,乞求对紫雨的宽恕。
  不料曹不但无动于衷,反而火冒三丈:“违抗家规,连你也一样,给我打!”
  “老爷,我怎么狠得了心,下得去手啊,要打,就让我自个儿打我自个吧!”丁汉臣用两只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双颊。
  “啊!”紫雨惊叫一声,扑过去抓住丁大爷的双手,声嘶力竭地高喊:“丁大爷,打我吧!打我吧!还是打死我这苦命的丫头,就一了百了啦!”
  丁汉臣抱住紫雨,一老一小跪在地下,嚎啕大恸,抱头痛哭。
  气得曹狠狠地跺脚:“丁汉臣,你要造反吗?”然而全无反应。
  双方正自僵持不下,曹霑一步踏入院中:“阿玛!”
  “干什么,你也是来为她求情的吗?”
  “求情孩儿不敢,我是求阿玛想一想,自从咱家江南遇祸,回到北京。紫雨那年才十六岁,家里事多人少,白天她要烧茶煮饭,稠洗浆做,到了晚上,在灯下还要缝连补绽。最叫人难忘的是,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在院中焚香祷告,祈求苍天保佑老爷,早日出狱,早得平安!阿玛!——”曹霑说到这儿,五内如焚声泪俱下,“扑通”一声也跪在曹面前:“您就开开恩吧,您可别忘了,‘患难之交不可弃,生死与共不可欺’呀!”
  “好啊!你是不是来求情的,你是来教训你老子的!”
  “阿玛,您这么说岂不是折杀孩儿吗?其实这支小曲紫雨本不会唱,是我教她唱的。”
  “哈哈!好啊,是你教她唱的,你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考秀才两回你都考不上,练武功你又半途而废,文不成,武不就,白天跟戏子十三龄厮混,晚上跟这贱货调情,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岂不要败在你们这群叛逆的手里吗?!滚!都给我滚!尤其是你这臭婊子!”曹气往上壮,飞起一脚正踢在紫雨的下颏上。
  “哎哟!”紫雨大叫一声,翻身倒地。
  老丁和曹霑都过去想要抚慰紫雨,谁料紫雨一跃而起,只见她满脸是血,扬声高喊:“我滚!我滚!”冲出门去。
  曹霑、老丁顾不上曹的震怒,直追紫雨而去,边追边喊:“紫雨!紫雨!紫——雨!”
  曹只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石桌上的一盆花卉,“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一屁股跌坐在石鼓上,呆望着这空无一人的院落,此时的心情,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悔、是恨,还是空虚,惟有垂下头去,一声长叹。
  悬香阁院里发生的事情,在敬慎堂的人根本不知道,所以李鼎和吴氏仍然在忙着准备接旨,指挥几个家人,打扫厅堂设摆香案。
  忽然丁少臣拿着一份礼单跑了进来:“太太,这是咱们家斜对门的街坊,陈辅仁陈老爷送来的礼单。”
  吴氏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李鼎,李鼎仔细的看了一遍:“哎呀!好一份厚礼呀!少臣,你马上到悬香阁去请老爷。”

  “嗻。”丁少臣转身出门,差一点跟曹撞了个满怀,曹气气哼哼的申斥少臣:“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嗻,老爷。”丁少臣退在一边。
  李鼎迎了上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曹没做答复。李鼎只好把礼单交给曹,曹看了一遍:“上司给下属送这么一份厚礼,取意何在呢?”
  “是啊,我也琢磨不透。不过,只要咱们心中有数就是啦。”
  曹向吴氏摆摆手,吴氏退出大厅。然后跟少臣说:“请吧。”
  “嗻。”少臣跑出大厅:“有请陈老爷!”
  陈辅仁在前,顶戴袍褂一身官服。曹佩之在后,也是衣帽堂堂的走进院门。
  曹、李鼎俱皆降阶相迎,彼此请安见礼,客套寒暄之后,陈辅仁双手抱拳:“恭喜硏翁!贺喜硏翁,委屈您这些年,今朝终于官复原职啦!”
  “不不不,未见圣上旨谕到来,还不能定准啊。”
  “哪里,哪里,庄亲王已然向我面示口谕,岂能不准呢?请您到广储司任员外郎,你我共领。”
  “卑职在陈老爷手下当差,今后还望多多指教。”
  “岂敢!岂敢!我们共掌广储司。请您务必不要客气。”陈辅仁说完,侧了侧身,让出曹佩之:“我来引荐引荐,这位是舍表弟,候补知县,曹佩之,曹先生。”
  “是是,请里边坐。”曹肃客而入。四人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之后,曹欠了欠身:“敢问曹先生的贵籍是”
  “祖籍上元,武惠王曹彬之后。”
  “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同宗。”
  陈辅仁鼓掌大笑:“同宗同族,一家人,一家人,又是一喜,哈”
  “大哥。”曹佩之马上就改了称谓:“这位爷是”
  “啊,我忘了给引荐啦,这是舍表兄,姓李名鼎。”
  “噢!——原来是当年苏州织造、兼大理寺卿和两淮盐课监察御史,李煦李大人的大公子!久仰!久仰!”
  李鼎对这个摇头摆尾的不速之客,很有些看不惯,所以他就不冷不热的顶了他一句:“曹先生知道的倒很详细呀!”
  “嘿嘿,嘿嘿”这位曹先生乐了,他以为李鼎真的是在夸奖自己。
  这时,丁少臣匆匆走进大厅,一安到地:“回禀老爷,平郡王府长史到。”
  “回说出迎。”曹立刻站了起来,向陈辅仁和曹佩之恭了恭手:“二位请稍候。”说完与李鼎走出大厅。
  曹佩之埋怨陈辅仁:“表兄,提亲的事儿,您怎么不张嘴呀?”
  “这这个嘴,我不是不好张吗。再说还不够您忙活的哪!”
  “好好好,待会儿我来说,我来说,我来做这个大红媒!哈”为了缓和气氛,曹佩之没笑强挤笑儿。
  曹、李鼎匆匆返回,二人都是一脸的喜色,李鼎跟身后的少臣说:“让奏乐人先进来,然后随时准备明烛!升香!起乐!”
  “嗻。”少臣转身离去。
  “咦?”李鼎问曹:“今天这日子口儿,怎么不见丁汉臣?”
  曹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情,向站在门口伺候着的家人说:“传老丁!”
  “嗻。”家人应声。
  李鼎追补了一句:“还有霑哥儿。”
  “嗻。”家人转身走了。
  八名乐工拿着乐器,挟着坐垫进入大厅,在东北角上安顿下来。
  家人们往来奔走,喜气洋洋,四名华服家人站在香案两侧,随时准备明烛,升香。
  几个家人在芷园内毫无目的地乱走,并且大声疾呼:“霑哥儿!霑哥儿!——”
  “丁总管!丁管家!——”
  敬慎堂内曹喜形于色,笑嘻嘻地跟陈辅仁说:“平郡王亲奉圣旨前来宣谕,如今已然出离宫门啦。”
  陈辅仁刚要说什么,曹佩之急忙凑到曹跟前:“小弟捐了个候补余杭县知县,都两年了也没放实缺,少时王爷驾到,还望大哥美言几句,提携提携。事成之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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