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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择君嫁(重生)-第21部分

小说: 择君嫁(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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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平阳伸手拽了拽祁暮清的衣袖,轻语笑道:“走,入座吃些东西去。我都被念叨要受罚了,莫再生气了。”

    瞧到这场景,席上众人大约可以笃定了。平阳公主的佳婿约莫已然敲定了,麒德殿上皇上对蜀州节度使祁道泠那两三句莫名的发问,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今晚确不须此行呀,这等大八卦明天非哄动全城不可。

    若此揣测是真的,那祁、慕容两家的势力将更强了,呵呵,难道皇上真想让已然是封疆大吏权势独霸一方的外官再进京担任殿堂高位?而联想到最近的庆山王党内讧,这个中玄妙呀。只怕过了这中秋,朝中的势力就要重新洗牌一番了。

    慕容祺端起茶盏徐徐吹了吹,低首抿了口,噙着那抹温润的浅弧笑睨着周遭,等祁暮清一落座到他身边,淡淡挑眉瞬间又打回原形,凑近腆着厚颜讪笑道:“喂,小子,可要记我一功呀。”

    祁暮清自是没好气,但也不好像往常般摆脸色,将到嘴边的酒盏举起示意了下,算是感谢,便兀自吃酒起来。一瞬间,慕容祺面皮差点瘫了,默默腹诽了几句便扭首瞧别处的热闹去了。

    一番做戏下来,目的总算达到。平阳这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来,方察觉与不同道者虚与委蛇亦非易事,交往酬酢跻身融入其中更是难上加难。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思谋再三,慎之又慎。

    想到这点,心里对前世的暮郎越发憎恨了几分。她活着的时候,那男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将她泡在蜜罐里呵护,捧在手心里宠爱,以那虚假的柔情体贴为她编织了世上最‘温柔’的地狱陷阱。杀她无所谓,若父皇当真欠他祁家一条命,要她以命抵命偿还,她可以接受甚至原谅。毕竟她活着时,这男人不曾薄待她。纵使做了冤死鬼,亦不会有太多怨恨。

    但他不该连洛儿他们都不放过,三个孩子不仅仅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亦是他祁家的骨血。纵使易子而食亦毒不过他的冷眼旁观,可见他何其冷血无人性。

    蓦地,一只温暖的大手适时在桌下握住了她阵阵发凉的手,平阳吓得身子倏地一僵,懵了下,待抬眼看清人是谁时,赶紧垂下螓首掩饰适时的惊愕,微微挣扎想甩脱开来,却被握得更紧。

    终还是面子薄,无法再违心做出适时的回应,又怕外人察觉出甚么异常来,空着的手赶紧举箸随意夹了块菜,低首闷头吃着。

    捏了捏手里的柔夷,祁暮清眉眼舒展开,嘴角弯了弯,端起酒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不时瞥一眼那微泛红晕的秀颜,趁众人行酒令笑闹成一团之际,适时凑过来耳语道:“还说我小气。方才那脸色,一副要啃我肉食我血的凶样。睚眦必报的小夜叉!左肩刚咬伤,这次换右肩,可好?”

    平阳先是一怔,暗骂自己的大意,待下面的话出来,顿时酡红了脸颊,抬首毫不客气地一个狠瞪,顺势甩开手,扭身平复自己惊吓得怦怦乱跳的心。果然还是心细如发丝,虽还未有日后的能耐,亦不远矣。

    长宁双手抱着茶盏歪首默默看着,呃,这个甚么祁公子,是不是上回母后与父皇闲话家聊时提起的那个呀。嗯,是长得还不错。可性子她不喜欢,一张棺材板的脸,与二皇姐该还没有多熟悉吧,便伸手揩油。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正经样,好像这东西已然是他般,好生狂妄!!

    呸,呸呸!自己想甚么了,二皇姐才不是东西!!啊,算了,她还是别想了,郁闷地抓起个枣泥月饼发泄般连连咬了好几口,哼!总之,她不喜欢二皇姐属于别人的感觉。

    嗯,好想大皇姐!呵呵,想着又笑眯了眼,谁让二皇姐方才欺负她来着,不告诉她大皇姐已然回来的事情。哼!绽开眉眼,起身跑去别处与秋月她们玩起了投壶罚酒。

    李从让见边上位置空了,便往这边挪坐了个位,平阳顿时如坐针毡,心里连连埋怨长宁这没脑丫头,算是害惨了她。现在她左边是祁暮清、挨着是慕容祺,右侧是李从让,挨着坐的是齐笑煜,瞬间像是被置于火上慢慢煎烤起来,她却只能咬牙默默忍耐着。

    李从让先是眉眼挑了挑,揶揄暧昧地瞟了眼祁暮清,低首执壶斟满两杯酒,一杯置于平阳面前,凑耳悄语了句:“妹子,我们一切照旧。”

    而后正身端起酒盏,站起扬声笑道:“明后三天上林苑例行的皇家狩猎,趁此机会,我就先向诸位下战帖了。文不行武不就,但起码打猎,本公子却是个中好手。诸位,且饮最后一杯,曲终人散意犹在。”

    众人愣了下,亦站起举杯饮之。

    这算是结场嘛?也好,平阳赶紧招呼紫鹃命人放烟火,少时,璀璨绚烂的烟花绽开夜幕,一轮明月高悬,众人皆仰首观望,水色美景间彩灯摇曳尽是欢言笑语,俨然一个不夜天。

    趁众人不察之时,祁暮清俯身蜻蜓点水般地飞啄了下平阳的脸颊,在对方惊愣瞪眼捂脸发怔像及受惊的小动物时,伸手勾住柔夷揉捏了把,脸容却甚是倘然自若,正色道:“方才池边你借位拿我演戏给外人瞧,现下我讨要个真的。理所应当!”

    如此轻薄了下,却依旧脸不红面不臊,一副气定神闲地潇洒从容样子。像是没发生般,背手立身仰首继续看烟火。平阳怔吓得无所适从,低首咬唇,袖中双手握拳指甲掐到肉里,亦没有痛感。

    不巧,这一切都被慕容祺瞧去了。啧啧,延之表弟真是深藏不露,第一次发现呀。居然能以一副正人君子的面皮,坦荡荡地行言语举止轻薄之事。事后,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看这二公主小脸气得,噗,嗯!不愧是秦蜀好男儿,哪有被个黄毛小丫头耍得团团转的道理。想之,顿时心头大快,拉着已然酒意微醺的李从让连灌了好几盏,才作罢。

    一场临时起意的晚宴,就这样,在表面上风平浪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的人语笑闹间草草收了尾音。

 二一回 秋狝

    “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于农隙以讲武事”崇文亦尚武,虽如今的大夏朝已渐渐日薄西山,四季逢农闲畋猎的传统从未改变过。意在:“春搜免其怀孕,夏苗取其害谷,秋獮冬狩,所害诚多。”

    而后,开国高祖更订下规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今四海扰攘之时,正当借田猎以讲武。”由帝王御领兵马摆阵狩猎四时恰令军演操练,使疆域内从上而下始终有长期居安思危之心,崇文御权术亦不可忘记当初尚武金戈铁马得江山。但至今已过十几朝,四季狩猎早已成了圈地为苑游狩劳民伤财耗时的游戏形式了。

    因此圣献帝登基后,以其元配吴皇后甚是仁德为由,下诏书:因觉四季皆猎杀过于残酷血腥,当前四海该以休养生息为主。特诏改之为:春留其生孕之期,夏给其茁长之期。冬百木凋零,予其存活休养之期,故而只留秋狝为汰劣存良期。

    中秋后的秋狝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毕竟一年才这么一次。早朝后众臣聚至凌霄门等候,皇帝御辇华盖张行,旌旗蔽日。羽林军铠甲铮亮,刀剑耀眼。列队整齐地驱策着胯‘下的西域高头骏马,甚是威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上林苑而去,一年一度的畋猎正式开始。

    京城郊外祁家别院后宅的练武场上,一青一玄的身影树下正持剑格斗交缠着,你来我往丝毫不相让,剑刃相撞激起的铿锵声不绝於耳,两人斗得正酣,却不想蓦地一个窈窕的紫衣身影掠过持剑飞身进来,亦欲加入战局。

    慕容棠怔了下,赶紧一个急步刹住,剑惯力地插入地面,堪堪稳住了身形。抬眼很不客气地怒瞪了眼,刚想张口喝叱。

    却不想紫衣身影先行发威,一个使力的跺足,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扔到地上,撇唇怒嗔道:“慕容棠,你比是不是?莫不是瞧不起我。今日再不与我比,我便奏请父皇休了你。”

    “噗……”远处亭子里的慕容祺赶紧收扇闭嘴忍笑,好泼辣的嫂子呀,唉唉,可怜的兄长!当年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而逃的慕容少将军,居然也沦落到如今这地步。回首看来,也就四年不到的时间。唉,美人窝英雄冢。

    一阵摇头叹气,还没来及张嘴发感慨。一把锋利的剑横在了脖颈上,呃,他又成了替罪羊了嘛?苦命……

    “慕容祺,你这浑小子,又想什么了?告诉你,别以为我怀了慕容家的孩子,就该规规矩矩的老实睡床上。不干,慕容棠,你倒是陪不陪我练剑?不陪,我这就去上林苑狩猎。”

    慕容棠无奈地掐了掐阵阵发疼的太阳穴,俊朗棱角分明的脸努力噙起抹淡笑,回道:“娘子,你已六个月的生孕,还是安心养胎的好。等孩子出生你休养好后,我必奉陪。”

    闻言,东平公主挺了挺半隆起的小腹,眼一红,怒道:“你就是歧视我,对不对?”

    剑一晃,慕容祺吓得身子赶紧往后缩了缩,一脸要哭出来的感觉。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嫂子东平公主手里这向来不长眼的剑,这位祖宗简直是皇家的奇葩。诗词歌赋一律不通,针线女工一概不会,烹饪裁剪一窍不通,琴棋书画……那简直是人间惨剧!

    估计与行伍粗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勉强识得些字,至少不是个睁眼瞎。与之相反的是:刀枪棍棒无一不精,斧钺钩叉无一不能,十八般武器十八般武艺,七八丈的虬胡彪壮铁血大汉能被她揍的是哭爹喊娘,讨饶呼救命。

    偏偏生得窈窕身姿,娇俏容颜,顾盼回眸之间媚态万千。可这一切都要在这祖宗不提刀持鞭的情况,才可以撑得住场子骗得了人。

    大概三年半前,当时的秦州节度使慕容彻得胜归来,少年将军名扬天下的慕容棠也随行进京面圣。朝堂上,圣献帝一看就瞧上了眼,不由分说地就像转移“嫁祸”一般,迅速拟旨将这个另类到家的大公主连塞带送的打包诓骗给了慕容棠。

    向来桀骜气盛的慕容棠自是千百个不愿意,行伍多年,怎样也不愿娶个娇滴滴走路都要人搀扶的金枝玉叶。当即决定洞房花烛夜要给新娘子好看,给她一个下马威,至少令其乖乖听话遵守妇道即使受冷落亦不可惹事。

    慕容祺自然被拉去撑场子,还有慕容棠一些军中同僚,哪知道还未进得新房,跟着来看热闹的众人就后悔得肠青。东平公主领着一众身穿铠甲手持利剑的宫婢,看到来人提剑便来追杀,触不及防手无寸铁的众男子被一顿好揍,纷纷狼狈四散而逃。只留下着新郎红衣分外错愕的慕容棠,无比意外怔惊。

    至于后戏,慕容祺就不知道了。据说他英武非凡的兄长慕容棠与东平公主在新房前是一场“恶战”,结果东平公主果不意外地输了。从此,就开始了他们夫妻你来我往至今未能结束的比武。三年多年来,东平公主几乎没堂堂正正地胜过一次。追着打着,夫妻感情倒是越来越好,这不,今春总算有了孩子。

    奈何这嫂子实在不安分,唉,苦了他老哥啰。现下他可怎么办,锋利的剑刃脖颈边横着,真是城墙失火殃及池鱼。真要找个神算占一卦,为何自己总是那受气的包子命。

    “呃,大皇姐,你做甚么了?我是不是该先回避一下?”

    突然的问话,众人一愣,撇头看向来声处。

    长宁头戴锦绣浑脱帽,身穿翻领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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