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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多年以后-第14部分

小说: 多年以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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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杨什么?!”我问。
  “务必确认他死了……”
  我沉默下来。
  到了仓库,老警官下车直奔他留下的小分队,问道:“有什么情况?”
  “没有,”其中一个说,“就有几个捡破烂儿的,都一一盘查过了,他们之间也互相都熟悉,都在那边呢。”他指着几个在垃圾山上缓缓移动的小点。
  “大概有什么纸条藏在角落里。”小四说。
  一个拾荒者走过来,问出了什么事儿。小队长边安排人手边说缉毒呢。拾荒者问他可以走了没有,小队长同意了,又对着垃圾山喊道:“谁要走就自己走,不用过来问我!”
  拾荒者唱着歌走了,警 察们忙着到处找纸条。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个拾荒者也准备撤了,搜寻工作毫无进展,所有人,包括我,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紧了小四。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忽然他眼睛一亮,对着那最后一个拾荒者喊道:“哎——!!王仙?!王——仙————!!”
  警 察们条件反射地追上去,那拾荒者丢下蛇皮袋和竹竿撒腿就跑,一百米内就被抓住了。我想起来,JOSE中好像有个叫王仙的小子。他们抓了王仙回来,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很眼熟吗!此时仿佛准备好英勇就义一般朝我们走来,走近了,吐了小四一脸唾沫,骂道:“叛徒。”
  “你们就是线索吗?”小四冷笑,“原来是来接头的,可惜我把老板和条子带过来了。”
  “我不管谁是老板,”王仙说,“那个姓周的不让我们做生意,如果麂子当了老板,我们就会更有钱了。”
  “什么生意?”我强压着怒火问。
  “贩毒呗。”小四冷笑,“白杨在哪儿呢?”
  王仙不配合。小四掏出一包烟:“我知道你自己是吸毒的。”
  王仙迟疑了。
  “不说就送你去监狱,还不帮你戒毒的那种。”警 察补充了一句。
  王仙无奈地说了一句“他们在JOSE开会”,接过烟沉醉地开始吸。
  我们上车离开,看到王仙吸毒的那一刻,我感到对父亲无比抱歉。
  
  晌午的JOSE宁静如森林,大门紧锁。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示意众人不要做声。说实在的,荷枪实弹的警 察们严肃的样子看上去挺逗乐。
  一个单间中传出说话声。
  “王仙呢?”
  “他断后,估计在路上了。”
  “不会栽了吧?”
  “栽了他也不会招,咱们都约好的。”
  “我根本就他妈不想干这事儿,我跟白杨无怨无仇。”
  “老板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想呢?”
  “周老板对咱们那么好。”
  “好个屁,根儿烟都不让抽。”
  “你他妈烟里有粉,人那是为了你好!”
  “别吵了行不行?对不对得起周老板咱都干了,现在咱们不是想继续害人,明白吗?咱们得想办法让自己脱了关系,我知道,你们当初大多都是被麂子逼的,那不是也没办法吗,万一查出来,谁去顶罪啊?你?你?还是你?”
  屋里一下安静了。
  警官使了个眼色,大队人马踢开门呼啦一下闯了进去,在我再三的担保之下,只有两个人被捕,讯问出了囚禁莫北的地址。一个小分队、我、小四、以及后来赶到的秀晖、刘宇京、阮锋,一群人一路鸣着警笛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那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农家小院,我想起麂子给我看的视频里有灶台和水缸。
  我们到达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了,虽然过了春分,太阳已经偏西多时了,似乎对这一片乡野没有丝毫的眷恋。就像一位高傲的姑娘相了一场亲后拂袖而去。道路是政府前两年大张旗鼓修建的,不久前才竣工,路边插着七扭八歪的褪色破烂旗帜。道路上如果不是堆着废弃的路障、冰淇淋筒和剩余的砂石,还算是挺体面的。这么一条宽广明亮的小康之路,与旁边的荒野丝毫不相称。荒野的尽头是模糊的白桦林,树干像刷了漆一样,刚抽出新芽。近处只有烧焦了的野草和零星的垃圾,还有一块一块巴掌大的小菜地、小窝棚。这样贫瘠的地里,居然插满了稻草人,它们的破衣烂衫与构成躯干的稻草纠缠在一起,在行洪的夕阳和猎猎西风中翻飞飘扬,其可悲程度跟我比起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北在一间破屋中被发现了。警 察想要跟我们几个朋友一起下车,我说不用了,这儿没有危险。往里走了两步,居然听见了一些声音,我欣喜地想:莫北还活着!我跟着秀晖进了一间里屋,正要推开门,只见门前丢着一件衣服,一条腰带和一只袜子,我愣住了。
  秀晖怯怯地自告奋勇打头阵,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我抬起头,没看到什么,只有扑面而来的一阵腐臭味。墙上大约一人高的地方钉了两条铁链,秀晖失声尖叫起来。
  莫北的双手锁在两条铁链里,本就遍体鳞伤的他,身上的伤疤又被新伤覆盖了。他几乎□地瘫坐在积了两寸灰尘的地上,从头到脚滴满了半透明的蜡,已经混合着血板结成块。裤子被撕扯得不像样子,褪到了膝盖处,他坐着的地方有一小滩血迹。
  他口中同样衔着一根铁链,这根铁链把他的脸颊勒出血痕。舌头僵硬地向前伸着,一直贴在脸上刺青处的创可贴不见了,露出青红相间的一片结痂。他双目圆睁,瞳孔放到了最大。死人的眼睛应当是无神的,可我从中看出了绝望。
  刚才听到的声音也是从这个房间里发出来的。我顺着莫北眼睛看着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台电视和一个录像机,播放的画面很模糊阴暗。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我看见包装纸壳上印着几个朱红色的大字:《激情GV:作家与服务生夜店实录》。
  他们□他。
  他们给他看了这盘录像带。
  他们虐打他。
  他们杀死了他。
  我杀死了他。
  我拿出从警 察那儿得到的万能钥匙,打开了铁链,抱起莫北,对还在尖叫的秀晖说:“走吧。”
  



☆、第 18 章

  亲人去世当守灵三天,我把父亲、李骁和莫北的灵帐摆了一排,父亲在当间。路过的人侧目咋舌:“这家人真可怜,一死死仨。”
  守灵的空地是阮锋他妈帮着找的,在离他们家不远的一片儿。他们家算是个城中村,这样的空地不少。阮锋的母亲一眼看到莫北的遗像就开始抹眼泪,阮锋沉浸在失去爱人和兄长的悲痛中,还要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来安慰母亲,表现出超乎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的镇定。然而当他母亲休息安顿后,他颓唐地靠在墙边泪流满面。
  刘宇京冷静地帮我打理一切,不时低声问我对各种祭品的意见。秀晖边哭边准备长明灯和香烛等什物,我嘱咐她不要在莫北的灵帐点蜡。李骁的父母也来了,我跟他们也多年未见,李骁的母亲头发几乎全白了,趴在地上大哭大嚷,秀晖扶起她不断安慰,还要认她当干妈。李骁的父亲埋头拼命抽烟,我跪在二老面前说:“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受到李骁的照顾,还有您二老当年对我像对亲儿子一样亲……说实在的李骁自从认识我之后确实麻烦重重,都是因为我的自私。这次,我的命也是他换来的,要是没有他帮我挡着,那一枪就打在我身上了……我知道您二老恨死我了,但我今后一定给您尽孝,我爸我妈都死了,您二老以后就是我亲爸亲妈,我一定好好服侍您……就是下辈子,我也给您当牛做马报恩!”
  李骁父亲挥挥手,并不想搭理我。
  秀晖紧张地看着两位老人,就像在医院那天紧张地看着阮锋一样。
  阮锋也跪下了:“我叫您二老一声爸、妈,谢谢您们这么多年来对我和李骁的支持和关爱。拥有这样的父母,是何其幸运啊,是我八百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我跟您二老一样深爱李骁,以后我就是您二老的亲儿子!”
  他又磕了两个响头道:“爸,妈!”
  “快起来,好孩子。”李骁的母亲扶起了阮锋,李骁的父亲迟疑了一下,也扶起了我。
  李骁的父母商量着去挑块好墓地,双双离开了。阮锋嘱咐道:“选一块双人的。”
  他们走后,阮锋冷冷地说道:“纪向南,我永远也不能原谅你。”
  我垂下眼帘。
  快十点的时候,接到了房太太的一通电话,她还不知道所有事情,她说:“两小时后我跟俩姐妹在紫云饭店等你啊,一定得来!”
  “什么?”我有点懵了。
  “不是说这两天聚一聚吗?”她笑道。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是想让她帮我找莫北联系过她。
  “房太太,告诉您个事儿,您别上火。”
  “哟,怎么啦?”
  “那本书……我不打算写下去了……房总那儿,帮我说说好话,他白费心了。”
  “你来了再说吧。”她不由分说地瓜了电话。
  太阳到头顶时,我看看表,决定去赴约。遗像上的莫北,笑得如夏花般绚烂,黑瞳里依然是看不透的深。
  我给秀晖打了个招呼,动身去了紫云饭店。
  
  “纪先生,您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闻讯赶来的房总干了一杯酒。
  我腆着脸说:“我初中毕业就坐牢去了,算不上知识分子。”
  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同来的梁社长脸上挂不住了:“房总,我敬您一杯。”
  “你他妈少来那一套。”房总道,“纪先生,您不能这么给我添堵。书你也写了十来年了,就是泡个妞这会儿孩子都打酱油了,怎么说不写就不写了呢?”
  我向房太太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她显然对丈夫和梁社长的到来不太满意,正和两个女伴唧唧喳喳地聊天,对我很快失去了兴趣。我连着两天没睡,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心情很不好,见房太太没明白我的暗示,只好说道:“梁社长,我这两天心很乱,仔细想了想,我为了写这本书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写下去了。”
  “你他妈有我失去的多吗!”梁社长勃然大怒,“十年来,为了你他妈这本破书,我人前人后装孙子低头哈腰跟人陪笑脸,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跟你定交稿期限,要是换成别的出版社你他妈都被告了几百回了你知道吗?仗着你有那么点名气在我面前指点江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房总反而说:“梁社长,过分了啊,劝劝就行了,您把话说绝了,以后还怎么合作?”
  我说:“梁社长,莫北……死了。”
  “关我屁事啊,他早就不是我的员工了。”他说。
  “他是为了这本书才死的。”我觉得我在胡扯。
  “那跟我没什么关系。”房总和梁社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他妈为了这本该下地狱的破书,”我尽量不让自己喊出来,“我爱的人去世了,对我有恩的朋友去世了,我父亲去世了,我朋友的恋人去世了……”我恨不得说全世界人都是我害死的,只要不让我继续写下去!可能吧,我又把对大家的愧疚全都推到了这本书上……我有愧于他们,难道是因为这本书吗?不,我是个自私的人,这才是主要原因……可是我不能再写下去了,《说你爱着》记录了我所有的历程和心理变化,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后我已经几乎垮掉,我怎么能忍心重温一遍那些伤痛?!
  “纪先生,”房太太忽然开口了,“我理解您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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