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邪神-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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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更显得多少凄伧。
长离一枭行年七旬,世上的沧桑他见得太多,也经得大多,很多在别人认为值得动情的
事,在他却只是包含在一笑之中,这时,他轻轻一扶老人沉稳的道:“兄台与老夫虽然不
识,但老夫却有一位小老弟欲向兄台打探一件旧日往事,刚才的一切,不值兄台如此感怀
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欠身,自己领先行向屏风之傍。
江青仍坐在原处未动,细如白玉的俊逸面庞上有著一抹红晕,虽然,这抹红晕并没有掩
住他的樵悴神态。
长离一枭过来后,向江青奇异的一笑,缓缓坐下,江青那清澈中带有愁意的目光,却一
直凝注著站在桌前有些迷惑与惶恐的老人及那位少女。
老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尽是苦笑著,青衣少女却羞涩不安的深垂著头,一时之间,空气中
弥漫著一层不调和的沉默。
长离一枭低沉的道:“小兄弟,不请人家坐么?”
江青没有说话,忽然,他与那青衣少女悄然抬起的双眸接触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有
著极度的温柔与迷惑,还有一股令人不能移注的怜悯的意韵,这股意韵,似曾相诚啊!
于是,江青宛如恍然大悟,蓦而站起,双手用力一拍,离坐行到桌前,又向二人脸上瞧
了一阵,神情十分激动道:“数年之前,在滇边绝岭之上,有两位老人家及其爱女险遭绿林
歹匪劫持,这位老人家,未知是否便是尊驾?”
老人闻言之下,不禁全身一震,退后一步,双目睁得滚圆,右手执著的二胡也在微微抖
动,他用一种沙哑而惊惧的语声问:。
“这位公子如何知晓?”
那青衣少女也紧靠著老人,俏丽而清秀的面庞上亦同时浮起一片畏悸与不安的表情,这
表情是如此深刻,深刻得令人一眼即可明白她对昔年那件可怕的遭遇在记忆中留著多么强烈
与鲜明的烙痕,是如何难以忘怀。
江青满足的吁了口气,喃喃的道:“是了,果然是你们……人生真是一件奇妙的
事………”
老人嘴唇又在颤动,他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僵硬了!
“公子,你………你也与那丧尽天良的狼山双友是同路人?”
江青蓦然仰首长笑,笑声里有著一股发泄般的愉快:“老丈啊,老丈,你真的不认得在
下了么?”
老人震惊的望著眼前这位英俊秀逸的年青人,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曾在何处
见过………
忽然,江青停止笑声,深沉的叹息,他悠悠的道:“沧海桑田,世事多变,记得昔年在
绝岭上见到二位之时,老丈尚是神足体壮,这位姑娘也是天真未泯,纤稚可喜,曾几何时,
老丈已是华发如霜,连令嫒也似乎世故得多了………”
青衣少女一直凝注著江青那双明亮而炯然的双目,她这时奇异的离开了老人身边,走到
江青面前,良久,她羞怯而又激动的道:“这双眼睛,是这双眼睛,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以
为这一生也不会再看见了……”
说著,她以手掩面,喜悦得低泣起来。
老人面部肌肉抽搐著,他瞪目注视著江青,又迷惑地看看自己的女儿,于是,他突然抢
上一步,噗通跪倒在江青身前,语不成声的道:“恩人,恩人,老朽不料尚能再见到你,这
多年来,老朽全家没有一时一刻不惦念著恩人,供著恩人牌位的香案已换了三张,全家的财
物细软也被劫掠一空,但是恩人的牌位却未丝毫受损,老朽全家三人的性命,都是恩人所
赐,皇天有眼,叫老朽在入土之前,能够再度见到恩人……”
江青缓缓的扶起老人,绝斧客亲自端了两张坐椅请二人坐下,少女自襟上抽出一条手
绢,柔顺的为老人擦拭面孔上的涕泪,但是,她自己亦不免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
绝斧客又命早已吓得面青唇白的店家重新整治酒菜送了上来,亲自为一老一少布菜添
酒,边笑道:“来来,先吃点东西再说,别再哭了,在这等情形之下,原该大笑才对啊。”
江青这时第一次举起酒杯来浅契了一口,宽慰的道:“老丈,在下亦想不到会在这种地
方,这种场合遇见你们,唉,人海茫茫,在下亦以为难得再相见了。”
青衣少女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著江青,她忽然低柔的道:“恩人,记得在四年之前,恩
人把生命置之度外,施家父及小女子等以援手时,容貌彷佛不是眼前这样………”
老人连忙著了自己爱女一眼,著急的道:“傻丫头,恩人那时一定是戴了面具,否则必
定经过易容化装,你休要如此口无遮拦,恩人会不高兴的………”
江青豁然大笑道:“不,姑娘说得对,但是,为何在下尚未确实道出实情,姑娘却已知
道当年在绝岭出手之人便是在下呢?”
青衣少女有些羞涩的道:“恩人虽未道出实情,但论情论理,恩人已等于说明了一样,
况且………”
江甘晒道:“如何?”
青衣少女咬咬嘴唇,道:“在恩人为了救我们,与那个幸存的歹徒同时滚落断崖下的时
候。在那一刹之间,恩人投向我们的一瞥,这一瞥是如此深邃,如此真挚,令我全身颤抖痉
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一辈子存在我的心中……”
说到后来,她那美丽的双目,又已含蕴了盈盈欲坠的泪水。
江青十分感动的闭上眼睛,轻轻的说:“那时,我以为要向这丑恶的人世间诀别了,真
的+我是那样以为………”。
长离一枭此刻亦有些动容的望著那青衣少女,他料不到一个几乎坠落在风尘中卖笑的女
孩子,会有著如此丰富的情感,自然,更有著这般的纯稚与爽落。
青衣少女看看满桌的菜肴,又低声道:“恩人,你是个世间难得的好心人,阴间的鬼不
忍拖你去的,假如这样,夭底下便没有公理了,世上有几个人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呢?更
何况牺牲的对象又是与自己毫无关连的陌生人?”
江青淡然的,却又是感怀良深的一笑,这一笑中有著泪意,他沉穆的道:“姑娘,你是
个好女孩子。”
他又向老人道:“老丈,请与令嫒先用点菜,待会在下将同二位拜谒老夫人。”
老人双手乱摇,受宠若惊的道:“不,不,老朽怎敢劳动恩人大驾去看老朽那黄脸婆,
再说老朽居处甚为不雅,恩人去了只怕有污尊体……只要恩人说一个地方,老朽即时带同全
家前往恩人居处叩拜………”
江青喝了一口酒,笑道:“在下只是经过此处,尚未决定是否留居,老丈又一口一个恩
人,倒是叫得在下有些坐不住了。”
老人有些尴尬的搓著双手,呐呐的道:“恩人,不如此称呼,又叫什么呢?”
长离一枭在一傍插口道:“我说江青老弟,你到现在大约还不知道这位兄台的名字吧?
又不给老夫引见引见,又不讲明你们到底是那一门子事,叫老夫冷板凳坐得好不难受。”
江青连忙告罪,一面给二人引见,边歉然道:“在下尚不知老丈及姑娘大名如何称
呼?”
老夫与长离一枭及绝斧客见过了礼,边忙道:“不敢,老朽姓黄,草字为善,这是小
女,名叫倩倩………”
江青在口中反覆念了两遍,又似乎记起一件事情,沉声道:“黄老丈,在下记得在绝岭
之际,虽然老丈全家三口几陷贼手,似乎财物尚未被劫去,怎的如今却须以卖唱渡口?”
老人长叹一声,缓缓的道:“恩人去拯救老朽全家之时,老朽所带的两个家仆早已被那
狼山双友杀死,老朽的随身财物,亦已被那狼山双友的一干爪牙先行劫走,狼山双友所以迟
迟未去,完全是要以零碎手段,处置老朽夫妇,这两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更对小女存了非份
之想………”
江青又道:“那么,老丈居住滇边左近,又怎会来到千里迢迢的叶家集呢?”
老人抹了抹眼际的残泪,道:“不瞒恩人,老朽原居之处,并非老家,乃是家祖早年为
了一件事情开罪朝庭,被发配至滇境落籍,数十年来,虽然也在地方上混了个小小名望,却
非长久之计,待到老朽一辈,日思归回故里,加以年事已高,落叶也该归根,是而变卖了家
财地产携带全家起程,却不想行至绝岭,竟遇上了狼山双友那两个无恶不作的贼子。”
他喘息了片刻,又道:“恩人与那贼子同落崖底之后,老朽之全部财物亦已被劫一空,
几乎不能成行,在今日这般人情淡薄的世道之下,又能向谁求助?千里迢迢,不想法维持生
活,又怎能回得到故土家园?老朽苦思之下,只有出来卖唱的一条路,好在老朽早岁曾为了
自娱而学过一段时间的二胡,小女又略能唱些小曲,如此凑合。虽然吃尽了辛酸之苦,也能
将就著过日子……”
江青微喟一声,道:“以后,你们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唉,世道之险,确实有如洪
水猛兽。”
老人连忙感惭的道:“不,恩人对老朽全家已是大仁大义至极,老朽怎能再行拖累恩
人?今日得见恩人,老朽此生心愿,已属了了………”
他望了望身傍的爱女一眼,道:“小女年幼无知,在恩人神位之前,老朽已命小
女………”
说到这里,黄倩倩已羞涩无伦的深深垂下头去,江青正在迷惑的望著二人,长离一枭已
摇头苦笑,心中忖道:“惨哉,可能又是一段儿女债了………”
老人彷佛考虑片刻,终于红著脸道:“老朽为了我还恩人之洪赐于万一,已命小女于恩
人神位之前立誓盟血,此生永不婚嫁,永侍恩人神位之前,焚香伴炉…………”
江青做梦也没想到老人竟会对他感怀如此之深,闻言之下,不由目瞪口呆,老人又嗫懦
的道:“老朽明知小女与恩人实难匹配,是而老朽自思,小女于阳世之上不得以身相报,而
恩人那时滚落崖下,老朽以为恩人必已仙去,故令小女自立名份,异日会于地下,也好侍候
恩人…………”
江青慌忙双手乱摇,急道:“老丈,你这一著可差错了,休说那时在下生死不明,难谈
婚嫁,便是令媛终生幸福,也会因此而断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却做出如此傻事
来,实为不智,好在在下如今幸而不死,尚乞老丈尽速收回成命,不要为了这虚无瓢渺的恩
义而耽误了令媛的青春,唉!幸亏在下碰著了二位,否则真是罪过深重了。”
老人十分不安的看著自己的女儿,苦笑道:“恩人,一马不配双鞍,一女不嫁二夫,小
女已在恩公神位之前盟誓许身,又怎能骤然更改?恩人不用娶聘,只收小女子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