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行缓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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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哈哈,我忽然觉得,我这样很罪恶。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叫我,说是可以开饭了,走近桌子一看,三菜一汤,有色有香,伸手抓了一点放进嘴里,先尝一口,味道也不错,再伸手时,被另外一只手拍掉,抬头看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的脸稍稍一板,说,“长大了反而不知道饭前要洗手了?”
“嘻嘻。我去洗手。”我笑着应声。
“怎么样?”看着我先吃了几口,他很期待地问道。
“恩,不错不错,小叔的厨艺进步神速!”我一边吃,一边称赞,还特地空下会儿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夸我还是损我?”他白了我一眼,却是宠溺的意味。
“当然是夸你,当年可是让我们吃得上医院,今天的色香味俱全,真的很不错啊!”我嘿嘿一笑,对上了他一脸的无辜。
“那个不是还小嘛!”小叔有些尴尬地辩解道,“所以我很努力地练习厨艺!”
嗯嗯,哈哈,两个人想起小时候那次意外,都笑了起来。
那天,本来妈妈要带我们去游乐园的,但是因为一通电话,妈妈说突然有急事就出去了,留下我们两个,说是要吃什么就打电话叫外卖,想来也是很便捷的,就放心地走了。那时候我们两个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好放到一个做菜的节目,做出来的菜,看起来特别好吃,我就嚷着想吃,小叔见我的样子,便拍拍胸脯说他会做,还在我半信半疑中,他抄起家伙就开工。
过程说实在的,其实还是蛮顺利的,除了偶尔锅子会突然冒烟,弄得厨房一片迷蒙,然后他突然被烫得把锅盖掉在地上,砰砰啪啪地声音此起彼伏以外,他还真把那道菜做出来了,不过这是他说的,我看着盘子里那堆黑乎乎的东西,任他怎么哄我,怎么说好话我都咬紧牙关摇头,最后无奈的,他为了验证他做出那道菜了,自己把它全部吃了,还硬撑着说很好吃,当然对于这点我很持怀疑态度,毕竟他那时那么纠结的表情,怎么也不会是明眼人看不见的。
以至于,最后,最坏的结果就是半夜他喊肚子疼,爸爸妈妈连夜将他送进医院。爷爷奶奶赶来,听完医生的诊断,以及事情的始末,爷爷倒是淡然的表情说了句“胡闹”,而奶奶的表情有点凶,对着妈妈严厉地说了好多话,妈妈很顺从地在那边点头,不说话。那时虽然年纪小,但也会察言观色,那个情景就刻在了心底,像抹不去的伤疤一样,对奶奶的形象也更存畏惧感。
想到这里,气氛已经有点僵——
“因为这件事,让嫂嫂为难了!”他忽然开口,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没了先前那样轻松。
“恩。”我只是照着我真实的想法回答,然后说,“其实不怪小叔的,是我吵着要吃的,小叔只是——”
“如果我不逞强的话,也就——”他打断了我的话,却没再说下去。我知道他的想法,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而且当时的情况下,谁又会去责怪一个小孩呢,更何况他也是受害者?
自古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爷爷家和我家,本来这两边的关系就很奇怪。奶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对人一向冷冷淡淡,无形之间就有一种距离感和威严感,爷爷对这些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里的事全凭奶奶做主,就是拗不过小叔,才同意他往我们家跑的。
“哎,都是那么以前的事情,干嘛还要提它?”我摆摆手,露了个大笑脸给他,“啊,小叔,你的手艺提高了不少啊,好好吃啊,我要把它们全部吃光,哈哈!”
“嗯。”他似乎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笑着答应,“不过,也不要勉强啊,吃撑了也不好。”
吃完,拍拍撑得饱饱的肚皮,顺带便感叹了一声,弄得他像看一件新奇事物一样看着我,我只能嘿嘿一笑,换来他的摇头。饭后随便侃了几句,唠家常一样地谈了谈我在学校的情况和平时的生活,这么轻松平和的气氛,也只有和小叔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我们聊了很久,到后来我都笑他是小老头,管七管八的,爸爸妈妈在的话,都不一定管这么多的。他先是一愣,见我没什么,也笑笑,嗔怪我把他的好心当浪费,我淡笑。
后来送小叔出门,看他的样子觉得应该是有话要讲的,却始终没有开口,我直接问他,他又说没什么,叮嘱我几声后就道了晚安。我看着他走下楼梯的身影,随着灯光一明一暗地最终隐没,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
“来,一一乖,叫叔叔!”妈妈拉着我的手,对着一个高出我一截的男孩说道。
“……”我扭捏着,那时心里想的是,叔叔不都应该和逸贤、逸安叔叔一样的,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的男孩会是我叔叔呢?哥哥还差不多,可是妈妈却要我叫他叔叔,我不要。
“快点,小孩子要懂礼貌,快叫叔叔。”妈妈见我一直不肯叫,口气渐渐硬了。
“嫂嫂,她害羞呢。”他倒是不介意,笑着看我,一脸的温柔。
“呵呵,逸轩,还是你懂事。”妈妈笑着对他说这句,然后再转过头来严肃地对我说这句,“看看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一点了!”
我觉得有点小委屈,鼻子酸酸,眼里虽泛着泪,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他看看我,笑着对妈妈讲,“嫂嫂,我带一一去玩。”妈妈笑着把我的手给了他,还亲昵地抚了抚他的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他握着我的手暖暖的,轻轻的,柔柔的,但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太好。因为妈妈总是对他过多照顾,我害怕他会抢走妈妈。
然而,事情的后续发展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糟糕。有他在的日子,家里就会多好多好吃的零食,他总会陪着我玩,总是会让着我,就算偶尔的争执也会最终以他的妥协告终,而且也没有出现夺走妈妈的危机。现在想来,真是觉得小孩子的想法很幼稚。那时候,私底下我从不叫他叔叔,只有当大家面的时候才会勉勉强强、乖乖地喊一声,当然他并不在意这些,总是很亲切地待我。
他比我大六岁,长得也很好看,脸上总是会挂着笑容,说起话来柔柔的,声音也很好听,是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讨人喜欢的孩子。又对我很好,小孩子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好,所以其实我也很喜欢这个叔叔,相反的,逸贤逸安叔叔的孩子和我同辈,照道理应该更容易相处,但反不如和小叔来得亲昵。
小时候没那么多规矩,长辈们也乐得见我们相处如此融洽,只是奶奶在的时候,总有种无形的压力,那气场,让我不得不敬而远之。但只要奶奶不在,我就会缠着小叔,小叔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所以那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丁逸轩有个小尾巴,她的名字叫丁一。长大一点以后,规矩也就越来越多,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如影随形的,小叔也越发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再后来奶奶让他上私立的贵族学校,我也忙着自己的学习,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不过他会抽空来看我,每每总是让我很惊喜。有时候是在回家的半路上,走走就突然有人拍你肩膀,回头一看,是小叔;有时候是在学校里,课间的时候也会被告知有人找,走出教室看到他那灿灿的笑容;甚至和朋友在小店里乱逛的时候也能碰到他……我总是惊叹他的神出鬼没,却也欢喜他的神出鬼没。
寒暑假更加缤纷多彩,他带我去各种地方玩,游乐园,博物馆,美术馆等,几乎将整个城市走遍,反正和他在一起就一个目标——吃喝玩乐。
再后来,小叔就出国了,虽然我很不舍得,但他还是出国了,去往那个陌生而又遥远的地方,为此,我偷偷难过了很久。
关上门后,屋里空余安静。我倒在沙发上,周围的安静又给了记忆一个重温的机会,大概是因为熟悉的场景留有太多的温暖,一回忆起来往事就如潮水一般,挡也挡不住。今天的回忆有够多了,于是起身去洗澡,借此回到现实世界,将一切抛开,这一刻,我只想要安
安心心地睡一觉,无奈手机铃声的不配合,看到那个名字,忽的就是整一顿烦乱,接还是不接?最后还是将手机丢在客厅,回卧室寻一片安宁,蒙头大睡。
不得不说,回家的日子就像与世隔绝,大门不出,手机关机,阻断一切通讯联系,也阻断了一切烦恼。我乐得这样的悠闲,窝在家里看片子,饿了就吃泡面,不过我又懒得收拾,于是不知不觉这泡面盒子垒得倒也很是壮观,小叔再来的时候,看着我那一堆泡面盒子,直摇头道:
“一一,你就这么吃泡面,不行的!”
“啊?但是你看,现在泡面的口味可多了,一天一个口味,还不带重样的!”我指着那些花花绿绿不同包装图案的泡面盒子笑着说。
“哎,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小叔望了眼那堆泡面盒,又看了看我,着实很无奈。我看着小叔的表情,很可乐。
“嘿嘿,不就是等着小叔来给我开小灶嘛!小叔来了,就会有好多好吃的。”我走近他,拉拉他的手,撒撒娇道。当然是喜欢小叔来,这样我就不会是一个人。
他假意瞪我一眼,“也就今天我来了,要是我一直不来,你就一直吃泡面?”说着,撒开我的手,要去收拾掉那些泡面盒子。
我“嘿嘿”笑了一声,又看了看那些泡面盒子,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组合,灵光一闪,急忙阻止小叔说,“诶诶,等等,小叔,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吗?”
“行为艺术!?”他莫名地看看我,又看看那些泡面盒子,转而一脸好笑的表情,重新动手想要收拾。
我忙制止说,“诶诶,小叔手下留情!”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说,“留着做纪念!”
“纪念?”
“恩恩。”我点点头。
看见我一脸认真,他不客气地敲了我一下脑袋,嘟囔了一声,真搞不懂你,就转身去厨房忙碌,我冲着泡面盒子观望两眼,心里暗叹两声,不错,真是不错。然后就好逸恶劳般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有小叔在,真好。
看到一半,我就对着厨房喊了句,“那小叔就常来啊!”
“啊?”小叔听见我没头没脑的一句,回了一句疑问,不过,一会儿,大概是明白我的意思,又懒得睬我,就没了回应,一个人在厨房忙乎。我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调过来,很是惬意,很是享受。
我寻找着一个舒服的位置,从坐着到越往越下,最后变成横躺着,然后小叔的声音从厨房飘来,“一一,你手机好像一直关机啊?”我随意嗯了一声,注意力仍旧在电视上。原本手机有电的时候,不算别人的,光何墨的电话就是以10来计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夺命连环call,后来总算是被他折腾的
两块电板都没电了,于是手机清净了,我也清净了,我也就懒得再充电。
见小叔从厨房里出来,我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给他让了个位置,“大概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吧。”我笑笑说着,“平时的联系也不多,就没注意。”
小叔摸摸我的头说,“一一,手机还是要常开着,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联系,毕竟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嗯,知道了,下次一定把手机充满电。”我的心里忽的涌现温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在小叔面前,我还是个孩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