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令-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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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尖沙声音,自然就是在德丰裕绸缎庄看到的紫脸老者口龙眠山庄总管殷天禄了。他退出书房之後,青袍老人便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走向视窗,仰天吁了口气,徐徐说道:「这许多人,会凭空失踪,这倒的确有些古怪。」他这一走近窗口,凌君毅从花树空隙间,立可清晰看清他的面貌。这位名震江湖的龙眠山庄庄主,看去不过四十四五,生得肌肤白哲,黑须胸飘,温文秀逸,倒像是读书人模样,只是双眉浓了些,双目炯炯如星,一望而知是位内家高手。
方如苹躲在花树丛中,看到青袍老人站了下来,走近窗前,心头一害怕,不由地轻轻扯了一下凌君毅的衣角。这一动,碰上了一支树枝,几片树叶,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叶晃动,声音虽细,青袍人两遣寒光如电,直向两人藏身之处,投射过来,口中冷冷喝遗:「谁?」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一股慑人的威严,两人到了此时,无法再隐匿下去。
方如苹从花树丛中站起身来,低声应道:「舅舅,是我。」原来她是青袍老人的外甥女。她应声出口,立即回身道:「凌大哥,快随我来。」说完,分花拂柳,俏生生地走了出去。她忽然从「大哥」改称「凌大哥」那是「大哥」这称呼,当着她舅舅面前,未免显得太亲密了些,姑娘家心眼可真不少。
方如苹现身走出,凌君毅只好也跟着走出,两条人影,一先一後相偕越窗而入,走到青袍人面前。青袍人两道目光,扫过他们两人,尤其看了方如苹的一身装束,浓眉微微的一鼓,说道:「你是如苹?」方如苹咭的笑道:「我早就叫你舅舅了,不是我,还是什麽人呢?」一面朝凌君毅道:「凌大哥,这位就是我舅舅,龙眠山庄的庄主。」其实不用方如苹介绍,凌君毅早就知道青袍人就是龙眠山庄的庄主潜龙祝文华了。凌君毅只好双手抱拳,作了个揖道:「在下凌君毅,见过祝庄主。」方如苹在旁道:「舅舅,这位凌大哥,两次救了甥女的性命,我特地带来见见舅舅的。」祝文华目光冷峻,只是打量着凌君毅,微微颔首道:「凌老弟请坐。如苹,你去叫他们沏茶来。」方如苹低低地道:「舅舅,我和凌大哥要在晚上来见你,就是不能让人知道,茶不用沏啦。」祝文华心中暗道:「这小丫头,连夜来见我,不知有什麽事,这般鬼鬼祟祟?」一手捻须,目注方如苹,徐徐说道:「你们有什麽事?」方如苹压低声音道:「我们有一件十分机密之事,待来禀报舅舅。」祝文华微感意外,讶然道:「什麽机密之事?」方如苹目光一溜,一本正经地道:「舅舅,这件事十分重要,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祝文华看她神色凝重,心头疑信参半,浓眉微拢,说道:「如苹,舅舅这书房里,任何人末奉呼唤不准擅入,你但说无妨。」方如苹道:「我知道,只是我看还是把窗户关上的好。」祝文华捻须道:「有这麽严重麽?」方如苹口中「嗯」了一声,轻笑道:「方才我们躲在窗外,舅舅和殷总管说的话,我们不是全听到了?」转身走到视窗,关好窗户,随手放下了窗帘。
祝文华已在上首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如苹,你娘在家可好。」方如苹摇摇头道:「我没回去。」祝文华道:「那你去了什麽地方?」方如苹脸上微微一红,看了凌君毅一眼,说道:「我在路上遇到凌大哥,就和他在一起。」祝文华的目光,同时转到凌君毅脸上,含笑道:「老夫看得出来,凌老弟年事虽轻,英华内敛,一身所学,大有可观,不知令师是哪一位高人?」凌君毅还没开口,方如苹抢着道:「舅舅,你眼光真好,凌大哥是反手如来的徒弟。」祝文华动容道:「原来凌老弟竟是佛门高僧反手如来的高足,老夫失敬了。」凌君毅欠身道:「庄主好说。」方如苹听舅舅的口气,对反手如来似乎十分推崇,心头暗暗的高兴,一面低声说道:「舅舅,凌大哥是侦查「珍珠令」这件事来的。」祝文华颔首道:「老夫曾听江湖传说,岭南温家和四川唐家两位当家无故失踪,家人曾在他们寝室之中,发现一颗刻着「令」字的珍珠。前一阵子,「珍珠令」三个字,确曾在江湖上轰动一时,但事过境迁,目前已经渐渐淡下来了,凌老弟侦查「珍珠令」不知可有眉目?」方如苹抢着道:「舅舅,凌大哥因他母亲也在三个月前失踪了,是凌大哥的师父,要凌大哥到江湖上来侦察「珍珠令」的。凌大哥第一步,就到开封去找金鼎金开泰,因为少林寺药王殿主持乐山大师,也在三月前神秘失踪……」祝文华神情一震遣:「少林寺药王殿主持也失了踪?老夫怎的没听人说起?」方如苹道:「这话说来话长呢,凌大哥,还是你来说吧。」凌君毅当下就把自己求见金老爷子,索观「珍珠令」当晚在开封街上忽然有人给自己一封密柬说起,说到自己如何跟踪眇目人,如何遇上方如苹……祝文华凝目道:「凌老弟可知那锦盒之中,究系何物?」方如苹咭的笑道:「舅舅,你耐心听下去,就会知道了。」凌君毅接着又把鬼见愁唐七爷如何劫持方如苹,自己如何找上八公山……祝文华一手捻须,嘿然怒哼道:「四川唐门居然欺侮到你头上来了,如苹,舅舅几时也把鬼见愁抓来,吊他个三天三夜。」方如苹甜笑道:「不用啦,舅舅,我已经认了唐老夫人做乾娘了。」祝文华道:「这是怎麽一回事?」方如苹道:「凌大哥找上八公山,一剑破了唐家的「八封刀阵」,唐老夫人把我找了去,就认我作她乾女儿。」祝文华道:「唐老夫人也到了江南?」方如苹侧脸朝凌君毅笑了笑道:「大哥,还是你来说吧。」话声出口,蓦地粉险一红,当着舅舅,这声「大哥」不嫌叫的太亲了麽?
凌君毅道:「不止四川唐家,据在下所知,岭南温家还联合了南湘萧家和董天王做-路,另外少林的人,则以金鼎金老爷为首,一起跟踪下来。」祝文华皱皱浓眉,说道:「这运送的究竟是什麽东西,居然引起这许多人的追踪?」方如苹朝凌君毅眨眨眼睛,凌君毅接着从离开八公山,在正阳关附近,发现金老爷子留的暗号。自己两人就一路跟了下来。直到山南关,金老爷子的暗号忽然不见,好像他平空失了踪影,不仅金老爷子,就是其他两拨人(四川唐家和岭南温家)从山南关起,也都好像没了影子。祝文华一摆手道:「且慢,你们在王家饲堂遇上温老二和萧凤岗之後,就一直不曾见到他们?」凌君毅点头称「是」。祝文华又道:「当晚他们匆匆离去,是因为发现了董天王留的紧急记号,才赶去的?」凌君毅道:「正是。」祝文华一手捻须,沉吟着道:「董天王雄霸天南,一身修为,非同小可他这紧急记号,就大有文章……」口气微微一顿,目注两人,徐徐说道:「从山南关起,所有跟踪的人,全都没了影子,若说这三拨人,全被人家一网打尽,那是决无可能之事,他们同在山南关以北失踪,也许是被人家用计引开去了。」说到这里,忽然目光一凝,神色譬然道:「他们在山南关以北,把所有跟踪的人,一一引开,莫非那递送的东西,已经快到地头了?」凌君毅听得暗暗佩服,心中忖道:「江湖上人都传说潜龙祝文华工於心计,机智过人,看来传言不虚。」方如苹双眉一挑,暗地笑道:「舅舅说对了。」祝文华道:「他们送到何处?」方如苹道:「凌大哥,快说咯。」凌君毅就把如何在花溪遇上眇目人,自己如何跟踪,制住头盘小辫的老头,打开锦盒,才知他们一路掩掩藏藏,运送下来的锦盒之中,赫然是一颗「珍珠令」。祝文华手捻黑须,攒攒眉道:「一颗「珍珠令」也用不着如此转折。他们故作神秘,莫非是故意引人注意,别有企图?」说到此处,目注凌君毅,问道:「凌老弟,後来如何呢?」凌君毅接着又把头盘小辫者头在土地堂香炉之中,取出指示,要他们把「珍珠令」送与桐城德丰裕买五匹天青杭纺的人。祝文华听到这里,脸色不由一变,问道:「你们有没有继续跟踪?」方如苹笑遣:「自然跟了。」祝文华道:「那麽你们已经看到头盘小辫的老头,把「珍珠令」交给谁了?」方如苹抿抿嘴,轻笑道:「我们就在德丰裕对面茶楼上喝茶,看得再清楚也没有了。不过那头盘小辫的老头,今天扮成了个珍宝商人,很巧妙地把「珍珠令」夹在其他珠宝之中卖了出去,要是不知底细,只当他是替大太小姐买珠饰的……」祝文华目中寒光四射,沉声遣:「会是他。」方如苹道:「舅舅不相信?」祝文华目光缓缓看了两人一眼,沉吟道:「殷天禄随我十余年之久,平日尽忠职守,从无过失,如说他心怀异志,实在叫人难以置信……」接着口中「唔」了一声,望望凌君毅,说道:「凌老弟,你们在茶楼上守候,定是看得十分清楚,能否把当时情形,说得更详细一点?」凌君毅接着把当时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祝文华沉吟良久,才道:「他们把「珍珠令」送与殷夭禄,莫非想劫持老夫?」方如苹道:「我看就是这样。」凌君毅道:「在下离开开封之时,金者爷子曾和在下提起过祝庄主。」祝文华道:「金开泰怎麽说?」凌君毅道:「金老爷子曾说,「珍珠令」这帮人,所劫持的人,都和用毒、解毒有关,武林中除了四川唐门,以毒药暗器闻名於世,岭南温家擅使迷香、迷药之外,祝庄主也是一位用毒能手……」祝文华听得脸色剧变,轻轻哼了一声。方如苹睁大双目,奇道:「舅舅,我怎麽没听说过你老人家也会使毒?」祝文华脸上神色,瞬即恢复,微微吁了口气道:「咱们祝家从未在江湖上走动,真是以讹传讹,因为你外公昔年曾在咱们庄前救过一位伤重垂死的老人。那老人养伤三月,临行之时,留下一张秘方。当时正当流寇猖撅之时,所到之处,**掳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