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夜话-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邪看得一头雾水,不知他是中毒过深还是哪不对劲。
笑完的孔雀,深深看了她一会后,轻抚着她的脸庞道。
“你知道吗?我的命虽破,却很硬。”
她呆然地看着他那双此时像是很多情的眸子,然后担心地一手抚上他的额际探采他的温度。
“我没事,我已封住毒了,这毒待会叫我师父解一解就成。”
“你累了吗?”她看他坐在一根倒地的横木上不动,她也跟着坐在他身旁。
“很累……”他忙了整整一天,而她什么事都没做到。
无邪想了想,二话不说地把他的头压过来放在自己的肩上。
“歇一歇。”
孔雀怔然地张大眼,但并没有反对她这么做,过了一会,他放松地闭上眼,任林子里的凉风吹去他一身的疲累。
向晚了,眼看夕日都快降至山边,迎面吹拂而来的冷风让她的身子抖了抖。
“咱们回去了好不好?”肩头重得都快断掉的她小小声的说。
“嗯。”他这才发现他竟睡着了,忙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然而,她却依然坐在原地未动,“你怎了?”
“我饿了。”她很不好意思地抚着腹部。
“那就快走呀。”
“我饿得走不动了。”
“……”他也又累又饿,且他还中了毒呢。
他叹息地背过身子,在她的面前蹲下。
“若娘娘不嫌弃,臣背娘娘上山可好?”
“所禀照准。”她忍着笑,一手揉着被他睡到僵硬的肩头。
“谢娘娘。”他居然还得向她道谢?这事若让石中玉知道,肯定会笑掉石中玉的大牙。
柔软的身躯覆上他的身后,虽不能说是轻如鸿毛,但也够轻盈了。
他将她背好,任她两手环住他的颈间,而后迈开步子往山顶上走,当她的脸庞轻靠在他的背上时,他忍不住低首看着她环绕在他颈问的优美十指。
它们交错紧握,就像他此时的心情,既乱,又无章。
“孔雀……”软软的嗓音飘进他的耳底。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她再将他环紧一点。
墓里住惯了,来到外头后,无邪最不能适应的。就是夜晚。
以往安静无声的古墓,就连蜡烛燃烧的轻晌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在这处乡野间,满山虫哪整夜清唱不停,就好像有千百个人不睡觉都在外头唱歌似的。
被吵得毫无睡意的无邪推开窗,两眼无神地瞧着外头点点飞过的萤火,夜风轻轻撩起她一头没有绾起,垂曳至地的长发,她叹了口气。
也许她该去向宫垣拜师,学一学那个破空斩的,等她铲平这座山后,她就可能会有一个安静而又美好的夜晚了。
身后的门扉忽遭人轻轻推开,无邪侧首一看,登时变得面无表情。
“你杀了临渊?”她轻声问。
“是阿尔泰动的手。”身上还沾着夜露的丽泽很无辜地耸着肩。
与宫垣同睡的孔雀怎会没发现丽泽的到来?无邪将眼瞥向一旁的大宅,在心匠估计着若是她一嚷,究竟是丽泽下手会较快,还是孔雀的动作会较快。
“你怕我?”走至她面前的丽泽,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她的风情。
“怕呀。”她微微一笑。
“你不该怕我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嫂子。”他掬起她一缯发,再将她拉向他,“浩瀚知道你在这?”
“他知道。”
“他放心?”
无邪仰首看着他的眼,大抵也知道他为何会找上她。
“丽泽,那玩意不在我身上。”就连浩瀚她都不给了,她为何要给他?
“在哪?”他微微在发上施上力道。
怕疼的她蹙着眉,忍不住靠得他更近以减轻疼痛,这时,他冰冷的五指缓缓抚上她的颈项。
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惊慌,“若你要杀我,你最好是确定我不会活过来。
“你能怎么着?”他颇有兴致地扬高朗眉。
“我会以牙还牙。”
“你不怕死?”他再将她拉得更近些,直到她的身子贴到他的身上。
她耸耸肩,“怕什么呢?人终有一死。”
“其实,咱们也可以好好谈谈的。”他的指尖佣懒地抚着她细致的颈项。
“本宫没那个兴致。”
“那么,我该如何做,你才愿将石片交给我?”中土能找的地方他全找过了,所有与浩瀚亲近的人他也都搜遍了,就独独她,他近不了她的身,因浩瀚将她藏得太好,好不容易她主动走出墓底,他要不把握这次机会,恐怕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无邪但笑不语。
“即使我拿浩瀚来威胁你也不成?”他微眯着眼眸,指尖也开始使上力。
她冷冷笑问:“你真以为浩瀚对我来说很重要?”
“浩瀚重视你。”
“你不会以为我能在他心中占上一席之地吧?”真是抬举,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搞清楚她和浩瀚的关系。
“嫂子,我向来就喜欢你的自知之明。”丽泽听了似是很满意般,掬高手中的黑发低首亲吻,“若我说我很想自浩瀚的手中抢走你呢?”
惊慌自她眼中一闪而逝,而捕捉到她眸光的丽泽迅速揽过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他想吻上她时,她冷不防地问。
“你为何老跟浩瀚过不去?”只要是浩瀚的东西,他就想抢,只要是与浩瀚有关的一切,他就想尽办法耍夺过来,他究竟想得到的是浩瀚所拥有的一切,还是只是想要得到浩瀚? “因我与他有仇。”他的眼神有点闪烁。
虽不是谎言,但听来也还是没什么说服力。
“可你欣赏他。”她试探地问:“或者我该说……又爱又恨?”
丽泽没有反驳,只是低首想完成方才未完成的事。
她在他的唇上说:“若我不是浩瀚之妻,恐怕你连看也不会看我一眼,更何况是如此纡尊降贵,是不?”
丽泽身子猛然一怔,他定定地瞪着她,五指握紧了她的颈子,而后他头也不回地向第三者出声。
“西域将军,你若动手,恐难保不伤到她。”
“离开她。”手中提着百钢刀的孔雀,站在门边瞪着他覆在她颈上的五指。
丽泽边说边亲昵地搂紧她,“你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臣子,皇家的家务事,少插手。”
“我不会说第二回。”
“即使会伤了她也在所不惜?”他很想试试孔雀的底线。
“孔雀,你退开!”不希望他两人交手的无邪,这时大声喝向孔雀。
对于她的命令,孔雀有些难以理解,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表情。
“你在发抖?”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抖颤,丽泽忍不住拉来她的小手亲吻着她的掌心,“呵,不必那么怕我,浩瀚若知道,他会舍不得的。”
“东西,我是不会交的,若你杀了我,那就谁都别想得到,了不起大伙一块玉石俱焚。”她凑近他的耳旁,以他俩听得到的音量低语,“若你想退而求其次利用我来打击浩瀚,那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他并不在乎他的皇后是谁,你也很清楚,他这人不会为自己留个弱点,而我也从不足他的弱点,你最好是别把我看得太重要了。”
丽泽的脸庞霎时变得阴晴不定。
“你可亲自去问浩瀚我说的是真是伪。”她还鼓励他。
“若是如此,你就没有争夺的价值了。”他冷哼一声,捉着她的颈项使劲将她甩给孔雀,而后从容地从窗边离开。
为什么她最近遇到的男人都很喜欢把女人扔来扔去?
脖子痛得要命的无邪,两手抚着剧痛的颈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有去追丽泽的孔雀,两手扶稳她还在发抖的身子,先是确定她没有受伤后,这才小心地拉开她的双手,皱眉地看着那上头已是青中带紫的指印。
“娘娘……”再次开口唤她,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好沙哑。
她像没听见似的,一迳低首紧闭着眼。
“无邪!”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被他一吼,她这才回过神。
“你与西凉王在说些什么?”眼下的他,不担心这等小伤,他介意的是方才的那个男人。
“我……”她眨了眨大眼,突然问:“你上哪去了?”没效率,来得太慢!他这也算最高级的保镖?
孔雀挑挑眉,“你以为你能这样敷衍我几回?”
“这真的很痛哪……”她捂着自己的颈子,眼角还带着泪光。
“你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只在我面前装傻?”他和她不同,他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
她笑了,“我是在扮可怜,你没注意到吗?”
“不要想再敷衍我。”
无邪默默看了他一会,然后胆小地把脸别开,而满面严肃的他则是再把她的脸转回来。
她挥着小手,“不要瞪我,我很没胆子,禁不起吓的。”
“西凉王找你做什么?”
“他来问我几个问题。”他不都看到了?
“你怎么答?”
“照实说。”
孔雀沉吟了一会,问得很直接,“什么叫陛下不在乎他的皇后是谁?”这个问题她非得解释一下不可。
她咋咋舌,“你的耳朵这么灵光?”要命,不该听的他听那么多做什么?
“回答我。”他一手擒着她的下颔,不容她再耍花枪逃避。
她只好垂下眼睫,“我说的是事实。”
满心的疑惑得不到半点解答,这令孔雀有些气恼,匆地,他眨眨眼,这才发觉她披散着及地的长发,身上也只穿着单薄的睡袍,不胜柔弱的风情,登时直袭向他的眼帘……他的喉际上下动了动。
“孔雀,放手。”一直被他捉着,有点疼,她好声好气地说着。
然而他却发现,放在她脸上的手,一时之间,怎么也拿不开,而那股一直纠扰着他的甜味,也正自沐浴过后的她身上沁出,直勾撩着他的鼻梢,他忍不住俯身一把将她拥紧。
被他吓了一跳的无邪,无措地站在原地任他紧搂着,感觉体温向来就很高的他,此刻就像要燃烧起来。 “孔雀……放开我好不好?”
将下巴靠在她肩上的他,缓缓地睁开清澈的双眼。
不好,他一点也不想放开。
第七章
次日,日正当中,腹里唱空城已很久的宫垣,在找到了孔雀后,拎着手中的空碗朝他嚷嚷。
“这是怎么回事?”没饭没菜,脏衣还积了一大堆没洗,就连想生火煮顿饭,居然连砍好的柴火都没有。
反了、反了!他那身兼猎人、农夫、厨子,管家的不肖徒弟是怎了?他竟然在师尊的面前荒废家务?
孔雀瞟他一眼,“今日我有要事,你自生自灭吧。”
“啊?”宫垣张大嘴,愣愣地看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用力拍了拍面颊振作起精神,然后大步走出屋外,再拐弯绕至那个无邪正在采花的花园。
满心好奇探出屋外偷看的脑袋,很快即遭孔雀往后一扔的碎石射中,宫垣只好乖乖地缩回屋里。
花与蝶在园中交织成一幅画,就像是他曾在地底瞧见的八十夜话里的其中一幅,他忘了那幅画主要想表达的是什么,不过他记得,在那画中,也有个身着黄裙的美丽女子。
坐在图畔石椅上的无邪,仰着小脸,看他不带表情地走至她的面前,而后站定,两眼,就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过许久,她的两颊硬是被他看出两朵粉嫩的红霞。
这人……怎这样看人?她也会害羞的好不好?
在见着她不断游移的眸子,和她脸上的红嫩时,在孔雀脑海里那一张绷至界限的弦,清脆一响,断了。
他伸出一掌,在她不明所以时掩上她的双眼。
“不许想起陛下。”他沙哑地说着,并弯身吻住那双他早就想一亲芳泽的唇瓣。
他从不过问她与陛下之间,就像她从不曾问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