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执位07 归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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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恺,他脸上狠戾散开了,只是张略带稚嫩倔强的少年面孔,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聂行风说:“用力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其实……我没想那样做……”陈恺喃喃说。
“什么?”“谢谢……”这是聂行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只觉手上一沉,继而空落下来,陈恺的身体被阴风卷着在穿过十几层高的空间后,仰面跌落在建筑物前的平地上,似乎是种错觉,落下的那一瞬,聂行风恍惚看到陈恺脸上带着的一丝微笑。
“解脱,其实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是死亡……”这瞬间,聂行风知道自己彻底原谅了他,甚至想如果他们早些认识,也许他可以引导少年走入正途,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伤口在使力下涌出大量鲜血,聂行风用力按住腹部,挣扎着向门口走去,眼前晕眩得厉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弟弟还昏迷不醒,如果他再有事,爷爷一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腿开始发软,并不长的路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那股阴风一直跟随着他,让他感到无边的寒意。摇摇晃晃走到一半便摔倒在地,恍惚中听到有铃声传来,他茫然看向四周,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刚才跟陈恺搏斗时,手机摔到了地上。
聂行风拼力移过去,颤抖的手打开手机。
“董事长,我心很慌,你……没事吧?”张玄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聂行风想回应他,意识却在慢慢净空。
听不到回答,张玄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董事长,董事长,你怎么了!?”沾满血迹的手机从掌心滑落到了地上,聂行风只觉背后有股热流在飞快游走,火热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将自己紧紧笼住。陷入昏迷前,他恍惚看到对面建筑物的玻璃壁上隐约透出犀刃的影像,无数金光依照纹络飞快游走,一条虎形烈兽从炽火中咆哮奔出,将缠绕自己的阴魂瞬间吞噬殆尽……第五章张玄急匆匆赶回医院,就看到到处都站满警察,他一口气奔到顶楼天台,却被迎面扑来的强烈罡气逼得一滞。
那是聂行风的六合罡火气息,哪怕历经万年,他也绝不会忘记。
地上殷红的鲜血映入眼底,张玄脸色阴沉下来,眸里金色戾光一闪而过。
“我家董事长呢?”揪过倒霉的小徒弟,他喝问。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不知道嘛,我们也在到处找。”魏正义哭丧着脸说。
刚才他一接到报案,就马上赶过来了,才发现坠楼死亡的居然是陈恺,天台上也有大片血迹。从陈恺身上的伤口来看,血不是他的,那就只有聂行风,因为走廊上的监视器拍下了他追逐陈恺进安全楼梯的画面,从血量来看,聂行风应该受伤很重,可诡异的是,他人消失了。
到天台只有一条通道,医院里的人在发现有人坠楼后,第一时间就赶了上来,可是这里除了满地鲜血和沾了血迹的匕首手机外,找不到有其他人存在。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好好关在拘留室的凶犯轻易逃脱,还盗了警察配枪跑到医院来行凶,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死掉了,重伤在身的人又奇异地人间蒸发……魏正义拍了下额头,不知道这次的报告自己该怎么写才能蒙混过关。
“聂睿庭怎么样?”“他倒没事,可能是陈恺行凶时被董事长发现了,两人跑到天台上,在搏斗中董事长把陈恺推下了楼。放心吧,陈恺盗枪行凶在先,董事长只是正当防卫,最多是防卫过当,不会有事的。”“不是他。”张玄说了句让魏正义更迷糊的话后转身离开。
刚才他到达时,正好看到陈恺的尸体被抬走,陈恺的手因紧握而造成的淤痕清晰可见,痕上沾有鲜血,他可以想像得出当时聂行风为了拉住陈恺用了多大的气力,在生命和仇恨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张玄脸上浮出冷笑,这一局帝蚩终究还是输了,因为他不了解聂行风,如果那么容易被击败,那就不是战神了。天台上的罡气尚显虚弱,但已经足够了,这证明聂行风体内潜存的本能正在复苏,可以跟帝蚩一较高下了,可是,他受了伤,会去哪里?
眼神掠过地面上的血迹,张玄心情一阵烦躁,刚才他的预感没错,只是没想到场面会这么惨烈。顺着安全楼梯走下去,楼梯寂静,最初是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的,暗夜中传来接踵脚步,有个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紧跟着他。
张玄没回头,只道:“你蛊惑陈恺来杀人的事没跟我提过。”“想给你个惊喜嘛,看人类自相残杀真的很有趣,一个小小的暗示,就可以引出他们心中所有仇恨。”张玄哼了一声,“只可惜这套对聂行风不管用,他人呢?”“这一点我也很想知道,可是天台上到处都充斥着他的六合罡火气息,我放出的阴魂也都消失了,无从卜算。
”帝蚩说完,斜眼看张玄,“你好像很紧张他?”“我只是不想他死在低贱的人类手中,可以杀死他的只有我!”“要杀死他不那么简单,我已经失手几次了。”帝蚩说完,脸上又露出诡笑:“不过我也不急于一时,反正马上就到他命星衰败的时刻了,到时我取他灵力,你要他的命,大家各取所需。”张玄没回应,帝蚩又道:“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也算不出他去了哪里?不如我再加剂猛药,让他尝尝走投无路的滋味好了。”“我不用算。”张玄笑了笑:“他会主动联络我的,早晚。”聂行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杂物仓库里,他坐起来,本能地用手捣住小腹,却随即发现没有痛感传来,低下头,见腹部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伤口却已痊愈。
“恩公,您醒了?”一位白衣男子闪身走进,面容冷峻清绝,正是霍离的父亲赤炎。
想起曾经预见过火狐族地的那片惨状,聂行风忙站起身,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族里出了什么事?”“前日有人用法术引天雷肆虐,幸得恩公出手相助,我担心小狐有危险,把族人安置好后就立刻赶了过来。”赤炎在中途感应到聂行风的气息,顺气息过去后,发现他昏倒在圣安医院的天台上,怕有人伤害他,便迅速带他离开,并在这间仓库周围做了结界,封住行踪。
“我出手相助?”聂行风疑惑地摇头。他仅仅是预见而已,而且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怎么救援?
赤炎笑笑:“恩公神力无边,也许不需身临其境,只凭意念就能令天雷消散。”聂行风一头雾水,更是不懂。
到目前为止,他最大的灵力也就是随意穿越空间,用意念控制外界对他来说,难度好像高了些,不过仔细想想,当时好像是有一阵子的恍神,在恍神间自己做了什么还真是记不起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聂行风按按腹部,苦笑:“你别一口一个恩公叫了,我担不起,你治好了我的伤,我还要谢谢你呢。”“恩公的伤不是我治好的。”赤炎摇头否认:“您是远古战神,拥有不败之身,虽然我不知道您怎么会堕入轮回,投身凡人,但可以肯定,您还是拥有潜在的自愈能力,没有创伤能击倒您。”“等等,等等,什么战神,什么不败之身,你可以再说得浅显一点儿吗?”聂行风摆手打住赤炎的话,问。
赤炎看着聂行风,半晌,说:“看来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本是集五帝神力孕育而成的神,名唤刑。”当年天地初开,万物阴阳灵气交错,各种灵兽怪物横空出世,肆虐人间,刑奉五帝之命维持人间律例,以风为咒,以虎矩为神器,斩杀无数作恶兽怪,人称杀伐之神,亦尊称战神。
狐族曾受凶兽所扰,后来凶兽被刑所斩,刑斩杀恶兽时的凛凛神威让赤炎为之倾倒,当时他还是只没修成人形的小狐,却记住了属于刑的六合罡火气息,所以那天天火蔓延族地,山原中闪过六合罡气,他就知道是刑出现了。
昨晚当在晕倒的聂行风身上感应到相同气焰时,他才明白聂行风就是刑,也就是当年的杀伐之神。
“我好像在听《山海经》。”聂行风苦笑道。
他承认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脑筋反应是慢了些,无法真正解读赤炎的语意。就算他身上的伤是自愈的,也不能因此就说他是什么什么神仙,这也太武断了吧?
“也许我只是被你说的那个叫刑的天神救了,所以身上才会沾有他的气息,我只是个普通凡人而已。”“不,鬼影听您行令,就已经很清楚地证明您就是杀伐之神。”“鬼影?”“就是您的式神颜开,他是集冤魂怨灵化生而成的灵,当年恶兽肆虐,以致尸横遍野,饿鹰蔽日,无数枉死魂魄怨念深重,无法轮回,便形成死灵魂体,后来为您收服,成了您的随从。”这些其实是赤炎听说而来的,不过当年刑斩杀巨兽时,鬼影会跟随左右,赤炎见过他,所以之前当他看到颜开,立刻就认出他是鬼影,当时还奇怪鬼影怎么会成了聂行风的式神,而且功力大减,不过颜开不喜言谈,赤炎也就没多问,现在在发现聂行风就是刑时,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颜开以前更厉害?”“是,不过他是依附在您身上的灵体,如果您的法力被封印,他的灵力自然也会受影响,恩公,您不记得怎么堕入轮回的了?”他是杀伐之神?拥有怨灵侍从,而且还堕入轮回?
聂行风揉揉额头,觉得自己一时间很难消化赤炎的话,不过……想想自己昏迷前看到大楼玻璃上反射的异景,还有在九婴事件中,小白的前生御白风的确曾叫过自己“刑”,似乎杀伐之神一说不是空穴来风;再想想颜开,他的气质的确亦正亦邪,怨灵结成灵体的说法也说得通。
“既然你认出了我,那你知不知道御白风这个人?就是小离养的那只宠物黑猫的前生。”关系还真是有够复杂,还好赤炎听懂了,摇头道:“上古时我还是只未能修成人形的小狐,机缘所得,才有幸见过恩公一面,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恩公莫要焦虑,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想起来的。”“想不想得起来都无所谓啦。”聂行风嘟囔道。
比起前生今世的飘渺话题,他更关心的是目前的处境——弟弟还在昏迷中,他又在陈恺坠楼后无缘无故失踪,想也知道情况不乐观,而且出了这么多事,爷爷肯定什么都知道了,该怎么跟他老人家解释?
“恩公的弟弟没事,我去看过,他只是魂魄被摄,所以才导致昏迷不醒,只要取回魂魄,自会醒转,不必太过担忧,我已在恩公的家宅做了结界,妖灵无法擅入,恩公但请放心。”赤炎恭谨道。
聂行风本来还在担心爷爷的安危,没想到赤炎已有部署,对他的细心很感激,忙道了谢,说:“你……可以别再叫我恩公吗?换其他任何称谓都好。”其实他更想拜托赤炎别用那么崇敬的目光看他,不管他以往的经历有多辉煌,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凡人,被有万年道行的狐仙这么崇拜,老实说,他还真不敢当。
摸摸口袋,手机早丢了,还好钱包在,聂行风打算出去给爷爷打电话,却被赤炎拦住了,握住他的手,稍停了一会儿才松开,道:“现在可以了。”聂行风没追问赤炎这么做的用意,匆匆出了仓库,发现这里是郊外,午后暖阳高照,道路寂静,没有多少行人。他走进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