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沉沦-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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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语芊又喝了几口酒,随意抹了抹唇角,一瞬不瞬地望着贺熠,看到他眼里的同情和伤痛,她顿时摇了摇头,“贺熠,你在为我感到心疼和同情甚至气愤吗?请别这样,没必要的知道吗。之所以告诉你,并非为了倾诉,而是不想你再浪费时间去撮合我们。”
贺熠回神,嘴唇颤动。
凌语芊眼神变得更迷惘,那是一种似在回忆的眼神,幽幽地道,“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三年前,我爸妈跟我说,他穷,他一无所有,配不上我,但我还是坚持爱他,爱得深入骨髓、不顾一切;三年后,大家依然不看好我们,不过这次,是因为我穷,因为我没良好和雄厚的家庭背景,故配不上千亿家产继承人的他,没资格当他的妻子,可我依然嫁给他,一次次地包容他,包容他的家人,爱得无比卑微和隐忍。而事实证明,我们注定了你追我赶,不管怎样努力都达不到终点,我们的结局,是没有结局!”
“语芊……”贺熠更加心如刀绞,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
“今天在飞机上,我跟自己说,那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哭,过了今天,一切将真的结束,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之前是我太执着,太愚昧,以为没有他不行,其实,这个世上不存在谁没有谁就活不下去,那几年,没有他在身边,我照样熬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想我一样会坚持下去。就像日夜更替,黑夜过去了,白天会跟着来临,不管今晚发生什么,有多痛苦,明天太阳会如常从东边升起,地球会继续运转,而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凌语芊不停地述说,又哭又笑。
原本说好不哭的,可她还是无法克制,她打开了第三瓶酒,同样是就着酒瓶狂饮。
环视着夜色朦胧、水汽氤氲的湖面,她脑海像播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再开口时,嗓音略微拔尖,语气决然,“贺煜,你没什么了不起!没有你,我照样能活得很好,以后不管你和李晓彤甚至更多女人谈情说爱,都与我无关,都与我无关!”
说完后,她又接着喝,由于喝得太急,酒从她唇角溢出,滑过她尖尖的下巴,淌进她光滑的脖颈,她甚至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不停地干呕,然后,不停地打酒嗝,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继续。
贺熠越发心疼,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她口头上说会放下,但他知道,结果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假如她当时所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试问她又如何能舍弃?那三年间,二哥毫无音信,她仍坚守坚持,如今,得知二哥尚在人世,且还和她结成了夫妇,她必定更无法放下。
直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找不到证据能证实她上次所说的那件事,因而这个消息他一直没跟二哥提起,因为根据二哥的个性,一旦知道,必会派人调查,结果会由于那段过往被人故意隐藏起来而什么也查不到,那么,二哥肯定不信了,说不准,还会认为语芊是在编造这样的过往,说不定,两人的情况会更糟糕!
自己该怎么办呢?老天爷,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帮语芊,怎样才能使她不哭,使她不伤心、不那么痛苦?
贺熠抬起头,看向遥远的苍穹,跟老天求助,可惜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沉寂。最后,他忽然也拿起一瓶酒。
接下来,他们不再说话,却都一个劲地猛喝,凌语芊陷在自己的悲伤世界,贺熠则一直看着她,看到了她越来越醉,最后,醉倒在了矮桌上。
游船仍旧往前缓缓行驶,站在船头的弹奏者也继续卖力投入地表演着,一切,皆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安宁。
贺熠不急着带已经昏睡过去的凌语芊离开,而是继续自个闷饮,他把速度放慢,一杯一杯地喝,暗淡的眼仍牢牢锁定在凌语芊的身上,不久他又取出手机拨打给贺煜,结果和方才一样没人接听,他于是作罢。
夜渐深,晚风更凉,一会,皎洁的明月忽被乌云覆盖,满空繁星也散去,天空更黑更暗,蓦然间,黑暗中划过一丝丝亮白。
下雨了,晚风夹杂着雨丝,引致阵阵凉意。
贺熠叫负责掌船的工作人员把船划到岸边,然后将凌语芊抱起,离船,上岸,打的赶回酒店。
他刚打开凌语芊住房的门,手机突然有来电,独特的铃声让他马上知道是谁,便赶紧腾出一只手,迅速接通,果然,终于听到了那道期盼等候多时的声音。
“找我有事?”极具磁性的嗓音,问得漫不经心。
“二哥,你现在哪?在做什么?”贺熠下意识地问,久久都得不到回复,不禁继续,“你是不是和李晓彤一起?你不来北京,因为要和李晓彤庆祝拍拖两周年纪念日?”
电话里继续沉默了一会,才又传来二贺煜的声音,略微不悦地斥责,“我的事,不用你管!”
贺熠没理会,做出批评和责备,“我还以为,你是由于公务繁忙而无法来,想不到事实是你跑去和旧情人子庆祝拍拖纪念日!二哥,你已经结婚,你的身份是语芊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的事,不用你管!”贺煜重复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还冷和沉,紧接着,他嘲讽道,“我不去,不正和你意吗?假如我也去了,你又怎么有机会和她独处,怎么有机会听她倾诉?”
贺熠一听,更加羞恼,正欲反驳回去,凌语芊忽然酒气发作,呕吐了出来。
那熟悉的呕吐声,让贺煜给听到了,下意识地问,“她喝醉了?该死的,你竟然带她去喝酒?你竟然让她喝醉了?”
贺熠已经顾不得他,先是本能地把凌语芊带到床上,为她抹去唇角的秽浊物,待她不吐了,重新睡过去了,这才又拿起手机。
在电话里质问和怒骂了一阵的贺煜,一直得不到贺熠的回应,不由又急又恼,咒骂不断,连刚才的嘲讽话语也再拿出来说,“贺熠,你这伪君子,你心里其实巴不得我不去,好让你有机可趁,趁虚而入!还有,你算什么男人,竟然带她去喝酒,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她半寸肌肤,我不会放过你,绝不放过你!”
错过刚才那段电话的贺熠,也不禁被激怒了,再瞧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凌语芊,忆起她白天的隐忍、支撑和刚才在游船上痛哭流涕的可怜模样,他便也痛心疾首地吼了出来,“不错,我是带她去喝酒,我故意安排的,谁让你不来!是你有错在先,你怨不得人!至于你说我不是男人,那你呢?你的所做所为,难道就是一个真汉子?我也告诉你,语芊,我是要定了!我不会再承让了!”
“你敢?”贺煜咬牙切齿。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 099 被当猎物盯上!
“你敢?”贺煜咬牙切齿。
“你可以拭目以待!”贺熠也不甘示弱。
紧接着,电话里响起了嘟嘟声,贺煜把电话给挂了!
贺熠眉峰更紧,先是下意识地把手机举到眼前瞧了瞧,随即也挂机,重新靠近床前,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人儿,颀长的身躯缓缓坐于床畔。
一头长发柔如丝,巴掌大的脸儿绝色倾城,肌肤赛雪,吹弹可破,身材虽然不是特别高挑的那种,但比例很好,玲珑有致,不但能挑起男人的**,还能引发男人的保护欲,再加上她那温柔痴情、蕙质兰心的性格,简直就是天下男人最想拥有、最想呵护疼爱的女人!
如此完美的一个女子,二哥怎就不爱?怎就舍得伤害?假如是自己,恨不得捧在手心来疼呢。
想罢,贺熠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来,不过,眼见就要碰上她的脸时,他及时清醒。
刚才在电话里那样说,除了由于气愤而一时冲动,还有一种想刺激二哥的意味,再有,其实也是内心的真正感觉。
当然,这只能在二哥面前说说,对语芊,肯定不能坦白,尽管她对二哥很绝望很冷然,就算,将来她真的和二哥没有结果,她估计也不会再接受其他人,她的心已经给了二哥,即便她的人离开二哥,但一定会把心留下。
二哥,你何德何能啊!二哥,你好之为之吧!
带着羡慕的叹气声,自贺熠口中发出,他再朝她着迷地注视了一会,起身。
刚好,他的手机又有来电,这次,是他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贺熠稍作沉吟,便找了个借口,跟母亲说今晚会在外面过夜,不回去了。
语芊刚才说过,要他照顾她,将她保护得毫发不损,她是如此地信任他,故他不能辜负所托,再说他怎么舍得让她受半点伤害!
所以,就算这儿是很安全的五星级酒店,他也不放心喝醉的她独自一人睡到天亮,他要留下,好好保护她。
脱去西装外套,衬衣的领带也解开,贺熠到旁边的长沙发躺下,继续看着她,边再次回忆今天的情景,直到进入梦乡……
翌日,凌语芊在生理急中醒来,她连忙下床,准备进洗手间,不料脚跟才着地,只觉身体一瘫软,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她这才觉察,自己喉咙干涸,头爆欲裂,浑身无力。
美丽的眉儿微微地蹙起,她本能地伸手抱住头,昨晚的情景随即断断续续地涌上她的脑海,她先是一惊,立即查看身上的装束,见没任何不妥,紧绷的心这才又放下。
然后,她抬眸,缓缓环视四周,看到委就在沙发上的那抹高大人影时,感激之情再次袭上心头,还伴随着一股内疚,为他的守信用而感动,为自己的赌气行为而麻烦到他感到内疚。
这时,贺熠也醒了,见她跌坐在地上,迅速起身冲了过来,急切地道,“语芊,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凌语芊给他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解释,“估计是宿醉的关系,我浑身无力,头痛得要命,刚才下床一个不留神就栽倒了,没什么事。”
贺熠略微放心,把她扶起来,准备安排她到床上坐好,不过被凌语芊阻止,她俏脸微红,讷讷地道,“我……我想去下洗手间。”
贺熠见状,恍然大悟,于是改动方向。
凌语芊又是婉拒,“谢谢,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贺熠顿了顿,慢慢地松开手。
凌语芊抓住时间,试着重新抬步,总算勉强能行走。小解完毕后,她在镜子前观察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回到卧室,发现贺熠也已穿戴整齐,他还体贴地叫酒店侍应准备了解酒茶。
他突然在她面前扬起一颗不知从哪得来的嘉应子,像逗小孩子似的哄她,“小妹妹,这解酒茶虽然有点苦,不过良药苦口,再说,大哥哥为你准备了甜话梅哦,所以赶紧趁热喝了吧。”
他边说,边对她眨眼,样子很滑稽,然而凌语芊只觉鼻子一酸,扑簌扑簌地眼泪就来了。
贺熠一愣,继续用揶揄的语气道,“这还没喝就哭了,小孩子可不能这么娇气的哦。”
“人家感动不行嘛!”凌语芊不禁嘟嘴娇嗔了一句,快速抹去眼泪,把药给接了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光,还把嘉应子也吃了。
她端着空碗,注视着他,郑重地道,“昨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再说,你可是一点麻烦也没给我添到呢。”贺熠依然满面温柔和愉悦的笑。
凌语芊眼眶继续发热,但没再落泪,讷讷地道,“你昨晚不回家,你爸妈知道是因为我吗?”
“你说呢?”贺熠不答,反问,炯亮的眼眸饶有兴味,见凌语芊怔愣哑然,他渐渐收起玩妹,转为一本正经,“想不想见见他们?”
见见他们?见见他们……
虽然,自己和贺煜关系决裂,但名义上自己仍是贺家的媳妇,一场来到理应顺道探望一下贺一杰夫妇的,可又担心,到时见了面,自己会不会一时控制不住,将自己和贺煜的闹矛盾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