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艽螅心抗捕茫涣硪环矫妫镂蚩找裁挥芯耸荒眩飧鋈耸吕砺垡舶锊簧纤拿ΑR虼耍耸荒咽俏粕可矶ㄗ龅囊惶滋岚伪曜肌U飧霰曜嫉牡谝淮翁岢觯窃谌【游榇锏搅樯街螅簿褪恰段饔渭恰分械牡诰攀呕赜晒垡羲党隼吹摹�
观音以有意无意的方式提出这一标准,用现在的话说,完全是在为领导着想。因为虽然到了西天,但唐僧在取经过程中的贡献实在有限,表现也不抢眼。如果非要提拔唐僧也无不可,毕竟如来的地位和威望都是毋庸置疑的,但这种做法总归不好。现在好了,有了八十一难这个旗号,唐僧的成佛也就顺理成章了,按现在话说:看来还是按照一定的“组织程序”、一定的“人事规定”来办事的,并没有因为他是如来的弟子就放松要求嘛。当然了,也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卡着不让上,让他吃亏,该提拔的还是要大胆地提拔,要放手让他们去闯。
为了进一步增强这一人事理论的说服力,观音一点也不马虎,本来八十难、八十一难,旁人看来差不多,多一个少一个能有多大的区别。观音说不行,缺的这一难一定得补上,她就要较这个真。她越较真,对唐僧的提拔就越有利。既然自己提出了一个标准,就一定要让唐僧达到。这个意义在哪儿?我们可以反过来想,假设唐僧经过了七十九难或者八十难到了西天,这就事情本身来说,与八十一难区别不大,此时如来封唐僧为佛,别人会怎么想,肯定认为这佛不佛的,原来都是如来一个人说了算。但现在就不同了,由于“佛门中九九归真”,就有了一条大家可以遵循的客观标准,避免了诉诸最高权力者的专断意志,大家也有了努力的方向。如果有人经历了四十难、五十难或者六十难而没有成佛,就不必把自己的情况拿出来说事了。
有了八十一难的提法,就让人感觉这件事是有“定数”的,不去轻易怀疑其合理性。可以说,八十一这个数本身没有必然性,但是,现在社会把价值赋予了这个数字,那么它就变得有意义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使用这个标准解决了一些人事安排上的纠纷,这个数字就会越来越有意义。有时候,数字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但可以通过仪式、宣传等方式来让它有意义,使一些数字比另一些数字更有意义。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三年之丧”,就是这么形成的。又如,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军前,先沐浴、斋戒、筑坛,弄得神秘一点,您还别说,这么折腾一下就是比直接任命效果要好得多,好像是注入了一点什么神秘的力量,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现在人们再看这件事情,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事任命那么简单了,这萧何还真是挺会出主意的,有观音的做法那么一点意思。
八十一难的玄机(4)
这与梁山好汉排座次的做法大体上是一个道理。要说给梁山上一百零八位好汉排座次,真是一个令人伤透脑筋的问题,因为这涉及本领、资历、出身、学历、人缘、功劳、社会关系等等方面,怎么也摆不平,总会有人不满意。特别让人顾虑的是,不要因为排座次的问题,伤了弟兄们的和气,影响了梁山泊安定团结的大好政治局面。兹事体大,又不能不办,真是难哪。
在这种情况下,宋江提议建一罗天大醮,也就是要办一个大道场。以入云龙公孙胜为首,另外请四十八名道士为辅,施起了法术,说是要报答天地神明眷佑之恩。没想到,他们的心意还真让上天知道了。第七天三更,正当众人连续七天工作已经有点疲惫,三更时分更是昏昏欲睡之时,天上一声响,天门大开,从中卷出一块火来(估计是放的一团烟火),直钻入正南地下。宋江等人按上天“指示”,在那里挖不到三尺深浅,就挖出一块石碣来,“正面两侧,各有天书文字”,“乃是龙章凤篆、蝌蚪之书,人皆不识”。众人正在为难之际,请来的道士中有个叫何玄通的开口说话了:“小道家间祖上留下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那上面自古都是蝌蚪文字,以此贫道善能辨认,译将出来,便知端的。”这真是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何道士,家里竟有一部“天书字典”,而且何道士对字典背得很熟,也不用在翻译的时候一边查字典,直接就都翻译出来了。不管怎么说,天书给“译”出来了,那里面当然就是一百零八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最后排名。宋江立即声明:“天罡地煞星辰,都已分定次序,众头领各守其位,各休争执,不可逆了天言。”
对于何道士做出的突出贡献,宋江很高兴,“遂取黄金五十两酬谢何道士”,让他回家享福去了。李卓吾老先生认为,这个碑文,实际上是萧让书写、金大坚雕刻的,而背后出主意的则是吴用,施法术的是公孙胜。
虽然说办这个罗天大醮花了不少钱,但这钱确实花得值!不仅解决了一百多人排位次这个历来的老大难问题,还论证了梁山活动的合法性,表明梁山行动是顺应天意的。这个石碑事件传出去,对梁山附近的民心将有极大的影响。其次,对宋江的寨主地位再也没有什么争议和杂音了,关于寨主身份方面的问题是不会再有人提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宋江的政治纲领“替天行道”、“忠义双全”也被刻在石碑的两侧,从此,思想政治方面的工作做起来就方便多了,政策也更容易贯彻了。
八十一难的作用,与这个石碑基本相似,细节上虽有出入,从宏观上说是一个道理。有了这个“九九归真”与“八十一难”,唐僧的成佛似乎就成了天意、有了某种客观性,而不再是高层某官个人安排的结果了。你要说观音菩萨有私心的话,观音还不高兴了:你没看到吗,唐僧、悟空最后的职务都在我之上,我容易吗?我。
这时,如果还有哪位神佛想要追究唐僧的八十一难中有没有水分,就有点太不识时务了,只能用政治上非常不成熟来形容他。八十一难中确实有不少不是唐僧本人亲历,不过他作为取经队伍的“领导”,按照官场规则,路上的一切苦难都算在他头上,也是理所当然。这总比把一切功劳都算在他头上要好吧。他又不是和手下比谁的功劳大,不过是要比谁吃的苦多,这还不行吗?还有人非要挑毛病吗?
现在有一个很通俗的说法: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反过来说,唐僧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赢了。对于他来说,怎么跑都无所谓,反正他什么时候到达终点,比赛什么时候结束,然后就是宣布他获胜和举行颁奖仪式。唐僧是一个幸运的和尚,因为他的道路虽然曲折,但前途已经确定了,是光明的。对于取经行动的性质,五庄观的镇元大仙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他提前知道唐僧要来,即使本人不在,也吩咐手下人打两个人参果送给唐僧吃(一给就是两个呢)。清风、明月颇不理解,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凭什么给那和尚吃。大仙心说:你们哪里知道,这可是标准的“潜力股”。后来他本人也是非要送唐僧人参果吃,不吃还不行,要知道,那可是九千年才成熟三十个的呀。没有一点目的,二人交情又不深,这人参果难道是白给的?镇元大仙做的可是一笔长线“投资”啊。
作者简介:
周方银,1971年生,湖北仙桃人,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亚洲太平洋研究所副研究员,Oxford University Press出版的学术期刊the Chines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的编辑。1992年在华中科技大学获经济学学士学位,1998年在国际关系学院获法学硕士学位,2006年在清华大学获国际关系博士学位。著有《国际问题数量化分析》(2001年),《东亚安全合作》(合编,2004年),在《中国社会科学》、《世界经济与政治》、《国际政治科学》等上发表论文数十篇。
【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