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后我们不再是朋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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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天下了一场猛烈的阵雨,雨后是艳阳高照的晴天。他将考卷发给学生们后,自己闷闷的伏在讲台上睡。
爱情的不如意和工作的不顺心,久久的纠缠着他,他不知道这样下去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白白的消耗时间,浪费青春,无疑是一具“僵尸”,一个活死人,被谁都瞧不起。
他睡不着,也静不下心,便将头侧搁着,看着里面靠山崖的窗框,看着崖上茂盛的野草,野草上垂涎欲滴的水珠,在太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晶莹剔透;俄尔,一只白头翁飞来,停在一株刺藤上,它点着嘴去吸水珠,身子站在一个细枝上,细枝受不住它的重量,它的身子一点一点的,细枝便一起一伏,它的两个小眼珠盯着教室,也许什么也没盯的盯着。一会儿,它叫了一声,振翅飞去了。旁边一颗卷子树上,也许是稍远的一株柏树上,也许在哪里的草丛间,雨后的蝉声此起彼伏,有些直“┉吱┉”的鸣叫着,有些鸣着“吸我是”有的却是“父吸父吸吸我是”。它们拼着谁鸣的长,鸣的久;或许它们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拼斗着,谁知呢?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即熟悉又觉得陌生的教室,窗框,男生,女生。就要分别了,他深深的留恋这一切。
他打量着,打量着,一个女生偶尔抬起头来,象在思考,又象在看他;他看向她,她便认了真的看他,他们的目光久久的看向对方,周丽的眼神是叫他醉心的,真真的痴迷的,但他只能平静的看着她,他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周丽倒觉得他看自己不正常,又象看她,又不像在看她。她怕被人发觉他的失态,向他莞尔的笑一下,然后低头做着作业;再抬头看他时,他又将头趴在桌上了。
考试过了一半,郭俊康又将头抬起,扫视了一遍教室,看见一个男生看了他一眼,神色慌张的又低头下去写题。
他便起身向那里走去,那男生看见他过来,急忙的藏着什么。
郭俊康走到他面前,看见他的书在抽屉下乱翻着,想是没来得及藏好。
他向他道:“把书给我。”
男生捏着笔,口里一遍一遍的念着一道证明题。
郭俊康又轻声的道:“把书给我。”
男生方才看他一眼。
“把书给我。”他仍叫他拿书,这时前后两三桌的学生都看见了,纷纷的等着事态的发展。
郭俊康叫他们做自己的题,一个个才埋头继续做着。
“把书给我。”他的声音略略提高一些;男生又看他,那眼里分明有些瞪了。
郭俊康本不想生事,只是希望他将书给了自己,考完后就还他,谁知叫了几声不见他动静,他爱情的失意和工作的不顺心一下涌上心头来,想着连学生也不买他的帐了,他顿时一股无名火气上来,将手掌猛拍在桌上,大声道:“把书交出来!”
这一声惊动了全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有些看不见的甚至站起了身。
那男生象顿时失去了面子,攸的便站起来与他对立。
郭俊康见他虎汹汹的,一点也不服自己,顿时火了,又大声道:“你想干什么!”又道:“是不是就要毕业了,你就不服管了。?嗯?!!”说完,仍不解气,将他数学书抓出来,直扔了出去,也不知落在了教室的哪里。
男生大声道:“郭俊康,把书给我捡回来!”
郭俊康冷冷的道:“你说什么呢?你反了你?”
又大声道:“你给老子,爬—!”说着,将手往门外一指,“滚—!”
男生横声道:“把书给我捡回来—。”
“滚—!”
“给我捡回来—”
“滚—!”
“给我捡回来—”
“滚—!”
“捡回来—”
“滚—!”
“捡—!”
“滚—!”
“捡—!”
两个人象吵架一般。
同学们见了好笑,猛的看郭俊康伸手去拽男生,一面仍道:“你给老子爬!我不教你。”
男生拼力抓住桌子,口里道:“少你教我。”
郭俊康使力也拉不动他,将桌凳都拖乱了。
他再使力一拽时,听的“啪—”一声响,他竟把男生的衬衣从肩胫给撕裂扯断了;他不解恨的刮男生一耳光,转身欲走。
那男生从地上捡一块砖头就向他砸来。
身旁的几个学忙给他拿下。
郭俊康转回身,看见他这样,那种心情真是无言可对。
他悲怆又绝望的露出苦笑,长长的仰望头劲,很一会儿才走向讲台,想给他们说些什么,又觉得心里苦,只道:“你们把卷子,烧了吧”再想说些什么,说不下去了。
第十六回 (2)
他转过身,一直苦笑着回到寝室。
云无名回去两天了,雪儿去医院探望郭有名,只有李云在写字台前做着作业。
李云见他回来,笑喊道:“大哥。”
他没理她。坐了一会儿,他摸摸女孩的头,叫她好好做题,一面带着悲怆出去了。
郭俊康的离去,班上没有沸腾,也无人闹。
邱家宝站到讲台叫大家继续做试题;照不照抄翻不翻书都靠大家自觉;这也许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数学测验了,所以希望都认真对待,不要辜负老师的一片心。
考试完后,同学们先后去了,留下邱家宝和周丽。
周丽装了书本也要走,邱家宝说你把试卷给郭老师交去吧。
周丽说你是班长,怎么要我去交;你交你的,不关我事。
邱家宝说你劝劝他吧,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咱们不能让老师伤心。
周丽笑说凭什么要我去劝,你身作一班之长,该是你的责任。
邱家宝说咱们何必明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周丽听了,便不好意思起来,说明白什么。
邱家宝笑了一下,说我走了,你把事情办好,周丽见他要走,忙说你可不准到处讲,我爹已经有所察觉了。
邱家宝点着头,独自去了。
郭俊康出了寝室,想到处散心,却不知去向何处,下面那家烟酒摊的老板叫他抽烟,他顿了一会儿下去,老板散给他烟。他火辣辣的抽着,老板瞧着他有心事似的。他向他买了一瓶酒。老板说不来点下酒的?他想买花生,却买了半斤怪味胡豆,回头向后操场走来。
斜阳已变成夕阳,正慢慢的向山下落去,渐渐的,渐渐的沉,似乎要不是那山托住,它就一下掉下去。晚霞仍旧满天,仍旧火烧云,一排壮观。若不是路面上被雨水冲得光秃秃,很难想象午后下了一场雷暴雨。
雨后的空气是清新的,放眼看得见的玉米株已小半人高,长得郁郁葱葱,绿得黑油油的旺盛。一路行去,草间的各种蝴蝶,蜻蜒飞来飞去,一切都是那么生机无限,充满活力。
他却感受不到这生命的昂然。
他一路走,一路喝着酒,酒水涂满嘴唇,掉下胸劲。
他漫无目标的走着;碰见一两个人,他们打量着他。他不去看谁,直走着,摇晃着,不知觉到了那满无边际的枞林山。
枞林里光线暗淡。他又散漫的行着,然后随便找了个什么地方,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上,喝一口酒,抓一颗怪味胡豆嘣嘣的咬着。酒是苦辣的,他的心也是苦辣的,他便觉不得那酒苦,只当水一样,喝在嘴里无色无味。
一会儿,斜斜的山下有几个妇女或者姑娘慢慢上来,都背着满满的牛草,也或者猪草。她们穿着水靴,带着袖套。她们好奇的瞧他,一面路过他 ,向那面走去了。
俄而,一个人拉着牛不知什么地方路过他后背。他转头瞧一眼,看着牛一面慢慢的走,一面不时的啃着山上茂盛的野草,渐渐的也离去。
他又喝了一阵,感到头已无比大似的,一阵不知怎样的响声似在耳边,又似在远处,浑身也觉的飘起来;呼吸也迟缓,象有什么塞着一般。然后他也不知觉的就倒在了草丛间。
那酒已只剩下小半瓶,被他一只手碰翻,酒便往外如波涛般流溢。
他本来想拿酒再喝的,却将那瓶捞不住,那甁一古脑儿往下滚去,不知滚到什么地方藏着了。
他自我的在草里躺了一会儿,大约下面的大石顶的腰难受,便滚一下,侧卧在身边的一片浅草中。
雨后的草丛里是热闹的:蟋蟀跳跃,草鞋虫慢慢的爬,螳螂伏着不动,蝴蝶歇一下飞一下,蜻蜓象战斗机一样搜寻着什么,还有蝗虫,还有蚱蜢,蝗虫飞,蚱蜢跳;还有蠕动的蚯蚓;还有千千兵,万万将的蚂蚁,它们悠然的寻找着,问候着。一只飞不动的细小蜻蜓伏在草间慢慢的爬,几只蚂蚁搜寻着它。它们咬着它的细脚往后拖,拖未动,倒还向前爬些。几只蚂蚁对于蜻蜓的感觉无所谓,不存在危险的,蜻蜓仍旧往前移着。或许是被雨水击伤了,或许是嫩翅湿了不能飞动,它只能爬。几只蚂蚁见拖不动,便聚在一起碰了触角;然后两个往回爬,像是搬救兵去了。剩下一只还在和蜻蜓较着劲,周旋着,被蜻蜓毫无意识的拖走着。过一会儿,只见黑黑的一队蚂蚁凶凶的爬来,到了原地没有,它们便乱了套,四下的寻找着;后面的兵源源不断的在输送,头大身粗的蚂蚁单独着,象指挥的一些官;原来的地方便越聚越多。忽而又向前面浩浩荡荡的开去了,寻着了蜻蜓,它们便蚁涌而上,拖脚的拖脚,咬尾的咬尾。头上翅上不一时便将蜻蜓一身占据了。看不见蜻蜓,看见的只是一个蜻蜓状的蚂蚁群。蜻蜓挣扎着,扭动着,却渐渐的被蚂蚁往后拖了。
自然界有弱肉强食,也有强肉群食。
天已渐渐的黑了,林外倒还光亮着。
他侧躺了许久,半身已被草间泥土湿透,冷冷的。他吐着浓浓的酒气,想翻一个身,侧过来时,自己也不知怎的身子在向下滚,滚了些许圈,象有什么拦着他,头也撞在一个什么硬物上,把他碰痛了,全身也被石子硌的生痛。他努力的要爬起来。走了两步,脚下虚飘,又倒了下去,他便不想再动动了。睁一下眼,闭一下眼,渐渐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里,死一样的寂静。黑夜象鬼魅一般包围,从外面向林里包围。
不知过了许久,也似乎过了多少年,他听见有什么在喊着谁,他觉的在地狱,又觉得在山谷,他想去寻那声音,却一个人也无。
渐渐的他听见那声音在喊着“老师”;一时他觉得自己就是老师,开始感到那声音似乎就是喊他。他便要向那声音去寻,却不知怎么就醒了过来。
他看不见什么,仍如在梦里一般。
“老师,老师你醒醒。”一个女生喊他。
他细细的要认她,却认不清,只觉的恍惚里是个精灵,又觉的她在摇他,“老师,老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喝酒了?你醉了吗?你醉了吗?”
他好容易才想出一句话,懵懂的问着:“你,是谁?”
“老师,我是周丽。周丽,你想的起我吗?”
他喃喃着:“周丽?周丽?”
周丽嗯着道:“我找你许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醉的不成样子了。”
“周丽?周丽?”他仍喃喃着,“周丽,周丽?你是周丽?”
周丽见他已不认识自己,没有理他,将他身子拉起来,扶着他往坡上走。绊了几绊,方才走到草坪上,再要走时,感觉老师一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忙道:“你用点力,我扶不动你了。”话未说完,脚下被什么又绊了一下,她便摔在了草坪里,被老师满满的压着,她推开他的身子,她的肩背却压着他的一只手臂,她的一只手臂也被他压着了。
她正要起身,却听见他仍叫着她的名字道:“周丽,周丽┉┉┉┉。”他的声音象在哭。
她问他道:“你怎么了?你怎么喝醉了?”
她伸手去理他的头发,听见他说道:“只有你还想的起我,只有你还关心我。”
她问他道:“你哭了吗?你有什么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