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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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位置,还要往左去一个徽位。”
我将手往左移了移,见安莲点了头,才停下,但将将勾起弦就又被打断了。
“不是这根弦。”
于是我又停了下来,按他说的改了弦,但没几下又被打断了。如此折腾半晌,我也没能将那一小节曲谱弹明白,安莲无奈地一摇头,将手附在了我的手上。
我呆了一下,望着完全被包裹着的手,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大手将我的手抓起来,每根手指都与我的重叠,随着他轻轻的按压,我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那有些熟悉的曲调便蹦了出来。
“很简单吧!”
我还在傻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看,并没有留意到身边之人的问话。
“小曼?”
“小曼!”
覆在我手上的那双突然抽离,让我呼吸乱了一拍,我忙伸手抓住,生怕他真的没了。那人手一顿,便松了一来,轻轻回握住我的。
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我才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人,他笑了笑;“小曼!”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嘴角的笑容,如果这笑一直留着该多好,如果你一直对我这样笑该多好……
心口难以抑制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但我仍舍不得挪开望着那笑容的视线,真的很舍不得。
那种不舍甚至盖住了疼痛,直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我依然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敢松开,一如每一次他要走一样。
再次醒来,头脑里还有些迷糊,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平日并不爱搽脂抹粉,那味道自然不可能是我的,但奇怪的是这味道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闻过,让我忍不住想再仔细闻闻。
“醒了?”
偏头望过去,见安莲正坐在床头。
“感觉好些了吗?”
我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安莲笑了笑:“那就好!”
我正准备着撑起身,却发现我的手与安莲的手还握着,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抱歉!”
我也不知道我是该为抓着他的手道歉,还是占了他的床道歉,于是笼统地丢出了这两个字。
“无事,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你不必这样见外!”
我望向他,仔细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他嘴角微勾,眼梢也因为笑容而微微往上勾着,看似懒散随意,却专注异常。
“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我看你总是对着我发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觉得彼此有些眼熟呢?或许我们前世曾相识也说不定!”
我仔细回想了我与安莲为数不多的相处,好像每一次都会走神,总觉得好像有另一个人对我说过与他相似的话……
“你……多大?”
安莲眯眼想了想,才答:“大概三千多岁了吧,事实上我千年前才化的形!”
“化形?”
“我的本体是一株莲,长在落英山的莲池里,后来被师傅点化开始修行,千年才得了正果!”
“莲?”
我心里一惊,事实上,那天公孙恒说我是那个自杀了,然后把男人留给情敌的笨蛋陌然时,我虽觉得即便他说的是真的,与我来说也不甚影响,但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自在,对什么莲啊荷的也敏感起来。
安莲点点头,似看穿了我的想法,大笑起来。
“怎么?你以为我是前世负了你的那个涟青?”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也没否认这个怀疑。安莲抚着下巴皱眉思考了一会,颇为郑重地开口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呼吸一顿,灼灼盯向他,像不认识眼前这人一样,又将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他却突然抬起头来,冲我露出个六月艳阳般的明亮笑容。
“那正好!再续前缘怎么样,安莲今生可当真是还没个红颜知己呢!”
我被噎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难道你还惦记着前世?”
安莲略带惊异的声音又让我噎了一下,我还没来的及反驳,他却突然转了话锋。
“可是……你现在叫白曼不是吗?陌然是陌然,她属于涟青,而白曼只是白曼,你目前属于你自己!”
安莲的话让我指尖一颤,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有些酸涩,也有些温暖,他说的对,那些曾经是属于陌然的,而不是白曼。我茅塞顿开,甚至很想给眼前这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也仅仅是‘很想’,因为这厮后半句话也太没边儿了些……
果然,安莲下一句话,就把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对他的一点点友好情谊给葬送了,只见他笑得一脸春光明媚,颇为妩媚地冲我眨了眨眼睛,问:
“既然都过去了,那小曼不如忘了那些不太好的传言,与我再续前缘如何?”
我将抽动的眉毛压了下来,再没多留,利索地下了床,往外走了去,安莲在身后叫住我。
“小曼!”
我停了下来。
“我说的是真的,你好像就是我梦中的姑娘,你不也有同样的感觉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我没有搭话,很快地离开了这里。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却见青河正在院子里忙活着,走过去才发现他是在架篱笆。
“你弄这个干什么?”
我弯下腰,奇怪地问道。
青河并没有抬头,依旧忙着手上的活。
“这样才像花园不是吗?”
我直起身扫视了一圈,确实,加上一道竹篱笆,小院一下子便显得有序了,连那狗尾巴都似名贵了几分,再没有放养的疯样。
青河拍拍手站起来。
“这样也不会有人踩到你的花了!”
“你觉得它是花?……听说你们人间都管它叫草的?”
青河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那么在你眼里它们是什么?”
“……花……最好的……”
“是啊,你眼里是花那它就是花,在你心里它值得被珍惜,那它便当得起那份珍视,旁人心里是什么,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总归得到愉悦的还是我们自己!”
我想了想,对他的话表示了高度的赞同,再次欣赏了一遍他做的那篱笆,心里更觉舒坦了几分。
“今日怎么这么晚?可是安莲公子有事?”
我身体一僵,想起安莲来,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青河突然问起他,我颇有一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第一反应就是‘可不是我的错’,然后就是‘得瞒着’,虽然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样做的原因,但直觉告诉我,我必须要这样做。
我有些苦恼地在心里算计着各种可行的逃避办法,但都觉得不大好,于是只能保持缄默,还要竭力克制住那股心虚,尽力维持着一副无事的淡定样子。青河也当真没有追问,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主动转了话题。
“不是要学熬粥吗?来吧!”
说着他率先转身走了,我却并未因为他的善解人意高兴,反而更觉别扭了,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只得压下心里的不安,跟了上去。
本以为这便是过关了,没想到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一愣,站在了原地,他转过身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直直盯着我。
“你上次说若是喜欢那姑娘就该问问,那么我想听听,你的答案是什么?你可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
我彻底傻了,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眼里的期待和专注牢牢捆绑住,无法错开分毫,我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自己不稳的呼吸,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让我无法说出任何话。
见我久不回答,他眼里的神采很快消失了干净,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像是要抚我的脸,却在半途收了回去。
“抱歉,我本不想吓着你的,只是我怕我若再不说,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若是你觉得困扰,就当……我还没有说过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若不是我听得认真,许就错过了,他避开我的视线,苦笑一声。
“我怕是不能教你了,因为有些嫉妒安莲,我本想慢慢守到你开窍那天,他的突然出现却让我的计划落了空,我想我还没有君子到可以不计较,能够笑看着我心爱的姑娘为别人煞费苦心!”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重写的,改了很多,基本是全面整容,泪~ T T
☆、愿望
虽然青河的失落让我有些难过,但是到最后我还是没有给他他想要的答案,直到他转身,我才捂着心口跪了下去,他转身那一刻我心里有些庆幸,若他再看着我,我怕就藏不住脸上痛苦的神色了,可是怎么他孤单的背影却让我觉得比心口疼还难过……
等我缓过来时,脚已经蹲麻了,那阵疼痛也早已过去,只是回想起方才青河的样子我却一点也没觉得好些,我想去找他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见他,于是我就那样傻傻的坐在原地踟蹰着,直到第二日天明时分的细雨被风带着吹落到我的脸上,我才发现自己竟这样坐了一夜。
后来我仔细回想了那一天,那一天若不是我正好疼得说不出话,若是青河肯再多问我一遍,或是他能回过头来再看我一眼,或许我会点头也说不定,可是他没有,后来,当他终于再次问我的时候,我已失去了相信他的勇气。
事实上,那天他的话对我不是没有触动,被爱着怎么会不知道,曾经我感觉到了却不懂,到我懂了的时候,再反思过去,才发现原来我心里竟不知不觉也有了他的痕迹,他的话,他的每一个注目突然都清晰了起来。
有些惊慌,有些错愕,更多的却是得瑟,看来阿伯说的不对,也有年轻后生愿意娶我这样不懂诗词的姑娘,这许就是人格魅力,征服了青河这般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文化人,我很骄傲!
只是青河却不怎么体贴我恨嫁的急切心情,直到天大亮也没出来露个脸儿,若是往常我定是要抱怨他两句的,只是如今他身份不同了,虽是个倒插门,但姑娘我怜惜他,所以只在嘴上嘀咕了两声,却没去打扰他的好梦。
等了大半晌不见他屋里的动静,我便自己出了门,我仔细想了想,如今我既不能与安莲再续孽缘了,怎么都该与他说清楚才是,免得拖得久了多生事端。
计划挺好,可到了他那里却没找到他,想了想,便转身往乔木林去了。
倒不是我清楚他的行踪,仅是个猜测罢了,想来他这挂了视察名头的神君,也不该只是嘴里说得好听的,去河边碰碰运气没准能遇上。
于是我果然在那里遇上了他,只是他的情况却不怎么好,站在河边有些站不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好贸然出手,只一个飞身赶到了他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莲见着我笑了一下,正待开口,却突然瞪直了双眼望向前方,我转头望去,也忍不住头疼了。
“你姐姐?”
安莲看了看河里浮着的那人又回过头来看向我,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斜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没错,河里那姑娘就是上次我遇上的那女鬼,只是现在她站了起来,在河面娉婷而立。
“你怎么惹上她的?”
我小声问身边的安莲,安莲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
“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河边转了转?”
我毫不掩饰地向他投去不信任地一瞥,他摸了摸鼻子,很是无辜地望着我。
“方才不过是河面有些动荡,你一来这人就出来了,你确定她不是你血亲姊妹?”
安莲的话狠狠噎了我一下,我尴尬地移开目光,又将注意力放到在了那女鬼身上,只是这半天,她竟丝毫没有动作,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把我看得很是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三番几次找我?”
许是身边有个人的原因,我底气也足了几分,毫不客气地询问起那古怪的女鬼来。
那人依旧没有动,正当我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她突然向乔木林那边扫了一眼,但很快又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