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决绝夜伤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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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抚过那一抹湿,放进嘴里用舌尖舔了舔。
苦的。
傅尔夜闭上眼睛,抑制不住的心疼又席卷而来。每次都来的那么汹涌,那么剧烈。当他以为他真的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总是能够说服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次了。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手软,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可是,下一次,下一次。他都说了多少个下一次,他也不知道。下一次却还是没有来,一直没有来。究竟要被这个下一次推到什么时候,什么境地,他也不知道。他总是想,就这一次了,在放纵她这一次就好。
喉咙哽的难受,心里像是有个名叫寂寞的洞,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限放大,再放大。却始终吞噬不了岳千歌那个名字。
岳千歌,岳千歌,迎着他的心逆向生长的相思树,枝繁叶茂,甚至开出花来。它越是繁盛,他就越疼。可他却依旧疼的甘之若饴,疼的自作自受。
如何呢?他不过是爱她而已。仅此而已。
傅尔夜把手伸进怀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枚发结。黑色的两股发丝相互缠绕,拥抱成结。
发结,结发。原来,他和她就算是结了发,却依旧不能同心。
修长的手指看着手里黑色的发结,一滴泪暮然成伤。月光照着发结上闪闪烁烁的光点,多漂亮啊,连伤都这么漂亮。
傅尔夜抬手将发结凑到嘴边,微微颤抖的薄唇倾上,亲吻黑色的发结。长长的睫毛弯成一轮新月。
千歌微微苍白的脸还在熟睡不醒,明日,他便要去清劫山为季南治伤。还没过新婚就分离的夫妻,大概就他一个了。成亲了,还在分居的夫妻,也大概也就他一个了。
傅尔夜低头脱了鞋子和外衫躺上床,掀开被子钻进里面左手臂穿过千歌的颈下右手搂在她的腰间。跟她共枕一个枕头,他缓缓的放松了身体深呼吸。
她和他是夫妻,他这么做,完全是在履行他丈夫的义务。
傅尔夜这么对自己说。
等到从清劫山回来了,就跟她住在一起吧。不管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而他,此生绝不会放弃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死都不会。
、情到深处无怨尤(一)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傅尔夜抱着千歌睡得很熟。少有的没有做梦,他的怀抱搂着她的身体,是那么契合。鼻息间都是她的发香,等到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沉睡了一夜的大地,也照亮了她的脸。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她。
这一切,美得真的像梦一样。
睡梦中的傅尔夜还是无意识的勾起了嘴角,做梦都在笑。
子时过后一个时辰,千歌却开始不安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好像还越来越烫。
傅尔夜睁开眼睛,千歌异常苍白的脸不停地摇着头,额头还冒着汗珠,映着月光一闪一闪的。
傅尔夜一看,瞌睡就醒了大半。他用胳膊支起身子,右手摸了摸千歌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皱眉,随后,他利落的下床拿了外衣便出了房门。他甚至来不及穿上,月白色的外衣被他挂在胳膊肘上,鞋子都没穿,只穿了袜子便运功极快的跑去酒医的房间。
酒医睡在床上呈大字摆开姿势,嘴角好像还流着口水,不时的砸吧砸吧嘴。
傅尔夜砰的一声冲进来,捞起他的衣领拖着就往外走。酒医吓了一跳,双手把着傅尔夜的手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天要塌了?”
“如果她出了事,我会让你觉得比天塌了还要恐怖。”
酒医一下子就醒了大半,能够让傅尔夜冲到这里直接抓人的状况,肯定是那个黄毛丫头没错。
傅尔夜一脚踹开了房门拖着酒医就要走,酒医猛然想起东西没拿,连忙叫住傅尔夜。
“等会,等会,我没拿东西!一把老骨头都快被人拖散了。”
“速度。”
傅尔夜冷冷的丢了两个字,见酒医拿了医药袋子,揪着他的衣领踏着月光极快的消失。
片刻,千歌房里。
傅尔夜大手一扬,酒医被丢到床前,顾不了抱怨赶紧爬过去搭脉。瞬时,神色大变!只见他慌忙见撩开了千歌的衣袖看向她的手臂,也顾不得傅尔夜在旁边。这一看不要紧,酒医一下子就瘫坐到地上,面如死灰。
“什么情况。”傅尔夜看酒医情况不对,一脚跨过来拉起千歌的手臂撩开了袖子。
千歌手臂上,来来回回遍布着会游动的小鼓包,顺着血管游来游去。傅尔夜只觉脑海里一声惊雷炸开,不自觉的咬了咬牙。
“怎么会这样,上次的蛊虫不是都引出来了吗!”他侧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酒医,抬腿一脚踹着他在地上滑了老远。“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话!”
酒医哆哆嗦嗦的爬过来,声音有些颤抖。“她。。。她这是蛊虫没有除干净,现在看来。。。是。。。是上次剩余的蛊虫在她身体里繁殖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变异了。”酒医看着傅尔夜一副吃人的样子,低下头。
“变异?”傅尔夜挑眉,眼睛黑的像墨潭。
“是,变异了。现在的蛊虫经过了上次我的药物,已经生出了抗体。就是说,现在的蛊虫比上一次的要高级。如果用上次的方法,那是不行了。”
傅尔夜此时反而平静了些许,伸手拉下千歌的袖子,把她的胳膊放进被子盖好。
无论如何,总会有办法的。他不会让她死,他们才成亲不到三天。
“那就,换血。”
酒医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傅尔夜,他知道可以换血,可若是换血的话,对另一人的伤害是极大的。而且,不过是将蛊虫过度到另一个人身上,换一个人痛苦罢了。
“殿主,天亮你就要带着季南去清劫山。此时换血,对你百害而无一利。换血需要时间回复,而且,蛊虫会一天发作一次,个人功力更是要减半!”
傅尔夜侧头,看着酒医挑眉。
“那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酒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现在开始吧。”
“殿主。。。。。。”
“开始!”
“是。”
傅尔夜和千歌并肩躺在床上,他侧头,她的脸近在咫尺。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动到她的体内,他真的一点都不感觉疼,也不感觉难过。他只是很快乐。
他和她,此时,算是血脉相连、血液交融了吧。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他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她的身体里,也流着他的血。就好像,他时刻都能够感觉到她跟他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她的喜怒哀乐,他都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蛊虫一点一点随着血液移植到他的身体,他能够感觉到血液里流动的活物。有的,甚至在啃咬他的血管,一点点的刺痛并不是很剧烈。可他,却很高兴。
她,终于没事了。
渐渐的,疼痛感越来越强,啃咬的感觉,那种来自身体里撕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傅尔夜微微闭上眼睛,千歌的侧脸被眼睑一点一点遮住。意识渐渐模糊,他的视线,停留在他们血液交汇之处。
那里,是他们共同的流动着的生命。
天空蒙蒙亮,启明星在地平线上越来越暗,直到东边天空的光亮完全将它的余晖淹没。
傅尔夜睁开眼睛,酒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夜未眠。见傅尔夜睁眼,精神一松,打了个哈欠。
“这种事,有的人一旦睡着,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傅尔夜睫毛抖了抖,视线落在窗台照进来的一束阳光上。
他慢慢起身穿好衣服,月白色的衣裳今日却没有将他衬托的丰神俊朗,而是让他苍白的脸,更憔悴了几分。
傅尔夜从床上下地站起身来,身子似是晕眩般的晃了晃,伸手扶住额头。酒医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丸递给傅尔夜。傅尔夜伸手接过在鼻尖闻了闻,打开瓶盖倒了一粒吞了。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脸色恢复了少许。他转身,两手按在床上,低下头吻了吻千歌的眉心。她还没醒,大概,还要几日才行。
千歌,等我。等我回来了,我们就住在一起,我们会有孩子。你就算不爱我,也会爱我们的孩子。
傅尔夜起身,抬脚走到门边站住身子。刚刚好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一身月白色绣着银线的衣衫闪闪发亮。
“帮我照顾好她,我回来的时候,要见到完好的她。还有她的眼睛,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傅尔夜推门离开,只留下酒医一个人愁眉苦脸,一屁股蹲在凳子上。像是没了气的皮球。
“她的眼睛,是心病,是心病啊!你没听过心病还须心药医吗!我是大夫,我不是神仙啊!”
、情到深处无怨尤(二)
傅尔夜就那么带着季南走了,在他为千歌换血之后,甚至连说一声也没有。只剩一半功力的他一个人带着季南去清劫山药池。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温暖却不会烫人,快到冬天了,难得的好天气。
千歌还在睡,酒医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的身体,虽说跟傅尔夜换了血,可傅尔夜体内的血液几乎是这七年来炼出来的不怕任何药物和毒素。以她的体质想要适应这新的血液,还需要药物配合跟时间才行。
傅尔夜从重组夜殿开始,便勤练武功,更是服食毒素改变体质。基本上,已经算是百毒不侵了。他的武功能够像今天那么厉害,甚至练功时候的事半功倍,有一半是因为他几乎百毒不侵的体质。
如今,他跟千歌换了血,也就是说,他原来基本上百毒不侵的身体,现在只比正常人好一点点。当然,千歌的身体因为他的血,也对毒素稍微产生了一点抗体。
傅尔夜带着季南驾着马车去往清劫山,天快要黑的时候。总算到了山脚下。
傅尔夜一撩衣摆跳下马车,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很多人的样子,时不时有农夫背着柴火沿着山路或上或下。
一大片枯萎的草地,可以想见春天的时候,绿油油的一片中间还开着朵朵小花,一定会很美。
傅尔夜伸手撩开车帘,季南安静的躺在马车里,身下垫了厚厚的两床被子,呼吸均匀、虽然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泡了药池之后,该就会好起来。
傅尔夜放下车帘,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竹笛放在嘴边轻吹。竹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片刻,马车周围闪电一般出现六个人。看到傅尔夜后整齐划一的跪地行礼。
傅尔夜一身月白色劲装负手而立,瞬间,看到的人几乎都会以为他是王者,他天生便是让人跪拜的。
“起来吧,带季南上山。本殿要先去药池看一看。”
傅尔夜说完,抬脚向着清劫山的山路走去。
只是。来的,怎么不是她?
在傅尔夜身后的六个灰衣人留下四个带季南上山,其他两个对视一眼后,跟上傅尔夜的脚步上山去了。
傅尔夜不紧不慢的一个一个台阶走着,他好像就是来悠闲的看风景的。
虽然此时差不多深秋了,清劫山上也已经落叶成堆。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石阶上,沧桑而又古朴的气息瞬间弥漫。一声声鸟儿的低鸣在山路旁的林中不时变换着位置传来,森林的气息一直清新到肺里。这一切,都仿佛能够让人忘记尘世的所有烦恼。
“预言宫都烧干净了?什么也没留下?”傅尔夜走在前面,背着双手顺着山路拾阶而上。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就好像再说,今天天气很好,你吃饭了吗?
“是,护法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跟在傅尔夜身后的一个灰衣人低着头,回答了傅尔夜的话。
“叫她来药池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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