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夏未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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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说我说……杜子腾。”
“什么?你肚子疼?”夏蝶立刻翻身坐起,看向他,银黄的月光轻柔地洒满他的半身,朦胧中如梦如幻。
青年看得呆了,愣是没反应过来。
“喂!”夏蝶在他眼前摇了摇手,“疼得没反应了?还是你没有纸巾?别急,我有。”
“不是。”青年强忍着笑,说,“我的名字,就叫杜子腾。杜若、子龙、腾飞,光用耳听确实有些歧义。”
“真的?”
“真的。”
夏蝶想了想,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肚子疼!好名字,你这人也真行,带着这种名字还好意思先和我说,不怕我笑话你吗?”
“我已经习惯了。”杜子腾轻轻地说,掩饰不住的黯然。
夏蝶一听这话,笑容立止,斜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了?”杜子腾莫名其妙,为夏蝶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无措。
“无聊!你光想逗我开心是吧?”
“有一点。”杜子腾刚一回答,马上听懂了夏蝶的言外之意,赶忙摇头,“这的确是真的。”一边拿出钱包,一边说:“这是我的身份证,你可以看看。”
夏蝶无言地看着面前的小卡片,却是没有去接。他低头轻轻地说:“行了,我信你了。一个名字而已,我可以选择相信,相信你也没有必要欺骗一个根本就与生活不相关的路人。”
一股苦涩的滋味开始浮上杜子腾的心口,他看着对面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少年,像是在两人间隔了一层透明的面纱,始终是隐隐约约,它却没有力量去捅破它,虽然那只有一步之遥。
看来乘客周围的们真的很累了,竟没有一个被他们的小声争吵惊醒的,这倒是免去不少尴尬。夜依旧静静地走过,多少疲惫和活力,多少人间悲喜,终是要告一段落的。
“我叫夏蝶,夏天的蝴蝶。”睡梦中,梦中的天使小声告诉他。
“这个名字,目前还不适合你啊……”
……
……
在火车上的路途,往往是过得非常快的,尽管再怎么不适,夏蝶依然在不断地呕吐和眩晕中熬到头了。|Qī…shu…ωang|今天黎明,列车将顺利抵达北京西站,地处于中国的首都。
照例是半夜三更,夏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都睡不好旅途的最后一觉了,再进一步后,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到底是既定还是未知?前方就算布满荆棘,我也无路可退,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必须把我的问题解决了,完美地解决,不会留下任何的遗憾,我相信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因为我是湖阳高中的NO。1啊!
恩,现在就要准备好需带走东西,以免到时候落下了。
正开心愉悦地收拾着,蓦地一阵似曾相识的剧痛袭来,直接迫使夏蝶弯下腰,双手捂着小腹,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啊!”强烈的痛苦甚至让夏蝶暂时停止了呼吸,脸色“刷”地变得雪白,片刻前还柔软红润的嘴唇如今几无血色,神经紧绷着,全身僵硬。
“杜子腾……”他呻吟中大声喊出了这辆列车上唯一熟悉的名字。
“怎么了?”他被瞬间惊醒后,马上敏感地发现了夏蝶的异样。
“肚子疼……”
“有什么事吗?夏蝶?”杜子腾还是不明所以,围着夏蝶瞎转悠。
“你,白痴啊!!我的肚子,很痛啊……”夏蝶咬着牙说完这句,就再也说不动了,他快被气疯了。
杜子腾一想就明白了,他跳下床铺,跑到夏蝶的床前,蹲下身躯,急着说:“快上来,我先被背你去厕所,然后我再去找医生。”
“恩。”夏蝶艰难地挪动他的身体,正好安稳地落在杜子腾宽厚的背上,虚弱地说“快去,我快忍不住了……”
“抱住我,我要冲了。”
夏蝶顾不了许多,乖乖地照做了。等他的双手恰好环上他的脖子,两人已如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
……
夏蝶紧闭着双眼,不敢看一眼身下,抱着瘦弱的双肩,瑟瑟发抖。
痛苦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只是这里有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震撼人心的东西,让夏蝶总算明白了,什么才叫做身心俱惫。
透过昏黄的灯光,那地方有殷红的液体缓缓流淌,空气中浮动着轻微的血腥气,淡淡的,显得甜腻、湿滑。夏蝶清理干净身体,用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驱散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可它给夏蝶带来那难以想象的如噩梦般场景的精神冲击,已经在他的心口深深地刻上一道,难以铺平。
丢失的不仅仅是那部唯一能与夏之联系的手机,心灵的支柱,还包括他为那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的信心与坚强,那美好的展望。
夏蝶无力地靠在门边,轻轻地敲了三下,待对边同样回以三声后,他才松了口气,说:“你先请医生走吧,我用不着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杜子腾在外闻言尴尬地耸耸肩,摊开手对那尾行而来的医生说:“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可能不需要您了。”
医生笑着说:“没关系,为旅客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既然这目前没我的事了,我就先暂时离开。倘若病人还有什么吩咐,我们保证随叫随到。”
“谢谢。”
当夏蝶打开门时,门外只有杜子腾一个人,靠在一边,灯火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老长。夏蝶向他走过去,站在他杜子腾身边,默默地没有说话。
“你没事了吧?”几分钟过去后,杜子腾才说,语调干涩,说完还接连咳嗽几声,听得在一边的夏蝶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什么的,就是一不小心,手机掉进坑里了。”夏蝶不想他担心,就捡着比较轻松的话题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玩笑。
“什么?是那台新款索爱吗?”夏蝶曾不止一次拿它出来戏耍,杜子腾当然见过。
他点点头。
“那我帮你捞捞,兴许还可以捞出来呢!”杜子腾撩起袖子,就走进洗手间。
“没用的,我冲了好几次水了,早不知道流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夏蝶跟在他后面喊道。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那手机是他冲最后一次水时不小心摔落的,现在兴许还停留在浅浅的坑底,只是夏蝶不愿去看罢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杜子腾在坑边跪下,闭上眼睛,就要伸出手去。
几秒后,手上果然掠过一片清凉,不过他知道这远还没伸到底,那么……
睁开双眼,只见夏蝶正拿起水瓢,往里泼水,手上的湿迹,就来自这里。
两人有那么碰巧间的对视,可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眼里的什么,又很快扭头转开了。
再一次相遇,唯有相顾无言。
(第一次上3000,呵呵!果然人就是要有压力,才会爆发啊!)
第22章 霜雪4
“我们这时候也该分手了。”两人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夏蝶首先如是说,却是没有看向他。
虽然周边都是声声隆隆噪音,但杜子腾还是一字不落地听清楚了夏蝶的话语,这让他很是失落。一次在火车上再普通不过的相遇,居然让他生出盼望此次旅途绵绵无绝期的念头,是否太无知、太不理智、太可笑了?可只是一瞬间过后,杜子腾就从微弱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也好。”他勉强笑着答应,“那么,就这样再见了……我们会再见吗?”
夏蝶说:“当然会。”他把眼光定在杜子腾的脸上,“如果你不嫌我麻烦,”顿了顿,他低下头,继续说,“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吗?就当作再见的信物。”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这让杜子腾喜出望外,他把原本紧紧握着的手张开,伸到夏蝶面前。
一张小纸条,上面被人为留下了一小串阿拉伯数字。
夏蝶抬头望着对面的青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左手看看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身后停放着他的行李,一只黑色小皮箱,脸上挂满真诚的微笑。这些,都很美好。可令夏蝶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你看什么出来了?”夏蝶垂下眼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而只有真正的知情人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看出来了,你不像个男生。”
“只有这些?”同样的意味莫名。
“你是女孩子?”杜子腾其实也不确定,他跟着感觉走,他逼自己尽量不要往深处去想。所以在旁人看来,杜子腾依旧是那个杜子腾,从来没有心事的杜子腾。
夏蝶没有做声。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把纸条从杜子腾的手心里抽离,杜子腾没有抗拒。夏蝶接着轻轻地说:“你可以走了,倘若我今后还想见你,会主动打电话给你的。”
杜子腾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只要他肯收下,那就还有万一的机会,尽管那看起来似乎还很渺茫。
两个贫水相逢的旅人,就靠着这么一张小字条联系起来了,那微弱的连线,却缠缠绵绵,抵在双方的心头,一次次躲避时间无情的洗涮,终会再见。
“你怎么还不走?”
杜子腾颇为遗憾地叹息,他本还想帮夏蝶拦一辆计程车的,这样或许可以大致知晓伊人的去处,终究过于惧怕夏蝶的极度敏感,以为自己不怀好意,计划就此泡汤了。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拉着行李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忘了和你说再见,真不好意思,下次补上!”
夏蝶也离开了,迫不及待地,好似落荒而逃。
……
……
一放松紧绷的心情,夏蝶即有不知身处何处之感。北京西客站真的好大好大,这是在湖阳呆了十几年的夏蝶所无法想象的。曾经号称“亚洲第一站”,果真名不虚传,名副其实的超级现代化。
或许只有新兴的皇岛,才能和它比拟吧?夏蝶站在人流中间,胡思乱想,被冲击得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首次,他对自己以前的自信满满产生了怀疑,我自己,真的能独自在这种大都市解决自身的问题吗?大约是万一的可能,一万的不可能吧!
夏蝶在自我解嘲中拿出了夏之千叮万嘱的笔记:
“……等你到达北京西站下车后,先去北广场,那里交通方便些。不会走的话,就到处问路。记住,尽量问一些面目慈善的老年人,千万不要去找那些吊儿郎当的二流子,你给我乖一些,别到处惹麻烦。”
……
到了北广场,举目四顾,一片苍茫。夏蝶唯有带着苦笑继续看下去,“接下来就是要找出租车了,你别按以往的经验去马路边找,那都是违规的!北站有专门的出租车车站,在地下通道里,你给我好好地找,看图示,实在不行就再给我问!”
“非要问嘛?真麻烦。早知道就先把杜子腾那家伙留下来,这样方便多了,再也无需听你纸上的唠叨,人不在我身边,还想管我?哼,怎么不一起来?害我……”
夏蝶抽抽鼻子,总算找到地方了。只见那里停放着一排排颜色明亮的双色索纳塔,颜色不尽相同,夏蝶由此想起家乡湖阳那清一色的“出租车一片红”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想笑也笑不出来。也开始对夏之决定让自己到北京来进行整形手术赞赏不已,谁知道湖阳医院技术如何,总之,那是万万比不上北京的技术的,根本就是没得比嘛!
他刚打开一辆车门,与此同时,司机也走了出来,看了夏蝶一眼,并问道:“看你的行李不多,放前面方便些。”
夏蝶点点头,说:“好的。”他把肩上的书包脱下,扔进车里,行李箱也在司机的帮助下放在后座,接着夏蝶就势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扫了一眼未尝离手的纸条,笑着对司机说:“请麻烦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