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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心疼你的装纯-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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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巾子,那些红色却依然伫立在殿里,分毫不减。
远远地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眼睛望着地面印出的大片金黄色,开始走神。
不久后耳边有声音响起,仍是带着流沙一般的微哑。
“我以为你会等着我来揭,特意这么急赶过来。”
抬起头,殷雪随的脸被西沉的阳光染成了黄色。
我的手一扬,欲把盖头重新放回去,却被他止住。
他捧着我的脸,像刚刚认识我一样,细看了一阵,才再度开口,“寒意,你真好看”
“那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娶我了?”
他面不改色地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真想把你的脸划几道疤痕出来,让你看看我会怎样对你。”
我只是微笑。
他在我身侧坐下来,伸手揽住我的肩,“沈念凌也来了。”
我微愕地转过脸,下巴撞在他的肩上。
“他在哪里?”我问道。
“正在清昭殿吃酒。”
“他又不是朝廷中人,怎么会被允许去清昭殿?”
殷雪随也转过头,带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已经把他册封为国舅。”
“他竟然肯接受。”我愕然。
“大概只是图个方便,不出意外的话,大婚一过去,他便会奏请辞官。”
我沉吟一下,才将头逆转回去,“我想见他。”
“还要再等会,戌正时分我们才能去清昭殿接受百官朝拜。”
“还有这么久。”
“一个时辰而已。”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又将我抱紧了一些,“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今天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为什么要不开心?”
“那你开心吗?”
“为什么要开心?”
“今天本来可以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在怀疑,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突然扳过我的脸,低下头用力吻我的嘴唇。
我闭着眼睛,却似乎依然能看见他的与阳光不断交叠的脸。
直到我的全身都因为无法喘息而变得滚烫,他才放松力度,轻轻撇开脸。
“一切都是真的。”他飘渺地说着,再次将我箍在手臂里。
苍老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沉下去。
“寒意……”他的声音如同从锅炉里飘出来的袅袅热气,“奇怪,我居然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猝死。”
“你可是所有人里面活得最长久的一个,殷雪随。”
他的手指轻颤着抱过我的头,按在他毫无温度的胸口。
万籁俱静。
迟缓无力的心跳,像瓜果坠地时发出的声音一样,隔很久,才沉闷地响一两声。



、第几次告别

当震动整个大殿的恭贺之声响起时,我才猛然清醒过来。
这是一场盛大的喜宴,举行大婚的,是我和殷雪随两个人,高台下的达官贵人都是戏子,他们用近似于喜悦的神情敷衍着我们,像是自己在娶亲一样。
朝中高官,皇亲国戚,外邦使臣,个个都神情矜贵,举止得体,语言明显经过雕饰,却点到即止,十足庙堂里四处逢迎的高手。
只有念凌算是我的朋友,在这么多人里面。
然而他只顾着观赏歌舞,连看都没向高台上看一眼。
钟时坐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我的视线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找到他。
青鼎国今不比昔,从前那个奉幽国的心腹大患,今日却只得到这样一个席位。
殷雪随甚至连应付一下他们都觉得麻烦。
然而钟时毫不知情一般,一直只是一言不发地听曲喝酒,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也精准而虚假,痛所有前来赴宴的贵人们一样。
我回过头,发现殷雪随一直在看着我。
“是不是和夭凝成亲的时候很像?”他的嘴唇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这一次没有刺客。”我摇摇头。
“如果你真想见到刺客,不如回乐仪宫等。”
“不会有人说闲话?”
“你是皇后,这种小事你可以自己做主。”
我咬了咬唇,“那我先走了。”
“我会尽早过去。”他轻抚着我的发丝,浅笑着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猛然扬起脸,他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落在我的眼睛上。
我们不约而同地向后弹开。
他的手略微迟钝地在我头上停留了一阵,才渐渐浮出笑意,“如果累了就先睡,不要等我。”
我点点头。
一直走到与清昭殿遥不可及那种和悦得让人头脑发空的乐声才终于停下来。
我在略带寒意的夜风里站了一会,回到乐仪宫。
寝殿里的熏香换成了清淡温凉的水枝莲,又没有任何声音,空荡安静,衬得里面的一切喜色都诡异莫名。
一个男子背对着我坐在床前的宴桌旁。
我正要去探个究竟,那人已经回过头来。
“念凌。”我梦呓一般叫出声。
他轻松地笑了一下,“都说奉幽皇宫守备森严,我看也不过如此,堂堂帝后的洞房,我要进来,不也没费半分力气。”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如果殷雪随没有事先打好招呼,说不定你早就不费半分力气地死了。”
“也是。”他撕下一块羊腿,丝毫不矜持地塞进嘴里。
我这才发现,他面前的菜馔都已经是一片狼藉。
“怎么这样,你这次的宿主是乞丐?”我骇然。
“是乞丐还好些,这次我遇到的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放下羊腿,用油津津的手端起水,大口灌下去,“我一开始只卜到她的名字,司玉蝶,还以为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谁知后来一看到本人,就被她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这分明是个年过五十的浓妆艳抹的老鸨!”
我忍住笑意,“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说,我要改变她的命运,她说,好,你来帮我招揽客人吧。我当然没有答应,她马上就诬赖我非礼她,把我送到官府去了。”
“县尹也信?”
“他当然信,这个老鸨就是他的老相好,还每年都给他们送大把银子。”
我禁不住笑出声音,“真想看看你吃牢饭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没有吃过,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过你的缘故,简直倒霉得让人求死不能。”他一脸愤懑地咬了一口酥饼,“县官以为我真想横刀夺爱,抢他的鸨母,在牢里整天折磨我,没给我吃过一顿饱饭。”
“现在你怎么出来了?”我不由有些惋惜地说。
“这你得怪陛下,他在大婚前半个月,忽然就宣布大赦天下了。”念凌白了我一眼。
我望着他,突然觉得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出来,却又像是无话可说。
念凌又埋头吃了一阵,才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用白巾擦了擦唇角和手指,带着轻微的笑意对我说。
“是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清楚自己害怕的是什么而已。”
我睫毛一颤,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呆滞而错乱。
“你清楚吗?”我听见自己用如此脆弱的声音问他。
“我也看不透。”他摇头看向别处,“不过我想,也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沫合,我记得跟你说过,在你之前,我曾经为夜音效过命。”
“我也记得,对了,叫我寒意。”
“好吧,寒意,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我的说法吗?”
“莫非其实你没有见过她?”
“我的意思是,我要想帮她,必须得知道她和环的秘密。”
“但她似乎不可能会把这个告诉别人。”我终于从他的字句里听出一点蛛丝马迹。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样让她把心事尽数倾诉出来的?”
我点点头。
念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我曾跟杜千秋那个老怪物打过赌,最后他输了,就送给我两粒丹药,这种药用一千多种毒草制成,却没有毒性,反而拥有能迷惑人心的功效,一旦有人服下此药,必然心智受损,做事说话只凭直觉,绝无任何隐瞒。”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想——”
“我想大发慈悲,把剩下的一粒送给你。”念凌将手探入广袖中,不多时便摸了一个瓷瓶出来,“功力再深,也不可能在服下此药之后还能保持清醒。”
“你这是在鼓动我谋害国君。”我笑着摇头。
“没有毒,而且两个时辰之后,药效会自动消失,你不会承担任何风险。”
“可是如果引起他怀疑,我不会有好下场。”
“他不会怀疑你。”念凌走过来,将药瓶塞进我的手中。
我愣愣地看着手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念凌握起我的另一只手,控制着我将瓶塞拧下,揭开酒壶的壶盖,用瓶嘴对着大敞的酒壶轻轻一抖。
茶亮的药碗滑落出来,轻轻在酒面上一荡,便不剩半点踪迹。
“心里有疑问有怨恨有不满都应该对他说。”念凌轻声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仰起脸,满眼不解地看着念凌。
“这几个月,你在找我。”念凌笑笑,清净的眼神同样映入我的瞳孔,“虽然在牢里,我却知道,你一直在找我。这么些年来,我第一次被人惦记。”
“找你的人是殷雪随。”
“他也是因为你才会找我。”
“这也只是因为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什么熟人。”
“我也一样。”念凌无所谓地扬了一下眉毛,“所以,我不帮你帮谁?”
我的脖子仰得发酸,于是只能转下来,眼神荡回眼睛里。
“谢谢你,念凌。”
“我还要谢谢你才是,如果没有你们这群宿主,我简直无事可做。”
“这个国舅打算做多久?”
“说不准,我得用手头的权力逼那个老鸨说出自己的心事,再帮她改变命运以后才会考虑辞官。”
我忍不住抱怨,“你帮我的时候都没有问过我的事情。”
“能打听的在见到你之前,我都已经打听过了,见到你之后才发现,没有打听到的就算从你嘴里也套不出来,因为你在想什么,连你自己都不明白。”
我思忖地盯着酒壶。
“寒意,我该走了。”念凌忽然笑着说。
“不能再待一阵吗,这里的东西你都还没有吃完。”
“再待一阵,殷雪随就该找过来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祝福和温厚。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我站起身子。
“看缘分吧,到时候你别认不出我就好。”
“这怎么可能。”
“我这种人,一放到人群里去,你刻意找也很难找出来。”
“怎么会。你这样特别。”
“我只是个普通人。”念凌已经迈步朝着殿门的方向走。
“但你是我的朋友。”我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的身影一顿,回过头。
“我只是个江湖术士。“
念凌浅扬着唇角,声音和人一起,很快消失在大红色的寝殿里。



、最后的真相【终】

殷雪随果然在念凌离开以后不久便来到乐仪宫。
见到餐桌一角狼狈的样子,他先是愣了一下,“是你吃的?”
“不,是念凌。”
他顿了一下,“流浪的人,总会吃上这样的苦头。”
我不语。
宽敞的寝殿似乎一下子变得褊狭,耀眼的红色也都像蚊群一样,纷纷叫嚣着逼到身前来。
他却像局外人一样,在远离我的一把靠背椅上坐下,整个身体都沉默地靠上去。
他的手指放在扶手上,微微弯曲着,像一块碎裂的冰冷的玉。
周围的装饰如此热烈。
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只是冷寂,像是鲜嫩桑叶的怀抱里独自死去的蚕。
我先一言不发地坐了会,后来渐渐便坐立不安。
窗洞大开,无言的风泄进来,红色的帷帐飞蛾一般慢慢飞舞。
我走过去的时候,轻薄的罗裙随风掀动,拼了命地将我向后扯。
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子,微微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时候不早了。”
“叫我名字。”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踟蹰了一下,还是开口,“雪随。”
他突然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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