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你的装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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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奔向使臣的速度要比刺杀雪随时的速度快得多,很多人只看到剑光一闪,便听到了宴会队伍最末端传来的惨叫声。
再然后,十二具尸体零乱地倒在地上。十二把匕首,准确无比地插在他们心脏的位置,在夜明珠的明亮光线下,泛着噬人的寒光。
暗红色的血液流到洁白的地板上,像是茫茫雪地上开出的妖异花朵。
匕首涂了剧毒。那些人原本是多么迫切地想取了雪随的命。
侍卫首领韩谷迁这才匆匆赶进殿来,直直向雪随跪下,“微臣无能,放任宵小蒙混进殿,还请陛下赐罪。”
雪随微微牵起一丝笑意,“这十二名舞姬可都是人家费尽心思送进来的,又怎会让你轻易查出来?爱卿不必自责,把地方清理一下,莫要让死人扫了各方贵宾喝酒行乐的雅兴。”
便有一批侍卫面无表情地抬走了尸体,外面的宫人忙不迭地进来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又抬走了已经空着的宴几,在地上多放了几个香炉,才规行矩步地退了出去。
一场激烈的厮杀,十几个生命的消逝,一瞬间内什么也没有留下,似一个幻觉。
韩谷迁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被制住的舞姬,迟疑着问道,“那她们……”
“押回天牢,严加审讯。好了,你们下去吧。”雪随慵懒地挥了挥手。
这样一场腥风血雨,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殿下已有人在瑟瑟发抖。
大概也是一些原本就知情的。那十二个刺客个个身手不凡,他们一定以为,雪随必死。只是他们没想到,那十二名不凡的刺客,不仅没有完成她们的使命,反而站到了敌人的那一方去。
如今,他们是在担心自己的立场了。
然而雪随没有一点追究下去的意思,他回过头轻声向随侍的李公公吩咐了几句,李公公便笑着召了歌舞坊的人进殿来。
十多名湖绿衣裙的妙龄女子,面带娇笑地在血腥之气尚未散尽的殿内翩然起舞。
发丝飞散,裙裾翻旋,水袖飘逸,在舞池里氤氲的水汽之中,仿佛个个都是出尘不染的仙子。
众使臣的目光也不再凝聚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夜音身上,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歌舞,脸上全是陶醉的表情。
经历了太多不太平的人,早已把粉饰太平当做了习惯。
我百无聊赖地拈起一块雪花糕,正待放入口中,手却突然颤了一下,糕点落在了几上。
有杀气!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远远未达到第一流的水平,如果这杀气我都能感应得到的话,只能说明,它的源头离我非常之近。
离我近的人,只有——
我兴致盎然地向左边望去,只见到了西门,雪随,以及他的右侧立着的矢薇和李公公。
西门和雪随都是难得的高手,如果他们有了杀气,凭我的功力断然不会感受得到,而李公公人又温善无比,绝不可能有这么浓厚的戾气。
排除了这三种可能性以后,我向矢薇看了一眼。
她正紧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台下的正在喝酒的离川,微颤的右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配剑,仿佛随时要把它□的样子。
我不禁有些纳闷,作为雪随的心腹,她的定力一直是雪随最欣赏的地方,为何今天会这般把持不住?
更让我讶异的是,雪随对她的举动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样子。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同矢薇看着同一个人,眼神中的怨怼与仇恨,让我陌生到心惊。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就因为离川骚扰了他的疆土吗?
而台下的离川仍是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着,恍若什么也未曾察觉。
我疑惑地将目光他们三人之间游移着,莫名地觉得诡异,却又看不出一点端倪。
浑身突然有了被人注视的不适感。
我把视线从雪随脸上移开,正好对上离川座后的青衣男子专注的目光。
褐色的眼睛里装了些什么,我看不清,我只知道,那双宛若天成的眸子里泛着的光彩,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要将人毫不留情地席卷进去,不留一点活路。
从那双眼睛里面,我似乎看到了天地间一切美好与丑陋的事物,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生今世。
他魅惑至极地向我露出一丝浅笑。
那笑容……
那跟男妓一样妩媚的笑容……
我可以认为,他在勾引我吗?
我神思全无地盯着他。作为一个未来的一国之母,我,堂堂正正地失态了。
嘴边突然感觉到一片湿润,我低下眼,看见雪随手中握着的琥珀杯子。
“奉幽边境有一种奇异的果子,根茎细小,果实通红,朕特意叫人炼制成果汁送到宫里来,爱妃且尝尝,这汁水味道可好?”他悠闲地看着我,眼里的笑容温柔无比。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当即连连后仰。
“底下的人可都看着呢,爱妃这样拒绝朕的好意,是想让大家看我奉幽的笑话吗?”雪随温柔地将手抚上我的脸,同时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掐了我一把。
妹的……,比长相,也许下面那个害我受罚的小倌坊头牌还能稍胜一筹,比狠毒,比虚伪,比小肚鸡肠,我们家陛下一千年后找不到对手!
我在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逼视下,捏捏扭扭地咽了一两口。
热气立即从喉咙冲到了头顶,我的全身像被火烧了一样,又辣又热。
“爱妃害羞脸红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得紧。看来这琼仙水,还得多备一点呢。”他的头暧昧地靠在了我的肩上,嘴唇向我的耳垂吐着热气。
我斜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变态!辣椒水就辣椒水,干嘛还取这么恶心的名字!
那种被人注视的不适感又来了。
我向下看去,发现那个笑得像妓男一样的男人,已经不再笑了。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在紧紧相靠的雪随和我身上。
全天下都知道我出身低微,我被人看那么一两下倒是一点不打紧,不过雪随却是整个奉幽国至尊无上的君主,直视皇族在每个国家都被视为可诛九族的大忌,为何这个人会在这大殿之内毫无顾忌地做出这等不敬之举?
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使者随侍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居然是情人节,我去……,今天一个人抱着泡面看动漫,我去……,和以前任何一个情人节一样,我无数个去……!!!
、第三章 用心良苦
丝竹之声渐渐地稀疏了,大殿上的看客们纷纷收回观看表演时的慵懒之态,个个都变得警惕起来。
粉饰的歌舞升平已经过去,真正的表演,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酒宴队伍最末端的宾客纷纷命侍从捧了礼物献上高台。
一般而言,使者在宴会上赠的礼物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本国的政治倾向。如果愿意与奉幽国交好,献的礼品便采用奉幽国推崇的黄色,如果贺礼的颜色选用深绿,则代表有心依附青鼎国,成为青鼎国的附属。
如今各国给奉幽国献礼,却又逢上奉幽国国君与青鼎国位高权重的大将军皆在场的局面,无论得罪了哪一边,对他们来说都只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台下的宫人将礼品呈上来,雪随挨个地看了,只有玄卡部落送了一把族中勇士才能佩戴的金刀,其他国家都只是敷衍性地送了一些珍贵的象牙貂皮之类黄绿色调以外的东西,以明哲保身。
不管在什么地方,身居高位的人总是要比寻常人来的虚伪,明明已经暗中向青鼎低了头,却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扮中立,以谋求自己的生存。
唔,这是他们太不了解我们陛下了。凭陛下的性子,将来有了闲余势力,这些没有站在他这方的人,是不会有一个能过的惬意的。
但是他的脸上笑意还是很善良很纯真,“让大家费心了。”
不得不说陛下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风情的,有几个使臣看着他的脸愣了神,估计已经忘记自己是男人了。
台下沉默了许久的夜音突然笑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窃笑,后来却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放肆,到了最后,她的笑声已经大到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听见了。
雪随不动声色地看向夜音,“公主为何突然发笑?”
夜音捂着胸口,过了许久才让笑到发颤的身体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魅惑人心的脸庞在酒后泛出一点酡红,更是显得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这等的勾魂夺魄,让我深深地羡慕起这些殿中的男人。
使臣们都略带讶然地看着她,想要听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
“大家的贺礼,果真是费心呢。”她的眼底仍闪动着止不住的笑意,“又要讨好青鼎,又不敢得罪奉幽,就送这么些无关痛痒的玩意,不过各位真的觉得,只要两面逢迎,奉幽和青鼎就会放过你们吗?”
座下的人不知她的用意,纷纷面面相觑。
夜音轻笑了一下,盈盈地站起身,接过侍女手中的檀香木匣,姿态万千地向我们走来。
她脚下的铁环随着莲步的移动而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迎风而舞的红纱像傲然绽放的海棠花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从来没有在世上见到过这样美丽的女人。
她在大理石阶前停了下来,唇畔牵起倾倒众生的微笑。
“父皇年事已高,处事方面难免有些糊涂,先前对不住奉幽的地方,还请陛下多多包涵,今日夜音就在此传达父皇的意愿,望奉幽与亚竺再续盟约,百年交好。”
绝大多数的人都立即将视线投向御座下方的离川。
众所周知,亚竺向青鼎示好早非一日两日,如今亚竺公然“改嫁”,青鼎的面子怎么过的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离川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夜音一眼。
这么大一个美人……。离将军,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呐。
李公公忙跑下去将礼匣接了过来,呈到雪随面前。
雪随儒雅地一笑,“奉幽与亚竺本就是同存共亡的盟友,就算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事实也永远不会改变。这样孤倒是要看看亚竺国到底送了什么奇珍了。”
“等一下——”夜音的制止声使李公公打开礼匣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雪随挑眉。
“虽然夜音此次前来是为了改善亚竺奉幽两国的关系,但是这份薄礼,却并非是献给陛下。”
“那公主的意思?”
夜音潋滟的目光缓缓流动着,最后停滞在了我的脸上,“陛下乃九五之尊,素来不缺什么东西,所以这个礼,是送给沫合妹妹的。”
雪随静静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沫合缺少的东西,我奉幽国竟给不起?”
“正是。”在雪随安静却又压迫的目光中,她浑然不觉般从容点头。
雪随使了个眼神,李公公便捧着木匣来到我的跟前。
我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不是木料的清香,不是宴席上酒液的醇香,也不是金猊内香料的浓香,这是一种混合了栀子花的香味,却又似乎比栀子花的味道更为香甜,更为隽永的香气。它如同血液一般,从我的身体之内淌过。
这是我此生从未闻过的香气。
但是,我并不喜欢。这种香气飘进鼻子的时候,我甚至想要呕吐。
“沫合妹妹不想看看吗?”夜音已经坐回几旁,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不知怎地,我看着面前精致的雕花木匣,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极大的恐惧。这种恐惧大过于对陛下的,大过于对噩梦的,大过于对先前那段冷宫日子的,大过于一切的一切。
迎上夜音灿若繁星的眸子,我强自挂上一抹浅笑,“在打开它之前,夜音殿下是否能告诉我,你能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夜音轻笑着抿了一口碎玉酒,单唇轻启,“真相。”
这个词语,如同雷霆一般,在我的脑子里炸响。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我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