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你的装纯-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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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在一片长满深草的平地上停住脚步时,我仍然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他微仰头看向斜上方的月亮,沉默了一阵才语速平淡地开口,“殷雪随今天来过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吃惊,“你让人监视我?”
“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吧。”他语气不爽。
“那好吧,我的重点是,殷雪随来了,你对我摆脸色做什么?”我对他的冷面相对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想知道为什么?”他俯下头,对我微笑,“如果你不这样让人心寒,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以妻儿的名义骗走我的属下,减小对奉幽的威胁,若若,你这样做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吗?”
他冰冷地笑着,同时面无波澜地望着我。
我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神情不变地凝视着他。
“若若,对我善良一点,再大度的人,也受不了你这样永无止境的背叛。”
又是一个一口咬定被我背叛的人。
我没有解释任何东西。
我没有告诉他夭凝此刻的状况,没有告诉他当时听到夭凝的遭遇时,内心涌起的是如何复杂的感情。
我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他将我放在草丛里的一块巨石之上,我才不得不开口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离开。”他喷洒在我身上的气息如同驶过的风一般,带着生硬的味道,“我想你也应该尝试一下,被所有人抛弃的感受。以前的你,被太多人保护着,所以任性得恶毒。”
保护?我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在月光下明亮皎洁的石头其实是可以冷到人的骨子里去的。
可当他问我是不是很冷的时候,我摇头。
他迟缓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走远。
四周的草丛高高低低地跳跃着,像是一片不断起伏的蔚蓝的海洋。
广阔的,望不到尽头的,冰冷的海洋。
、谢谢你的血
第二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的时候,我并不奇怪。
让我觉得惊异的是,凉居然一直坐在床沿,并没有离开。
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和手下将士们一起谋划此次行动才对。
听到我坐起来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
“昨天晚上,我以为你会害怕,谁知道等了大半个时辰,你都没什么动静,我走过去看你时,你竟然已经睡着了。”他背对着我轻声说。
“嗯,外面睡着也挺舒服的,不过就是冷了点。”我淡淡地笑。
“听说你在冷宫里住过很多年。”他转过身,眼神幽暗地看着我,“那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让你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启唇,“跟冷宫没有关系,我只是……,突然想起跟殷雪随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满不在乎时,他对我千依百顺,可是一到我对他有了感情,一切就都结束了。”
“人本来就是宠不得的动物。”他接了一句,然后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向我,“你会这样对我,是不是代表着,你对我也有了哪怕一丝感觉?”
“你很好地验证了自己说的那一点啊。”
“不,不会的,我再也不会叫你失望了。”他激动地抱住我,“若若,我好开心。”
我岔开话题,“和西越郡的守官谈过了吗?”
他愣了一下才点头,“谈过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就算全城战死,也不会让我们这群贼寇踏入半分。”凉讽刺地露出一笑,“他们似乎忘了,在十年以前,这块土地还是另一群贼寇从我父辈那里抢走的。”
“这群人道貌岸然也得有个原因吧。”
“想必殷雪随在来见你之前已经找过他们,让他们知道了奉幽国援兵将至,所以他们并不想冒叛国的危险。”
我思索片刻,“那你想到攻下西越的办法了吗?”
“既然他们等着援兵,我当然得成全他们了。”
我惊异地扬扬眉毛,“你想让人冒充奉幽军队?”
“嗯。”
“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殷雪随并没有把当初赐给矢薇的令牌收回去,这些人也不知道矢薇已经成了我们的人,只要把令牌拿出来,不愁有人质疑。”凉懒懒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这才恍然明白矢薇能够毫无忌惮地出入奉幽地盘的原因。
可是殷雪随是何等慎重的一个人,怎么至于犯下这等致命的错误?
在我脑中一片混沌时,凉的脸再度凑过来,轻轻蹭了一下我的唇角,“你又在走神。”
我尴尬地牵了一下唇角,“我是在想,你手下的大将那边的军民肯定都是认识的,选出个合适人选并不好办。”
“有什么要紧,换一个没有带过兵的不就好了吗?”
“没有经验的人,你能放心得下?”
凉拍拍我的头,清浅地笑着说,“我当然放心啊,离南这小子,执行任务从未失过手。”
“你让南南去?”
“有什么不妥吗?”
我只觉得心脏被一条粗粗的链子勒住,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南南……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被仇恨蒙住双眼的孩子,留下也只是祸患。”
“你怎么知道!”我张大双眼,满面恐惧地看着他。
凉扶住我的肩,以异常平淡的语气开口,“你会为了那个害你的凶手而杀死红阴,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线索。”
“那么我是弄巧成拙了?”
“就算你不做任何事情,红阴醒了也会将实情告诉我。你知道,她毕竟是千绝门的人。”
我绝望地抓住他的袖口,“凉,放过南南好不好?”
凉波澜不惊地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若若,战争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在诅咒他了。”
“可是这样他很危险。”
“每个人上战场都会承载风险,如果他活下来,就是他的运气,从此我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他。如果他死在沙场上,就当是向你谢罪,从此你们互不相欠。”
他的声音冷漠得像溪水底部经历千年冲刷的密集的石头。
“他没有欠我,我也没有恨他,凉,收回成命好不好?”我恳求着用双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这次,他没有躲开,反而将另一只手举起来,轻轻放在我的颊侧,迫使我与他对视。
“你不恨他,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过。”他的喉咙里似乎堵塞着十分沉重的气流,连说句话都显得格外艰难,“而我——,当我得知企图谋害你的是他时,我恨不得让他死一万次。”
“可是现在我不是没事吗?”
凉细细地抚摸着我脸上的皮肤,眉间带着无可奈何的微微嘲弄的笑,“你的没事,不过是因为他没找到机会而已。你知不知道,在你安睡的时候,他要在我们的帐篷附近徘徊多少次?”
我浑身冰冷地摇头。
“那你又知不知道,昨晚我赶去苏引池那里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你们帐外蠢蠢欲动?”
我的脸已经由于震惊和麻木而变得僵硬,什么表情在上面都显得格格不入。最终我终于没有了表情。
凉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启唇,“若若,你从来不肯轻易对人付出感情,但一旦付出了,就要错得一塌涂地。”
我木着一张脸,过了很久才终于将涣散的眼神集中到一起,“我知道错了,但这一次,凉,你放过南南好不好?”
“这已经是格外留情。”
“他这种年龄带兵有着太大的危险。”
“如果你再继续关于他的话题,我会马上杀了他。”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是事不关己。
我望着他那浅淡的琥珀色瞳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
这天我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累得睡过去了。
无数的事情在我的脑袋里不断撞击着,最后终于有接二连三的画面撞进我的脑海。
很奇怪,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半天都无法提醒自己醒过来。
我梦到了离南。
他穿着白衣,正在靠近斜阳的小山坡上心无旁骛地走。远远望去,像是走在深红色的太阳里一样。
我忽然很羡慕他,就自然而然跟在他后面。他发现我之后,却大叫一声,继而摆手,示意我不要上去。
可惜我是一个太倔强的人,连在梦里也是这样。
爬到山坡上以后,我抬起头,南南的身子居然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浸入受伤的夕阳里。
我惊愕地呆在原地,一时间都忘了上前去拉他。
等到我终于回过神,发疯一般冲向他时,他已经一点踪影都找不着 。我转身向着夕阳,它离我是如此遥远,好像和我来自不同的世界一样。
但那轮与我几乎隔了一生一世的落阳是如何做到将已有大人体魄的孩子一点一点地吞噬进去?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的景物都已经远了。
梦境在这里总算结束,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又是全身冷汗,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像刚刚淋过大雨。
凉就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满眼血丝,显然一整晚都没有睡。
“为什么不休息?”为了从刚才的噩梦里完全挣脱出来,我开口问道 。
“你整个晚上都在大喊大叫,我有点担心啊。”他疲倦地望着我说。
我出过声吗?在梦里似乎没有。
难道我关于这个梦的记忆还有着残缺?
我再次沉重地闭上眼睛,懒得再追究关于这个梦的一切问题。
“——报——”响亮的声音从远而近传过来。
最终亢奋的声音在帐内响起,“恭喜陛下,西越已经全部落入我大军手中。”
凉还没有说话,我就忽然睁开眼睛,语气尖锐地问道,“主帅呢?”
报讯的士兵脸上有一丝似真似假的悲切闪过。
我的心骤然被放进冷水里,无限制地沉下去。
士兵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让人忿恨的惋惜,“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县宰等人以为离少爷真的是奉幽皇帝派去的援将,十分客气地将他请进县衙商谈事情,我们则在城内暗中除去那些对我们没有戒心的守兵。任务完成后,我们正打算去找离少爷报喜,县衙却忽然起了大火……”
我全身无力地再次倒在床上,眼睛仍旧睁着,却像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周围似乎在一瞬间内失去了所有声音。
一双手臂有力地将我的上半身扶起来,重重地塞进怀中。
我空洞的双眼突然恢复了神采,从他的胳膊里挣开来,我目光凌厉地抬起头。
男子眼中还惯常带着那抹有些妖媚的温柔。
“是你杀了他的,对不对?”我的声音简直要变成刀子,恨不得将他的温柔一点点剁碎。
“若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语气却激动起来,“好好地怎么会突然着火……,除了你,谁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低下头来与我对视,依旧平静,“没错,是我安排的。”
“你怎么做得出——”
“为什么做不出,西越的那群昏官死了,对西越的百姓和我都有好处。而离南不在了,你就安全很多,不是吗?”
“我一直把南南当亲弟弟。”
“你也说了只是‘当他是’,我还是你货真价实的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不公平?”
“至少南南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斜上方的那双眼睛凝视了我许久,才缓缓将视线移开。
“若若,原谅我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浅笑着对我说,却再也没有看我。
我淡淡地别过头。
那些他信誓旦旦说出来的的誓言,不到两天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应该明白,在生死中挣扎了太多次的人,本来就不会有太多的善心。“这一次,他的双手扳住了我的肩膀,“而且我只是为了你。”
我抬起手臂,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
先是左面,然后是右面。
最后的束缚从我的衣服上被扯下来后,我再也没事可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