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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欧也妮·葛朗台小姐-第43部分

小说: 欧也妮·葛朗台小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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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稍等!我还有话说!”

菲利普急忙叫住他,“葛朗台老爹,我这趟过来,是为了您的女儿欧也妮·葛朗台。”

“我的欧也妮!”

葛朗台太过惊讶了,猛地停住了脚步,扭头狐疑地盯着对方——这一次绝不是装的。

“是的!”仿佛突然获得了勇气,菲利普飞快地说道,“事实上,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了您的女儿。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妻子。但是很遗憾,在我向她表白之后,她无情地拒绝了我。您可以嘲笑我自作多情,但我的感觉告诉我,她并非像她表现出来得那样无情——至少,倘若没有当初来自于她的怜悯,我现在不知已经流落何方。她现在对我越是无情,我心中燃出的对她的爱慕之火便越猛烈……”

老葛朗台原本一直在冷耳旁听,但听到这里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哆嗦。

“圣母啊!”效仿着家里老婆子和娜农遇到震惊事时的口头禅,葛朗台也这样嚷了一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震惊和不适。

“听听吧,他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嚷嚷完了,他低声嘟囔着,这样说了一句。

菲利普听到了来自老爹的不以为然的自言自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葛朗台老爹,我索性都跟您说了吧。就在三个月之前,葛朗台小姐在巴黎作短暂停留的时候,我曾试图向她再次表白,期待能得到她的再次怜悯,但结局还是一样。她用一种决绝的态度拒绝了我。但是,也正是那次拒绝,让我原本丧失了的信心再次得以重拾。倘若我的猜想没错,葛朗台小姐从前是否曾经受到过什么伤害?鉴于她本人绝不可能透漏给我,所以我想请求您的帮忙——您是她的父亲,对她一定非常了解。三个月前,我就决定来拜访您了。但当时,鉴于帝国局势还没稳定,所以不得不推迟计划。就在半个月前,一份关于欧洲新秩序的条约在维也纳达成了一致——可以这么说,倘若没有大的变故,这个新秩序的稳定在未来是能够得到保证的。所以现在,我过来了,为的是能获得您女儿的芳心。”

老葛朗台听完他的这一番话,露出惊讶、甚至是厌恶的表情。

“伤害?年轻人,你是怎么得出这种奇怪结论的?”他嚷道,“我的女儿能受到什么伤害?她在家说一不二!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但她一个也看不上眼!谁能给她带来什么伤害!”

菲利普露出困惑之色。但很快,他露出了笑容。

“那就是我想错了!这样更好!那么就剩一件事了。您觉得我配得上您的女儿吗?倘若有幸能得到您的帮助,我将感激不尽。”

葛朗台生平第一次,开始正视起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

这确实是件严重的事情。

虽然,克罗旭庭长和格拉珊家的儿子一直都在追求欧也妮,并且,几乎所有的索缪人也都认定,未来葛朗台小姐的夫姓也必定是在这两家做个二选一,但在老葛朗台的心里,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把女儿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女儿一旦结婚,就意味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财产要分割出去,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割肉之痛!所以在前世,哪怕直到自己临死,他也没记起要替女儿找个丈夫,念念不忘的只是让女儿替自己守住这份家业,以后到了“那边”好向自己交账。

但是现在,他的眼前,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想娶走自己女儿的活生生的年轻人。

哪怕他位再高,权再重,就算他是拿破仑本人,想要借娶走女儿好分走他的财产,休想!

他立刻恢复了老糊涂的模样,腰佝偻下去,说话时舌头也大了起来。

“您……您说什么?想……想娶我的女儿?您大概不……不知道吧,我……我家虽然有这么一……一块葡萄园,但……但地产贫瘠,我就是个种……种了一辈子葡萄的穷老大!我们家真的没什么钱!我女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嫁……嫁妆……”

“倘若我能娶到葛朗台小姐,我非但不要她的任何财产,而且,我也立刻会签订一份法律文书,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让给我的妻子。”

老葛朗台停住,悄悄竖起了耳朵。

“您……您都有什么财产?”

“非常惭愧,我并没有多少钱。但在芒泰贝洛,我有一块封地,不是很大,面积大概五千公顷。”

老格朗愣了愣。

从前,属于他的葡萄园面积是七十公顷,后来他买了一块一百三十公顷的林地,然后,就是这个弗洛瓦丰庄园,两百公顷。

现在,这个在他眼中因为头脑发热,原本显得有点愚蠢可笑的年轻人,一开口,就说要把一块五千公顷面积的土地转给他的妻子……

相当于二十五个弗洛瓦丰庄园!

老箍桶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跳。

“拉纳先生,我看您穿得少,您不觉得冷吗?这里的风可够大的!”

他的表情依然纹丝不动,但搓了搓手,凑到嘴边哈口热气,表示自己突然觉得冷了,“我们还是回去坐坐吧。欧也妮现在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第46章 齐聚一堂

当今天这两位先生终于碰到一起的时候;场面就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巧;对方竟也会和自已一样,选了同一天登葛朗台小姐家的门。两人见面的时候;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甚至亲亲热热地相互握了手,看着对方时的目光里;却难免带了点防备之色。

客人现在心情如何,老葛朗台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他自己现在心情不错。

看到两位客人握手致意的时候;破天荒地;他终于表示出了作为一个主人该有的热情和好客。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他嚷道;“这简直太好了!对于你们来说;这趟偶遇在一起的弗洛瓦丰之行一定非常美妙,是吧!娜农!晚上去做几个好菜,我要好好招待这两位来自巴黎的贵客。厨房里不是有格拉珊先生今天带来的鹅肝和蘑菇吗?那可是顶级美味的佳肴。你好好地给我做出来待客,可不要糟蹋了好东西!”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娜农第一次听到老地主嘴里吐出这样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站着不动,直到老地主再次重复了一遍,她才终于醒悟。

“知道啦,老爷!娜农会做一桌好菜出来,保管让客人吃了赞不绝口!”

————

毫无悬念,想靠吃了半辈子干面包和临期变质牛奶的娜农做出什么滋味上佳的好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任务。但这无关紧要,反正,即便她化身御厨做出一桌足以媲美皇宫御膳的好菜,晚餐桌上的几个人也不会对放进自己嘴里的东西予以多大的关注——可以这么说,这是一顿看起来融洽,实则充满古怪气氛的晚餐,除了一无所知的葛朗台太太发自内心地殷勤待客,并为自己吃到的每一道菜而感到幸福,其余人全都有点心不在焉。

两位客人,除了出于礼貌地相互攀谈几句之外,几乎就不怎么说话了。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落在坐他们对面的葛朗台小姐的身上,并且,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罗启尔德先生在侃侃而谈。

葛朗台小姐看起来和平时仿佛没什么两样,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但倘若有人在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她说过的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对罗启尔德先生说的,而剩下的可怜的一句,才是对来自拉纳先生的努力搭话的冷淡回应,并且,做回应的时候,她的目光几乎也没和他对视过。

至于老葛朗台,可以这么说,整顿饭从头至尾,他几乎就没说过一句话。除了埋头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剩下的时间,他就竖着耳朵听客人和女儿的谈话,或者眯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自己女儿和两位客人之间的互动。

这顿晚餐结束后没多久,陆续又加入了几位新的来客——克罗旭神父、克罗旭公证人和克罗旭庭长,此外,还有格拉珊一家三口。原来他们今天全都来到弗洛瓦丰观看机车实验,预备给葛朗台捧场,并奉上自己准备好的庆贺辞,没想到结果令人失望,预先准备好的话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反正也不可能指望老葛朗台会招待他们过夜,两家人正准备回索缪的时候,先后得到消息,说弗洛瓦丰庄园来了两位来自巴黎的年轻客人,全都是最近一年里如雷贯耳的大人物,一个是某某,另个是某某。这个消息犹如给两家人敲响警钟,他们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立刻决定改变计划,于是等到这个时候,陆续登门做客,好去探个虚实。

葛朗台家的客厅从没有像今晚这样高朋满座。但后到的客人,却并不是抱着结交贵人的目的来的。在起头一阵久仰久仰的寒暄过后,因为人人都各怀心思,所以气氛难免低落。且主人一家三口,老葛朗台坐在角落仿佛瞌睡,葛朗台太太非得别人问一声,她才会应一声,而剩下的葛朗台小姐,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所以更是冷场。好在还有活泼动人的格拉珊太太自告奋勇地出来暖场。在分别与两位巴黎贵客结交了一番后,她就提议玩摸彩游戏——五角钱的摸彩游戏,这也是索缪人的客厅里经常出现的流行小游戏。论到既小赌怡情、又增进彼此友情,借机又能炫耀自己的计算能力,还有什么会是比这更好的方式呢?

两位来自巴黎的先生都是头回听说这个游戏,一开始,显得有点茫然。等格拉珊太太演示一番后,立刻就明白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葛朗台小姐,发现她还保持着原来的表情,既不反对,也没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入乡随俗的美德,便答应了下来。娜农高高兴兴地收拾出一张方桌,于是,葛朗台家有史以来赌客来头最大的一场赌局横空出世了——这个国家里,除了拿破仑外,名字最为人熟知的两个大人物,现在和来自索缪的地方法庭庭长,以及索缪头号银行家的公子,四人对对坐,玩起了五角钱一局的摸彩小游戏!

这么说吧,对于克罗旭和格拉珊来说,在今天这两个巴黎人出现之前,毫无疑问,他们之间是对立的竞争者。但现在,因为局势突变,敌情复杂,原本相互算计的竞争对手在面临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共同敌人时,他们就结成了共同联盟,一致对外,并且,这种联盟的结成是自发的,完全不用预先商量。所以在开始游戏后,为了表示自己两家与葛朗台家的深厚情谊,克罗旭和格拉珊开始不停地讲述两家人从前与葛朗台老爹的深厚渊源,他们是如何无条件地支持老爹,跟着老爹的脚步向前走,并且若有似无地暗示,老爹非常看好前途无量的庭长和年轻有为的法律大学生阿尔道夫。

“老爹常说,出了安茹,外省人就不让人省心。至于巴黎人……”格拉珊太太意味深长地停了停,等两位客人都听到了自己的话,坐角落里的老爹也没有吭声予以否认,她才接了下去,“当然啦,我都知道,这绝对不包括您二位!”

她的话刚说完,接下来,公证人就开始满怀感情地回忆自己多年以来与老爹结下的牢不可破的深情厚谊,最后,用一种仿佛不经意间说漏嘴的方式透漏,象他们家侄儿德·蓬丰庭长这样的稳重可靠青年,才是老爹最爱的那一款。

诸位想象一下,边上一众本地人齐心协力地干扰,桌上的那对临时盟友,庭长和大学生又暗中相互照应,两位初来乍到的外来客在赌桌上会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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