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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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自己房中那点事”。
喜鹊一听主子夸赞更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又说;“看来老爷这回是动了真格的,扬言不在过这院来,生生把个糟糠抛闪,却与那不相干的郁姑娘成双成对”。
喜鹊兀自说下去,秋筠这边走神,印象中的傅老爷,仪表堂堂,中气十足,倒比这四个儿子强上百倍,傅家几位小爷都是空有好皮囊,书念的不行,斗鸡走马,倒无师自通,仕途上没一个精进的,这大概遗传了傅太太的基因,傅太太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受出身限制,有点狭隘,这当然入不了傅老爷的青眼,傅老爷任当朝保和殿大学士,文武双全,貌堪与邹忌媲美。
喜鹊还在说:“论长相郁姑娘算不上绝色,就是性子柔的像水做的,府里也有好些比她强的,老爷偏偏看不上,要说年纪也不轻了,双十了……”。
秋筠鄙夷,很看不起人模狗样的傅老爷,把个孤女留在家不令嫁人,自己受用。
这时,进来个小丫鬟手里举着蓝底白花边信封,说:“奶奶,襄王府的少王妃派家人送信来”,喜鹊打住话头。
秋筠脸上绽出明媚的笑容,这是手帕交闺中好友槿熙写来的,秋筠着急打开撒金粉红花边纸笺,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舒爽。
飞快看完,抬起头,喜鹊好奇地问:“穆姑娘信中说什么了?
秋筠小心折好,放入信封内,开心地说:“穆姑娘说下月乃我爹寿筵,郡王妃知道我与她要好,带她过府拜寿”。
喜鹊得意地说:“我家老爷乃当朝太傅,寿筵瞧着热闹吧”。
秋筠凝神道:“不知宛如嫁人过得可好?”
喜鹊敛了笑容,愁叹道:“宛如姑娘嫁入方家,也不知夫婿身子骨可好些了?”
秋筠心一沉,眉间一缕清愁,说:“你去找棵上好的山参趁寿筵给宛如带去”。
喜鹊一反往日没心没肺,语气里带着惋惜,说:“宛如姑娘多好的人,想当初在我们府上待下人们极好的,不想嫁了个形同废人的病秧子”
秋筠眉心拧了个结,书信递给喜鹊,道:“这都怪她父亲攀附权贵,不惜把女儿送入火炕”。
喜鹊在五斗橱里翻腾挑山参,秋筠又想起说:“我从娘家带来的山参挑棵好的,给大奶奶送去,就说我本想亲自过去看大奶奶,脱不开身”。
喜鹊高兴地答应一声,五斗橱里都是二等的参,就进里间柜子里找收着的上好的参,不一会,拿个锦盒出来,打开秋筠看着还行,就命她去了。
聒噪了半天,秋筠耳根可算是清净了,这丫头没嫁人,嫁了人,可够婆家人受的
秋筠靠在榻上看书,碧云端着碟子南果子进来,放到秋筠旁边的红木卷云翘头书案上,秋筠闻到一股清新香甜的味道,秋筠前世对生活很讲究,这果子不是用来吃的,是摆在内室闻的,空气中就有了好闻味道。
秋筠从书上抬起眼,对碧云说:“这一二日你爷就回来了,把你爷家常衣裳找出来备着”。
碧云答应声:“是,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秋筠道:“告诉张妈,你爷喜欢吃的备些放着”。
她可没那心思关心傅容锦,但这在其位就得谋其政,避免一干眼红主母位置的妖精叫屈,背地里闲话她占着蹲位怎么怎么的不雅之词。
其实秋筠同这男人过了三年就最初半年在一起,后来闹生分了,傅容锦躲着她,不照她面,至于他饮食习惯她还真不太清楚,虽自己不清楚,当主子就是比奴才好当,什么都不用会,自有别人替你操心、动手做,要说,人呀!还得努力上进,当大妇,取得领导地位,动动嘴,凡事就有人替你解决了,这年头,那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你就是十分的人才做了人家的妾,就矮了一头,同样的条件,有背景和没背景就是不一样。
翌日,难得的好天,秋筠一早就命丫鬟把被褥衣物拿出去晒在院子里,看几个大丫鬟带着小丫鬟们折腾屋里东西,弄得里外屋都乱乱的,秋筠就同碧云出了房门,拐去花园,想溜达半天丫鬟们弄清爽了在回来,秋筠不喜屋子里乱,素喜洁净。
江南三月,春的气息浓郁,园里绿水环绕,楼台高阁不止数十处,多被些花木高低掩映的遮着。
碧云扶着她,一路走着,间或有个丫鬟婆子经过,都蹲身行礼,过了片梅林,上九曲桥,桥下绿波荡漾,凭栏高处远眺,园子东北角,那一带是一片修竹,清幽静寂。
突然,碧云手指着远处,说:“奶奶快看,那好像是四房的春莺儿,在水边做什么?”
秋筠也看到了,是春莺儿,怎么一个人站在竹林边水旁,府中人等皆知此处水深,很少有人靠近,秋筠刚喊了声:“不好”。
嘴尚未合拢,就见春莺儿毫不犹豫纵身一跳,秋筠呆了,这情景多么熟悉……自己……
秋筠一瞬间鬼使神差,脚步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过去,一个念头,救她,救这个同自己一样不幸命运的女子。
才走两步,碧云一把拉住她衣袖,急道:“奶奶别过去”,秋筠想挣脱,怎奈碧云死死地扯着,同时,高声呼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听见喊声,跑来几个在不远处给园子里花翻土的下人,问碧云道:“谁掉水了,在那里?”
碧云指了指,这些人跑过去,围在水边救人,碧云搀扶着吓傻了的秋筠回三房,红鸾和喜鹊、湘绣跑出来问:“奶奶怎么了?”
碧云道:“奶奶受了惊吓,快扶进屋”,一干丫鬟慌慌张张把秋筠扶到炕上,秋筠才缓过来,一大颗泪珠滚落腮边,碧云急得叫道:“奶奶,心不好受就哭出来吧”。
秋筠摇摇头,没说话,翻身脸朝里,碧云示意丫鬟们都下去,红鸾等疑惑地蹭着步子出去了。
碧云到了杯水,轻唤了声:“奶奶喝点水吧,想来人已救上来了”。
秋筠转过身来,平静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碧云轻拍胸口,吁了口气,道:“奶奶方才把奴婢吓坏了,奶奶若不放心,奴婢一会就出去打听消息”。
秋筠朱颜如水洗般平静,道:“死活都是她的造化,不是旁人能救得了的,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碧云似乎没听明白。
主使
晌午,秋筠睡了个午觉,思绪才平复了。
碧云坐在炕沿边,看她醒了,说:“才太太派人来请奶奶去四房一趟,奴婢说奶奶惊吓了,过会醒了在去”。
秋筠早有准备,支起身,道:“这就过去吧”。
碧云就扶着她,另外喜鹊也跟着来了,怕奶奶在有什么不好,碧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才进四房的院子,就觉出气氛的紧张,正房门外站着七八个丫鬟,有几个是太太的丫鬟,才要进门,就听里面傅太太厉声道:“四爷还没回来?”
小孙氏的声音,音量不高,毫无生气地说:“派人去找了,还没回来”。
傅太太压着怒气大声道:“镇日走狗斗鸡,姨娘是怎么管的?”
就听里面姚姨娘委屈的声儿道:“说了,儿女大了,也不听呀”。
看她们来了,丫鬟撩了珠帘,朝里面道:“三奶奶来了”,傅太太才不说了,秋筠示意喜鹊等在外面,这丫鬟嘴快,不能让她知道过多的事。
秋筠进门就见傅太太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小孙氏立在一侧,面色不善,
姚姨娘于太太身后站着,堂前还跪着个丫头,里间的帘子撂着,隐隐有浓重的草药味顺着帘缝飘过来,想春莺儿应该没事了,心一松。
秋筠假作受了惊吓,在碧云搀扶下,颤颤地行下礼去,细弱声儿道:“ 见过母亲”。
傅太太火气压了压,说:“免了吧”,小孙氏又和秋筠见了平礼。
傅太太寒着脸,道;“知道你身子不好,也没法子,这么大事,不问清楚,就是老爷那也没法交代,听说你看见春莺儿落水,你说说这事情经过”。
秋筠闻言,眼露惊恐,身子有点轻微地抖,颤声道:“太太,这种事,当事人本人最能说清楚,问问春莺儿不就知道了”。
傅太太不耐地懊恼地道:“她要说我就不折腾你来问了,只一个劲地哭,问什么也不说,人命关天,也得有个说法呀,虽四爷不是我生的,可孩子是傅家骨血,老爷气得不行,让我来问,究竟怎么回事,是不小心失足,还是……”。
话音未落,边上跪着的丫头惶恐地“蹦蹦”磕起头,哭着说:“太太,奴婢冤枉,春姑娘说有点凉,让奴婢去拿件衣裳,奴婢就去了,回来才知道出事了”。
“你回房谁看到了”,傅太太倒也冷静,春莺儿怀的也不是她亲孙子,这句疑问,是一般心智的人都能想到的。
那丫头慌了,急道:“西厢没人,奴婢取了衣裳就出来,没看到别的姐妹”。
这丫鬟秋筠冷眼细看,认识,是小孙氏陪嫁过来的,无疑是小孙氏的心腹。
傅太太烦恼地冲着秋筠道:“你把你看到的说说,看是不是冤枉了谁”,说着,朝小孙氏扫了眼,小孙氏寒意顿生。
春莺儿不开口,令事情变得微妙起来,秋筠瞬间萌生出个念头,主意定了,装作怯怯地心有余悸地道:“媳妇离得远,当时也没在意,听得水响,见水上漂着人,眼看就要沉了,才慌了,忙着喊人,至于附近可有人,离得远,媳妇又吓懵了,恍惚像是有个人影,推没推不敢妄言,人命关天,弄不好一尸两命,太太还是问清楚的好”。
秋筠说完,傅太太和姚姨娘“刷”一起把目光投向那跪着的丫鬟身上,尤其是姚姨娘眼中满是怨毒,像要喷出火来,恨恨地道:“太太做主,胆敢谋害小主子,反了天了,这可是一条命,我的孙儿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傅太太烦躁地打断她道:“好了,这还不是哭的时候,事情还没问清楚”。
姚姨娘收了泪,憎恶地看了眼小孙氏,仿佛认定就是小孙氏指使人干的。
那丫头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哀哀带着哭腔求着:“太太,真不是奴婢干的”。
傅太太冷冷道:“我还没说,你就急了,先不说你推没推,你这奴才侍候主子不尽心就该打死”,说着,朝左右道:“拉出去,找个牙婆卖了”。
那丫鬟一听卖了,跪爬几步哭喊着:“冤枉啊!不是我,太太”,看傅太太无动于衷,又跪爬到小孙氏脚下,拉着她衣襟哭求道:“奴婢打小侍候姑娘,姑娘不能这么绝情卖了奴婢”。
小孙氏看大家都看着她,又气又恨,气的是那丫头这时候还拉扯自己进去,眼见得自身难保,恨这丫头愚蠢,也恨春莺儿一个字都不说,显而易见故意要把这事栽到她身上,不管怎么这都是她的陪嫁丫头,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傅太太断喝一声:“还不快拉出去,都死人那,别让我看见这贱人在害人”。
上来几个丫鬟婆子拖着她出去,门外传来一声声撕裂的叫喊:“姑娘,救我”。
小孙氏也没吭声,傅太太冷冷看着小孙氏说:“这事不能算完”,说着朝身后的郑环家的说;“给我查着,不管她是谁,让我查出来,我轻饶不了她”。
“回吧”,说着带着一群丫鬟仆妇走了,身后,小孙氏抖着身子恭送着傅太太远去的身影,秋筠也随着离去,临出门,看了狼狈的小孙氏一眼,心中快意。
送傅太太回上房,秋筠往回走,一路上,碧云也没出声,秋筠看左右无人,道:“今儿的事多亏了你,如不是你,我过去水边,就满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碧云平淡地说:“奶奶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
秋筠看她的目光冷了几分,知道以她的聪明知道自己今日故意含糊不说,意在误导人们的想法,春莺儿是小孙氏着人害的,虽无凭无据,然人言可畏,就是这样才有口难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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