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俏郡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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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的,他却在仔仔细细的为她擦身,说她不害羞那是骗人的!要是她醒着,打死也不会让他动手。
松开紧抓着被子的手臂,那道又长又宽的疤痕便闯入眼帘,抬起左臂,轻轻抚摸过,似乎还有那时的痛,却找不到流血的缝隙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若看到了,会如何想,这道狰狞的痕迹恐怕一辈子也消不掉了,在她眼里,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不堪。
“姑娘……”一声轻唤仿佛提醒了她什么。
歆玥抓起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衣裙,也不着急往自己身上穿,他准备的东西素来是极好的,可是,她想过,他们恐怕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关系,连她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怎样的。
她开口问道,“昨日我换下的衣裳在哪里?”
“姑娘只管放心,奴婢们都会处理好的,如有不妥,必会回禀姑娘。”
歆玥摇摇头,果然不是一般的丫鬟,她只说了半句,她就能领会到她要问什么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出去吧……
虽然她真的很舍不得这张无比豪华,无比舒服的大床啊!
皮肤细腻的柔荑轻轻撩开帷幔的一角,露出一张精致的素颜,粉黛未施,薄唇微抿,纤细的眉眼如墨如画,白皙的小脸上潮红未褪,发髻有些散乱,碎发垂于臻首,不妖艳魅惑,却是美的那般清丽出尘。
帷帐外的丫鬟们不禁抬起头来多看一眼。
未等她下床,已有人陆陆续续捧着托盘半蹲在她身侧,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娇嫩少女,却都散发着沉稳的气息,目不斜视,静静等候着她。
这时她方才看清刚才与她说话那人的模样,二十七八的年纪,梳着妇人特有的发髻,眉眼含笑,红唇潋滟,让人如沐春风,顿生亲和之感,体态丰腴,别有一番滋味。
大约不知道她的身份,却见她慵懒的动作下显见气质。
见她稍呆滞了一会儿,那人伸手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一一照做了。以前在王府是这般的习惯,虽时隔多日,倒也不生疏,只是每每忆起,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洗漱完毕,那人将她领到廊中坐下,桌凳上早已布置好,她命人拿出一个鹅羽软垫放在石凳上,方迎她坐下。
歆玥不知怎的,许是心事积郁,情绪低沉,倒也吃不下多少,略动一动筷子也算给她们交了差,便停箸。
那妇人显然是很了解女儿家心事的,见她不快,也不多言,只领了人收拾好,默默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我有些事想向姑姑你请教。”歆玥转身看着她。
按照她的年纪和在这府中地位来看,自己早已不是从前,唤她一声姑姑到也应该,要不然,该是她侍宠生娇了。
第十九章:凉如许
“姑娘有事吩咐,奴婢必定知无不言。”那人平静答道。
歆玥一手抚上颈项,“我一直随身带着一个银铃,系出生之际,父母所赠,这两日许是粗心大意,却不知怎么不见了这银铃,不知姑姑可曾知道一二。”
那妇人低头思索片刻,面露为难之色,“姑娘,公子昨日方才吩咐奴婢伺候姑娘,这…奴婢实在不知。”
有一灵活的小丫头扬起小脸儿从那妇人背后笑着说,“这几日公子大多时间都与姑娘在一起,可心疼姑娘了,既是姑娘贴身之物,等公子回来,姑娘一问便可知了。”
歆玥的脸顿时一阵烧红,这话也提醒了她这几日,是否太松懈。
那妇人似乎恼怒这丫头的没规矩,斥责了她一声,便向歆玥赔了不是。那灵巧的小丫头被吓的满脸通红,立在原地向歆玥低声祈求着,粉嫩的脸蛋上,樱桃小嘴一撇,泫然欲泣的模样,连她这个女人都要醉了,怎么让人舍得下心去怪她。
她暗忖,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拿你们怎么办?不过,这银铃却是丢不得,她已经失去了青琅�
她的手始终放在锁骨上放抚摸着,似是心神不宁,淡淡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人也不多说,知道她如今在主子心中地位必然不低,否则怎配公子如此待她,领了人回去。
四下寂静,歆玥一个人怔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几日在他身边的情景,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陪伴,让她那么安心,那么温暖,她几乎要忘记了她所背负的一切,她父母的仇,萧楚的命,司空凌的情。若不是沐辰的当头棒喝,她已经沉醉在他美好的生活里,贪恋烟火,殷实人家,守着流年,幸福安康。
一行清泪落下,沿着她未施脂粉的素面划过,滴在清冷的石台上。心中百般纠缠,不知如何决断,她和他的牵挂,该怎么了了断。
“终日缠绵,你还有不顺心的时候?”一道极为讽刺的声音横插进她的世界。
歆玥再伤感的情绪都随着一阵冷风的刮过敛去,连忙擦干脸颊,在看清来人之时,她心上如遭重击,在她原来的位置上都退几步,下意识的就想大声的叫出来。
他却像洞悉了她的意图一样,一声住口,便让她愣在原地。
沐辰并非恐吓她,只是他再来见她已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早晨王龙客警醒的话语还在耳边。
你倒不妨再试试看……
他也不确定王龙客心里到底如何思量,他看到了王龙客眼里炽热的情意和对她的执着,连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司空凌,他都施以警告,况他。
他心里何尝不与司空凌一样的愤懑,她贴身的银铃,在他的手上,他的意思昭然若揭,歆玥已经是他的女人,司空凌最好远离她,而他沐辰,亦不可再伤害她,然则,依他的性格,他们不会好过的。
“你来干什么?!”歆玥侧身对着他,咬牙说道。她不愿见到他,不愿见到毁了她最心爱的东西的人,不愿见到这个侮辱她的人。
“来…看你。”沐辰终于静下来,与她好好说话。
只见她依旧侧视他,一个正脸都不愿留给他,他可以想象,这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姑娘,此刻对他有多么的厌恶甚至……痛恨。
“将军很是担心,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愿!”一句话道明来意,撇清他与她尴尬的关系,算是缓解了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歆玥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屑与无奈,他不愿!难道她就愿意?她至今不明,他为什么那样对她,折辱她,对他就那么开心吗?
她宁愿他向从前那样,对她置之不理,她也与他不相干。
可他强吻她的画面,总是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她拼命的想忘记,骗自己说那不是真的,只要一摸上手腕,看到那一抹空余的青色,那清晰的碎裂声就在耳畔交织响起,他灼热的气息就死死压着她,让她不能呼吸。
她惧,可是更恨。
沐辰双臂环抱着刀鞘,没有过的动作,只是像说家常一样平静的说着,“王龙客将你的银铃落在将军府邸,被将军拾了去,他整个人在看到那银铃的时候……”
他并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留给她自己的想象,她能想得到,司空凌疯狂的奔上那座为她而建的楼台,心撕力竭的样子,能看得到,不可一世的司空凌,颓败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狼狈。
不得不说,从小长大的情谊,沐辰很了解她,她的心停留在那个银铃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它必定是在王龙客手里,他要那东西何用?除了司空凌,任何人再不会被她影响,影响至深。
而在王龙客手上的,司空凌给她的最珍视的东西,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剑,不偏不倚,正好插进司空凌的心肺,捅出一片鲜血淋漓。
“他……还好吗?”歆玥颤抖着出声,她迷茫,她难过。
如果她的感情可以一分为二,给王龙客的是全部的爱,给司空凌的就是全部的情。他从小陪伴她成长,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在,她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因为有一个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那便是他。
她记得,高墙大院的节度使府,一个被揍得满身是伤的小男孩蜷缩在一个角落,偷偷摸摸的看着她,那么渴望她的接近。
她也很喜欢那个坚强的小男孩,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会向别人求饶,仍然豪气干云的说着,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不受侵害。
她笑着说,好啊。
他颤巍巍的伸出小手,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仍在淌血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叫凌,司空凌。”
她用丝帕为他拭去脸上的血渍,展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粉嫩的小脸嘟起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软软的握住他瘦削的小手,甜美的嗓音响起。
“凌,以后我做你的朋友,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男孩千疮百孔的心灵因为那一句清如银铃的话语,变得坚不可摧。
他会保护她,哪怕代价是以他的性命交换。
第二十章:凉如许
时光迁移,是谁温柔的话语轻抚了冬夜的红梅,香飘十里,那句隽永的誓言,闯过无限风霜雨雪,冲在他与她的前方。
她低下的头不知何时扬起,明明堆积在眼角的泪水已经要冲破最后一丝防线,她仍旧倔强地将它们阻断在眼线之内,泪不流,心不痛。
冰凉如许。
她总是自以为的肆无忌惮,想爱着谁,就追着谁;想报仇,就随意的布局;可当一切都这么走下去的时候,她才不知所措。
她的初衷是什么?她到底要什么……
她想要安庆宗偿命,想要王龙客的爱,想要司空凌的陪伴?
这些,她都想要,原来,她这么贪婪。所以她可以在王龙客的怀抱里,让司空凌承受一切痛苦,让安庆宗继续逍遥在外。
原来,她好自私。
“冒了多大的风险,只有这些话说吗?”歆玥冷眼看向沐辰。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锐利,一下子撞进沐辰的视线中,他忽然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能洞悉他的想法?笑话,她只不过是个有头无脑的蠢货,在他的眼里。不过是那个曾经凭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对他们纠缠不休的郡主而已。
“我没有你们精明,可也不傻。混在狼窟里,我就算不吃肉也该学会咬人了。副将军!”她突然而来的话语再一次冲击了他的感官。
他唇角扬起,是,是他自以为了。
她也会拿副将军来提醒他了。
可那坚定的眼神,盯着他的俏脸,却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陌生,这种冷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我看走眼了。”他淡回一句,眉目间谨慎的审视着她。
歆玥左手握紧拳头,逼迫自己与他对视,“王龙客受命营救安庆宗,司空凌为辅,你跟随。如今他被召回,似乎有什么在你们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沐辰再次看向这个看似单纯清丽的人,他一度忘却,她曾经是郡主,在最密谋的王府里一路荣宠的长大,对他们的了解,有着最敏锐的判断,这次,她甚至出乎了王龙客的意料,他着实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出乎意料的。
他却不得不回答她,“皇上派秦襄来范阳宣旨,安禄山召了他们去迎接。”
歆玥听到后长出一口气,看来这马,献出问题了。
她忽然眉头紧皱,秦襄,七品龙骑尉,要安禄山亲自去迎接?
莫非,玄宗有意……她不想再揣度下去,这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实在是复杂。
忽然从回廊里走出两个小丫鬟,粉声粉气的,边走边小声议论着。
“哎,你说小姐要我们准备这些干粮银两啊的,干什么用啊?”
“我哪里知道,咱们家小姐被公子宠着,蛮横惯了,说不定又是要趁公子不在家,悄悄到哪儿玩儿去呢,咱们啊,照做就是。”
“哎……这伺候小姐的差事真不好干,不讨好小姐不行,公子追查下来,倒霉的还是我们。”
“得了,我看,你就是想到东院伺候公子去呗,我劝